百世飛昇 859

人心難測

四個月後，空寂的小院再次有人踏足。

隨著一道光華閃過，趙大山憑空出現在院門外麵。

望著被結界籠罩的精緻小院，趙大山眼中閃過一絲焦色。

他屈指彈出一道罡風，擊打到結界上麵，結界頓時劇烈閃爍，繼而盪漾出一層層漣漪。

十餘息過後，略顯疲憊的趙升推開院門，走了出來。

趙大山見狀，關切的問道：“沖和，你看上去麵色不佳。是否要推遲一些時日？”

趙升知道他所說何事，於是擺了擺手：“無妨！既然已與人約好了，自然不能失約。”

“好，你跟老夫來。”

說完，一輪光環自大山腦後冉冉升起。

光環很快擴大成一道門戶，趙大山當前穿越門戶，趙升隨後跟進。

趙升二人從門戶中走出，再次來到了密閣前方的廣場上。

此時，已有一個枯瘦如柴，滿麵皺紋的老翁提前等候在此，正是之前見過一麵的趙金華。

“金華，拜見三祖！見過道子大人。”趙金華一見二人現身，立即上前稽首行禮。

趙大山神情一肅，沉聲說道：“金華此次事關重大，你務必保證中途不出差錯。一旦出現了紕漏，你十死難赦！”

趙金華表情凝重無比：“孫兒敢用性命保證，一定會幫助道子順利完成此次使命。”

“好，記住你說的話。”趙大山點點頭，接著扭頭看了過來。

趙升見狀，忽然傳音過去：“三祖，你可記得我之前所說的大驚喜？”

趙大山心中一動，立刻傳音回去：“什麼大驚喜？”

“借一步說話。”趙升拉著他走遠，接著放出一層純白屏障，隔絕了內外。

然後，他小心翼翼的從懷裡取出一個灰布袋和一枚玉簡，送到了趙大山手上。

“三祖，布袋上的封符千萬不要隨意揭開。您先看看此玉簡。”

趙大山見他神秘兮兮的，不禁好奇心大增，當即分出一絲神念，探入玉簡裡麵。

下一秒，趙大山震驚得差點當場跳起來。

“…定風珠的煉製法門，你從何處得來？還有那門煉魔心訣，布袋裡的真仙指骨…這些你…算了算了，就當老夫冇問。”

話說到一半，趙大山忽然意識到不妥，連忙止住話頭。

趙升笑了笑，傳音過去：“老祖宗欲渡贔風劫，定風珠正合他用。不過真品定風珠乃是頂尖真仙器，我等修為淺薄煉製不得。老祖宗神通廣大，煉製一枚小定風珠想必不難。”

“不難不難，一點不難！”趙大山狂喜之極，差點興奮的手舞足蹈。

隻有他知道，這份定風珠的煉製法門究竟多麼珍貴，又對老祖宗和十地趙氏有多麼的重要。

其價值之大，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沖和，老夫一時不知如何說好。總之你立下大功了。老祖國若能渡過贔風劫，你當為首功！

你…你不要去了，先隨我去拜見老祖宗吧！”趙大山激動的表示。

“三祖，我就不去了。老祖宗為趙氏撐起一片天，沖和能為老祖宗出一分力也是的幸運。所謂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然有我！此話與三祖共勉。”趙升表情鄭重的說道。

“說得好！”

趙大山讚歎不已，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欣賞，彷彿在說：小輩，你未來的路走寬了！

稍頃，趙升散去屏障，跟著趙大山回到原處。

趙金華看到三祖臉上難掩喜色，心裡雖說十分好奇，但也不敢冒然詢問。

“金華你聽好了。即便你死了，也要護著沖和安全返回。聽清楚了嗎？”趙大山神情異常嚴肅的叮囑道。

趙金華心肝一顫，慌忙大聲表態道：“三祖放心。孫兒即使豁出一條性命，也不會讓道子受一點傷。”

趙升聞言，馬上說道：“過了過了。隻是見一見人罷了，不會有事的。”

趙大山冇有說話，隻是重重給了趙金華一個眼色。

趙金華默默點了點頭，接著取出一塊軌儀玉板。

二十餘息後，廣場上空忽然浮現一個數丈高的灰白漩渦，趙金華和趙升兩人與三祖揮彆，最後雙雙冇入漩渦中消失不見。

……

無常城麵積不大，長寬大約七百餘步，城中人口僅有兩千餘。

四麵城牆高不過兩丈，裡麵黃泥土堆砌成牆，外麪包著兩層青磚。

城中有兩條南北交叉的十字大街，街道兩旁店鋪鱗次櫛比，藥鋪，客棧，白紙鋪子，糧油店布莊等等不一而足。

天色昏暗，寒風呼嘯，大街上行人極少，偶然有一兩個人匆匆穿過大街，又很快拐進了某間店鋪。

城中東邊的一間破敗小院裡，兩道身影憑空出現。

趙金華看了看天色，當場變了臉色臉色，連忙拉著趙升躲進東邊的廂房內。

數息後，趙金華扒著窗戶縫，偷偷望著外麵的院子。

趙升瞧得幾分不對，忽然心念一動，意誌波動向四麵八方擴張而去，轉瞬間籠罩了小院以及附近兩條巷子。

片刻後，他冷不丁的問道：“你在看什麼？院裡冇人。”

趙金華聞言鬆了口氣，回頭解釋道：“咱們來得不湊巧。眼瞅著就要入夜了，那些無常鬼也快現身了。”

趙升心裡恍然，原來他害怕的是那些無常鬼。

翻閱過密閣裡的諸多記載後，他非常清楚無常城的秘密。

此城臨河靠山，城中居民個個魁梧高大，往往白天為人正常生活，但到了夜晚，居民紛紛化作無常鬼物，在城中四處遊蕩，撲殺所遇見的一切異類。

趙升這些混入無常城的仙墟客，自然是這些無常鬼的撲殺目標。

說是無常鬼，實則是一種類似殭屍的活死人，不僅金剛不壞力大無窮，一旦被其咬傷，早晚會淪為無常鬼的一員。

當然了，

隻要不在入夜後隨意外出，老老實實躲起來，那些無常鬼也找不到你。

總之在無常城，你隻要不作死，就不會死！

趙金華將無常城的種種禁忌和異常，耐心解釋給趙升聽。

即便早已知道，趙升依舊很是認真的傾聽了一遍。

片刻後，夜晚降臨，周圍瞬間化作一片黑暗，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不久，院子外麵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外麵不時陰風陣陣，一個個超過院牆半個個身子的巨大身影從門外飄過。

四周院牆偶爾傳來一聲沉悶的碰撞聲，那時無常鬼無意間撞到院牆發出的聲響。

趙升二人躲在地下一處專門開辟的地窖裡，安靜等待著白天的到來。

一夜不知不覺過去，黑暗消散，白晝應時而至。

天光大亮，無常城內再次升起一道道炊煙，大街上也陸續有了行人。

當道旁店鋪紛紛開門營業之時，趙升二人也離開小院，走進了南北大街。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一個個慈眉善目雙耳垂肩，但卻個個身高過丈，異常雄壯。即便是女子也高於常人一頭。

趙升和趙金華混在人群裡，儼然換了一副模樣。

南北大街不長，二人走了三百多步，來到了一間人氣冷清的客棧門前。

客棧中央的牌匾上寫著“悅來客棧”四個大字，兩旁門柱上各有一聯：“客從八方來，笑迎四海客”

“就是這裡了。”趙金華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帶著趙升走進客棧裡麵。

一進客棧，立刻有一名身高丈二，麵相憨憨的紅衣小廝迎上前來，含笑問道“二位客官，您二位是打尖還是住店？”

趙金華開口道：“我二人要去隱院見一位故人，它住在甲乙房。”

紅衣小廝笑意漸斂，微微頷首道：“原來是從‘外地’來的貴客，二位請隨我來。”

“有勞小哥帶路。”趙金華說完，隱隱向趙升使了個眼色。

紅衣小廝帶著兩人來到後院一堵牆壁麵前，也不知按了哪個地方，整堵牆飛快沉入地下。

眼前赫然多了一條青石路，道路兩旁是一重重庭院，院牆高聳厚重，散發出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三人在第二座庭院前停下，紅衣小廝推開院門，回頭示意二人進入。

趙金華點點頭，隨即邁步走進庭院，趙升默默跟進。

庭院深深，內有一株菩提樹已然亭亭如蓋，異香撲鼻。

此時，一個相貌清秀，眉心生有豎痕的年輕公子正在樹下等候。

趙金華與此人交情頗深，寒暄幾句後，很快向其介紹道：“這位是吾族道子趙無名。”

說完，又向趙升介紹道：“這位是來自太清靈界的瞳道友，”

趙升拱手道：“瞳道友，在下趙無名，見過了。”

“老夫瞳心，你真能跟我一起返回太清靈界。”

到了這個時候，瞳心目光審視的望著趙升，心裡依舊半信半疑。

“能不能去，一試便知。”趙升神色淡然的說道。

“好，你我現在就動身。”瞳心兩眼微眯，當即說道。

見此情形，趙金華麵色一肅，很快從懷裡掏出一枚黑色須彌戒，遞到瞳心手上。

須彌戒內盛有二人之前說好的“報酬”，此時送給瞳心，正是為表達誠意。

瞳心握緊須彌戒，臉上重新露出幾分笑意。

稍後，瞳心站在菩提樹下，先是衝趙升二人點頭示意，接著身形一閃，憑空消失不見。

幾乎同一瞬間，趙升輕輕觸碰到那根連通太清靈界的無形絲絃，循著冥冥中的感知，整個人也憑空消失不見。

……

這裡是一處群山環繞的巨大山穀，穀底寸草不生，光滑如鏡的地麵赫然陰刻著數之不儘的複雜紋路。

山穀四周立著一根根三十三丈高，合抱粗的黝黑鐵柱，每根柱子頂端皆站著一位眉生豎痕的白袍修士。

山穀氛圍凝重而壓抑，一眾白袍修士皆神情肅穆，沉默不語，似乎正的等待著什麼。

就在這時，穀底中央憑空多了一個人，正是返回下界的瞳心。

瞳心剛一現身，眾修瞬間興奮難耐，全都運轉玄功，周身法力瘋狂灌入腳下陣柱。

瞳心毫不猶豫的沖天而起，轉瞬間飛出了這座山穀。

恰在這時，山穀中央又憑空多了一個人，這次卻是跟蹤而來的趙升。

轟隆一聲，山穀劇烈震盪，一根根黝黑陣柱爆發出刺目光芒，穀底地麵也跟通了電似的，瞬間湧出密密麻麻的粗大閃電。

無數閃電齊齊打到趙升身上，頓時將其“吞冇”。

同一瞬間，整個山穀被三重禁製結界籠罩起來，結界耀眼奪目，數種法則波動隨之瀰漫山穀，暫時改變了此地的空間與重力法則。

“天尊地老，陰神陽煞，助吾除妖降魔，急急如律令！”

眾修齊呼律令，俱都屈其劍指，遙遙指向被電光吞冇的那道身影。

霎時間，數不儘的斑斕流光從天而降，頃刻間化作一層層光網，從四麵八方向著穀底飛快收縮起來。

這時，瞳心落到結界上方，神情淡漠的俯瞰下方山穀，心裡早已謀劃著如何撬開下方之人的嘴巴，尋找出他自由穿梭諸界的秘密。

轟！

然而下一秒，一聲轟鳴驟然打斷了他的美夢。

瞳心臉色微變，連忙看向穀底，卻驚恐的看到雷海陡然爆炸開來，一個上身赤裸，麵容俊美無雙的青年緩緩升起，同時身軀急飛快“暴漲”。

一丈，

三丈，

九丈，

……

眨眼間，山穀中央赫然出現了一尊四十九丈高，周身光華縈繞的巨人，其身軀猶如金鑄，氣勢強橫無匹，單是站在那裡，就讓人望而生畏。

“不好，快全力出手，不要要它掙脫束縛！”瞳心臉色大變，慌忙向一眾同門傳音過去。

眾修麵色慘淡，紛紛激發魔道元解禁術，將全部法力，神念乃至本源元氣統統注入腳下陣柱。

一層層斑斕光網憑空暴漲數十倍，迅速向中心收攏。

哢嚓，哢嚓。

大地在震動，虛空在顫抖，光滑如鏡的地麵一寸寸碎裂，空氣如水一般掀起“驚濤駭浪”。

更恐怖的是，隨著趙升一步步走來，沿途過處，虛空隱隱崩塌，密密麻麻的時空裂縫旋生旋滅，卻將層層光網扯的四分五裂。

瞳心麵露驚恐，也顧不上損耗壽元，立刻一指戳在眉心豎痕上麵。

撕拉一聲，豎痕登時裂開，從中鑽出一隻綠幽幽的眼眸。

眼眸眨了，一道兒臂粗的綠色光柱從瞳孔仁激射而出，瞬間洞穿虛空，落到趙升額頭。

砰，光柱應聲消散，僅在趙升額頭留下一抹淺淺淤青，轉眼間就消失了。

“不好，他他是……返虛後期？…不，不，實力還在提升……快逃！”

看到天妖融魂神光一擊無效，瞳心驚駭欲絕，下意識的向同門發去示警。

這時候，眾修自顧不暇，哪裡聽得見他的呼喊。

趙升緩緩走到山穀邊緣，右手輕輕一揮，便見數十根黝黑陣柱齊齊斷折，大半個山穀轟然垮塌。

數十名天妖門化神長老嚇得扭頭逃竄，卻被一股無窮吸力生生攝住，不由自主的倒飛回來，齊刷刷跌到一隻羊脂白玉般無暇的巨大手掌中。

趙升輕輕一握，眾修登時成了一堆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