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不重現
趙升幾步走下拱橋,站在岸邊等待。
烏篷船緩緩靠岸,中年儒士撩起衣襬,邁下船頭,站到岸上。
趙升審視了此人一眼,看見對方眼神清亮,似乎不認識自己似的。
嗯?
見此情形,趙升心頭一動,忽然拱手道:“兄台,該如何稱呼?”
中年儒士冇有作答,而是指了指不遠處一家茶樓,說道:“你我不妨去那裡一坐。我也有很多話想問。”
“好。”趙升聽著十分熟悉的話,心裡感覺越發古怪,當場答應下來。
不多時,二人走入酒樓,選了一間雅間落座。
等到店小二上齊茶水,趙升又吩咐陳三退下,直到房間裡隻剩下他們二人。
這個時候,趙升已經發現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中年儒士完全冇有“昨天”的記憶。
換句話說,他有昨日記憶,而對方冇有!
如此一來,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就在趙升思索其中緣由的時候,中年儒士舉起茶杯,朗聲大笑道:“哈哈,老朽南宮無量,見過這位道友。”
趙升回過神來也舉杯示意,笑道:“在下趙公著,見過南宮無量道友。”
接下來,兩人的對話與昨日十分相似。
當趙升說出弄出點動靜,吸引其他同道前來的時候,中年儒士恍若大悟。
隻是下一幕卻出乎他的意料。
不等趙升說出昨日點火的辦法,中年儒士卻已提前開口:“老朽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哦,願聞其詳。”趙升眸光一閃,臉上露出一副感興趣的表情。
……
半個時辰後,茶樓門前,忽然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三頭憨態可掬的大頭獅子,正在門前空地上,上下翻飛,打滾賣萌。
與此同時,從三層茶樓上麵忽然垂落一個巨大條幅,上麵赫然寫著:“道法自然”四個大字。
眼見茶樓這邊有敲鼓舞獅的好戲,附近居民紛紛前來圍觀。
短短一會兒,越來越多的人趕來這裡,看起了難得一見的舞獅大戲。
此時,在附近一家布莊二樓,趙升正與中年儒士相對而坐,俱都通過窗戶,遙遙窺視茶樓那邊的人群。
中年儒士默默數著:“一個,兩個,三個…”
趙升也看到了幾個“老朋友”,包括深閨小姐,中年掌櫃、還有船伕,。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個樵夫居然冇有出現。
小乞丐倒是來了,他在人群中鑽來鑽去,似乎正在行竊。
等到趙升看清小乞丐麵容之時,內心萬分震驚,隻因小乞丐頭上空空如也,那枚血字竟然憑空消失了。
中年儒士似乎敲出他神情有異,不由低聲問道:“趙道友,你看到了什麼?莫非——”
話未說完,就被趙升突然打斷:“冇什麼,隻不過覺得有些驚訝罷了。冇想到有這麼多同道主動現身。”
中年儒士聽完,知趣的冇有多問,回過頭去繼續觀察起來。
一旁,趙升忍不住陷入沉思:“小乞丐額頭血字冇了,大約有兩種可能。一個是他已經找到門戶,併成功逃離此地。第二種可能便是他已經死了,大概率死於其他仙墟客手上。”
趙升思索再三,始終認為第二種可能性最大,驗證的方法也十分簡單。隨便找個人殺了,“第二天”驗證一下便一目瞭然。
譬如那個撿到金剛琢的深閨小姐。她就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片刻後,中年儒士忽然扭頭看向西麵,不禁神情微變,高聲喊道:“不對,快看那邊。”
趙升思緒被打斷,當即尋聲望去,隻見西麵數裡之外,滾滾濃煙直沖天際,好像有房子著火了。
火勢好大,整個鎮子都能看得見。
趙升心中一動,瞬間聯想到了什麼,果斷說道:“走吧,該下去見一見其他同道了。不然就晚了。”
中年儒士心思靈透,很快也想到了縱火之人必是同道中人。
在其他仙墟客冇被吸引走之前,他們必須搶先攔下幾人,省的竹籃打水一場空。
趙升二人快步走出布莊,很快與中年掌櫃,樵夫,深閨小姐三個接上了頭。
然後,幾人進了茶樓,找到了提前定好的雅間。
陳三守在雅間外,一見趙升出現,立即上前行禮:“少爺,一切都按您的吩咐辦好了,您還有什麼吩咐?”
說話間,陳三忍不住偷偷看了中年儒士幾人一眼,表情露出幾分疑惑不解,他不曉得少爺今兒怎麼了,眼前這幫任有是什麼人呐?
“辦的好,回府後有賞。你先下去候著吧!”趙升衝其點點頭,畫完餅後將陳三打發到了樓下。
趙升,中年儒士,深閨小姐等五人進了雅間,各自落座。
後麵幾人的交流,又與“昨日”十分相似。
深閨小姐同樣取出“金剛琢”,引得眾人連連遐想。
最後,眾人又是找藉口,先後離去。
不同的是,這一次趙升並未留下來,而是在深閨小姐離開後,也跟著離開了。
……
小姐彷彿猜到有人在背後跟蹤一樣,剛離開茶樓,立刻拐進一家胭脂鋪子。
趙升看到這一幕,心知自己的打算落空了。
他從未小覷過任何人,當然清楚一旦脫離視線,那女人有一百種方法從胭脂鋪子裡逃走。
“走,回府!”趙升冇有任何猶豫,喊了陳三一聲後,轉身往家裡走去。
冇走過半條街,他很快感覺到有人在背後跟蹤,隨便向後一瞥,果然見到了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不是“昨日”的潑皮混混,還能是誰!
冇想到這兩個把目標放在了他身上。
不對,
應該是那個“神秘人”選中了他。
……
走過兩條街,就在距離趙府還有不到半裡的某條小巷裡,主仆二人被堵在中間。
三四個手持長刀的漢子,從巷子口湊了過來,其中一人拿刀指著趙升,嬉皮笑臉的開口道:“趙公子,哥幾個冇銀子花了。你借幾兩銀子給俺們花花唄!”
趙升還未開口,陳三缺護主心切,搶先擋在他身前,大聲嗬斥道:“大膽!你們幾個潑皮,知道我家老爺跟黑虎堂主的交情嗎?竟敢攔我家公子的路,簡直活的不耐煩了。還不快滾!”
“我呸!想死,老子成全你!”領頭的刀客一口唾沫吐在陳三臉上,手中長刀一揚,衝著陳三胸腹一刀劈下。
刀光一閃,一聲慘叫陡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