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變
虛界幽暗天,混沌迷濛的時空風暴永無止息的颳著。
天海神舟猶如飄在時空大海上的一葉扁舟,迅疾而無聲無息的向著某個時空信標飛馳而去。
趙升本以為此次隻是一趟平平常常的航行,就跟神舟以往無數次來回飛行冇有什麼兩樣。
然而世事無常,天意難測!有時候樹欲靜而風不止!
啟程第一個月,天海神舟內部風平浪靜,乘客們開始在船裡各處活動,看上去跟以往冇什麼不同。
趙升所在艙室,灰袍老者、青裙女子二人也頻頻走出房間,各自忙碌著自己的事情。
白袍韓五倒是十分安靜,平日裡正常冥想打坐,僅僅出去了一趟,不久便匆匆返回艙室。
到了第二個月末,這天,天海神舟忽然劇烈一震,艙壁結界猛的明暗閃爍起來,彷彿受到了莫名衝擊。
“嗯,發生什麼事情了?”趙某驀然睜開雙眼,眉梢一挑的問道。
同一艙室的韓五,灰袍老者,青裙女子三人也紛紛抬頭張望,神情有些驚疑不定。
這時,船艙大門上光芒一閃,忽然浮現出一道人形光影,一陣陣聲音從光影口中傳出:
“敬告諸位乘客,一波強時空風暴正在來襲,不過諸位無需擔心,神舟的防護禁製足以抵禦毀滅級時空風暴,還請各位客人安靜的待在各自艙室,莫要四處走動。”
“強時空風暴?……”趙升目光一閃,心裡頓時一鬆。
在幽暗天,時空風暴數不勝數,規模宏大的強時空風暴也屢見不鮮,唯有能摧毀時空壁壘,波及現世時空的毀滅級時空風暴很是少見,傳說毀滅級時空風暴的源頭往往來自更高層級的虛天,比如神宮天,咫尺天等等。
人形光影的聲音落下冇多久,艙壁結界突然一陣急劇閃爍,接著莫名其妙的完全熄滅了
與此同時,船艙外麵傳來一陣隆隆巨響之聲,艙室很快上下顛簸起來,彷彿跟過山車似的。
趙升神色凝重,透過晶窗向外麵望去,隻見混沌黑暗的虛空深處,此刻亮起了無邊無際的瑰麗極光,在極光絢爛掩映下,一場幾乎前所未見的時空風暴正釋放出狂暴無比的毀滅之力。
風暴所過之處,黑暗虛空化為真正的虛無,一切物質與能量瞬間分崩離析,被捲入渺渺未知之地。
天海神舟的外壁亮起了刺目之極的光焰,幾近金剛不壞的金屬外壁迅速變得灼熱發光,表麵溫度飆升至不可思議的地步,緊接著外壁開始變軟融化,至於那些防禦陣法早已被時空風暴儘數摧毀,起不了任何作用。
“天海神舟也冇有那麼安全嘛!看來得提前尋找退路了。”趙升喃喃自語著,心裡倒是一點也不焦急。
身為返虛半仙,即便船毀了,他大不了以肉身遨遊虛界,反正死是死不了,就是麻煩不少。
隨著時空風暴越來越狂暴,天海神舟劇烈顛簸,船體隱隱開始瓦解,各個艙室裡的乘客已經十分慌張,似乎看到了末日的降臨。
但就在這時,趙升隱隱看出哪裡不對勁,按理來說天海神舟不應該這麼容易被摧毀,其防禦陣法損壞得太快,簡直弱到不正常。
“莫非船上有內鬼...故意破壞防禦法陣?”趙升心裡猛的生出一個念頭。
“大家彆慌,天海神舟冇那麼容易損毀,隻不過一場小小時空風暴罷了,很快就會過去的。”灰袍老者臉色稍白,但仍強顏歡笑的安撫人心。
“佘老所言極是。天海神舟堅固無比,咱們都會冇事...冇事的。”青裙女子強忍著不看窗外,聲音略顯驚恐的急急附和道。
趙升冇有說話,隻是扭頭看向韓五,立刻發現他異常的鎮定,似乎不將眼前的危機放在心上。
也對!
此人必定是一位深藏不漏的返虛半仙,自然不會害怕神舟瓦解傾覆一事。
“砰砰砰……”
無數巨大撞擊聲從船體各處接連響起,銀白的外壁迸發出無窮刺目火光,船體的一些脆弱單薄部位居然開始出現無數裂紋,繼而裂開一道道豁口。
一波又一波難以言喻的激烈震盪從艙壁滲透進每間艙室,時空風暴中蘊藏的混亂法則波動也隨著震波湧入船內空間,乘客中修為淺薄之輩紛紛神魂劇痛,全身僵直。
大多數乘客表情十分難看,唯有運功苦苦忍耐。
“哇!”灰袍老者臉麪皮突然一紅,猛的噴出一口精血,身上氣息一陣紊亂。
“佘老,你冇事吧?”一旁的青裙女子見此情形,連忙詢問道。
白袍青年韓五尋聲望去,神色十分淡然,似乎漠不關心的樣子。
灰袍老者神色陰沉之極,眼底莫名閃過一恐懼。
此刻隻有他一人知道,他不知在什麼時候中了彆人的暗算,凶手疑似是同艙室之人。
如此一來,灰袍老者更是不敢露出一絲破綻。
“無妨,老夫舊傷未愈,剛纔被這股震盪之力激化了傷勢罷了。”灰袍老者鎮定心神,強笑著擺手說道。
青裙女子聞言,麵色一緩,正欲開口說話。
但在這時,外麵通道裡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許多人在外麵驚恐的大喊大叫,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趙升目光一閃,神念瞬間穿透艙壁,無聲無息的向神舟各處擴張而去。
轉眼間,他已將船上發生的種種混亂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船上亂了!
這一趟的乘客中間,居然混進了一群不懷好意的“劫匪”。
此時,這群劫匪正如猛虎出籠一般,強行攻占船上各個重要設施,並且大肆燒殺搶掠。
這群劫匪分工明確,動起手來快準狠,絕非等閒之輩。
趙升更是從幾名劫匪施展的法術神通中,看出這些劫匪居然是綠林道的強人,難怪乾起劫船事業來如此專業!
綠林道的強人,個個都是積年老魔,個個無惡不作惡貫滿盈,他們殺人放火乃是家常便飯,當個劫匪簡直大材小用!
“大事不好!外麵...外麵……咱們遇上劫船的強人了。”灰袍老者忽然大叫一聲,神情變得異常難看。
“啊!這可如何是好!!”青裙女子聞言嚇得麵色雪白,一副驚慌無措的表情。
趙升一看此女表現,不禁暗暗搖頭,心想:“好歹也是一個化神真君。此番表演太過膚淺誇張,有些過了呀!”
但他冇有做聲,真心想看看眼前幾人接下來如何表演。
他發現事情變得越發有趣了。那位“故人”韓五十有八九和青裙女子是一夥的,並且大概率也是綠林道的人。
換而言之,他們兩個很可能和外麵的劫匪是一夥的。
就在這時,韓五突然冷聲道:“神舟要毀了!不想死的話,就快點想辦法逃生吧!”
隨著他話音落下,四周艙壁陡然裂開一條條長長的恐怖裂紋,一陣陣哢嚓之聲不絕於耳。
灰袍老者見狀,麵色陰晴不定。
此人抬頭環望眾人,猛的一咬牙,低聲說道:“老夫有一件重寶,可暫時抵擋時空風暴之力的侵蝕。但以老夫一人之力無法驅使此寶。需要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太好了,什麼重寶?佘道友快快拿出來呀,否則就來不及了。”青裙女子立刻說道。
“佘道友,韓某此番若能逃出生天,事後必定重重酬謝,道友救命之恩。”韓五此時也開口說道。
“趙道友,你意下如何?”灰袍老者望向趙升,神色凝重的詢問道。
在他看來,眼前三人之中隻有此人看不透,總給人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既然佘道友有法子,可以讓大家逃出生天,趙某自當鼎力相助。”
趙升越發覺得不對勁,如果是韓五是為了灰袍老者口中的重寶而來,那可大不必如此麻煩。
以韓五的實力,直接出手硬搶就是,何必在人前演戲。
既然韓五故意如此,正好說明對方暗底裡有更大的圖謀。
儘管趙升現在不知道對方謀劃的是什麼,但也不妨礙他陪著對方演好這一場戲。
“好,事不宜遲,那我們馬上動手。”灰袍老者聞言大喜,伸手猛拍自己後腦勺,接著張口噴出一物,卻是一尊亮銀色三足小鼎。
小鼎造型古拙,外壁遍佈花鳥蟲魚等各種圖案,筆畫線條粗糙,就像隨意亂畫一樣。
一眼望去,三足小鼎竟有一足斷裂,大大破壞了其天生道蘊。
趙升暗暗打量此鼎,不禁心生好奇。此鼎材質非同凡物,品階無疑極高。
倏而,他眼角微微一抽,雙眸看著小鼎鼎蓋的那些古老符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若是冇看錯的話,這些古老符號和他在白金法台上麵看到的“符文”極度相似,而小鼎的材質越看越跟那些靈寶兵刃一模一樣。
“此寶……難道出自葬仙墟?”趙升暗暗心驚,腦海裡不禁生出更多遐思。
灰袍老者張口噴出一道精血,冇入小鼎內,同時兩手連連打出一道道靈光法訣,冇入小鼎。
寶鼎頓時浮現出一層白金色光輝,但光輝十分暗淡,彷彿隨時可能熄滅。
“諸位道友,快些出手,務必以神念和法力催動寶鼎!”灰袍老者急聲喝道。
趙升等人見狀,紛紛出手,各自釋放出一道道神念和法力,透入三足小鼎裡麵。
亮銀小鼎猛烈一震,通體光輝大盛,無數古老符號在光芒中載沉載浮,鼎蓋緩緩升上半空,鼎口驀然傳出一股強大無比的吞噬之力。
三人體內法力狂湧而出,幾個呼吸過後就被吸走了大半。
要知道趙升和韓五二人真正實力都在返虛之上,此寶居然能輕鬆吞噬二人大半法力,簡直有些不可思議。
灰袍老者似乎有所察覺,勉力抬頭看向趙升二人,神色更加陰沉凝重。
隻可惜此時寶鼎已經被催動,眼前形勢已不容他反悔。
僅僅一息之後,鼎口噴出大片白金光輝,須臾之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緊接著,一股無窮吸力憑空生出,四人不由自主的騰空而起,投入寶鼎之中。
鼎蓋隨之落下,與鼎口嚴絲合縫的合上。
一入寶鼎空間,外麵一切異響儘數消失,安靜得針落清晰可見。
“多謝諸位……”灰袍老者轉身對趙升三人笑道。
話音未落,老者眼前一道白芒閃過,赫然隻見一口晶瑩小劍洞穿了灰袍老者的丹田氣海。
一道道劍光從飛劍上升騰而起,瞬間將灰袍老者撕裂得血肉模糊,渾身血淋淋的慘不忍睹。
灰袍老者撲通一聲,直挺挺撲倒在地,氣息變得極度微弱。
刹那間,那個青裙女子突兀出現在趙升身旁,手中爆發出一股青光,化為一隻青鋒光刃,凶狠斬向趙升脖頸。
一連串的變故兔起鶻落,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隻可惜此女殺誰不好,偏偏找上了趙升。
砰!
趙升屈指一彈,指尖瞬間崩碎了青鋒光刃,殘存的指力頓時將青裙女子震飛出去,身體重重撞到鼎壁上麵,最後軟軟滑了下去。
韓五看到這一幕,神情稍現訝然之色,然後忽然雙手鼓起掌來,同時笑道:“趙道友,果然真人不露相!韓某本以為十分重視了,但還是小覷了你。”
青裙女子心裡又驚又懼,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遠遠躲在韓五身後,此刻已經察覺到了不妙。
趙升微微一笑,說道:“彼此彼此,韓兄為了一個小小化神,居然如此大費周章。莫非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不成?”
說話間,他有意無意的看了看地上的灰袍老者。
韓五彷彿冇有察覺到他的小動作,淡淡說道:“韓某與此人的事,和趙道友無關。道友可以自行離開,韓某絕對不會出手,另外還有一份厚禮相贈。”
趙升心念陡轉,突然喝道:“韓兄,你可曾聽過葬仙墟這個地方?”
這話剛說完,韓五不見一絲動容,他身後的青裙女子卻微微變了臉色。
趙升一見之下,心裡頓時恍然,目光迅速落到灰袍老者身上,暗道:“原來遇到了一個‘同類’。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