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冇開完,正主就找上門來
數月之後,大陸南疆一片蠻荒古老,瘴氣瀰漫的森林上空,一架金精飛船飛掠而過。
飛船之上,盛夏與張空兩位元嬰修士並肩而立,靜靜眺望著下方景色,神情顯得十分凝重。
“盛師兄,你已經整整一個月不眠不休的催動飛舟,接下來換我來吧。你也好好恢複一下法力。”張空十分關切的說道。
“不用了,這點消耗不算什麼,如今因為那怪盜真君的出現,大陸北域的元嬰同道們皆人心惶惶,咱們師兄弟還是儘快返回宗門為妙。”盛夏搖了搖頭,說道。
“其實師兄也不必太過緊張。三天之前,那怪盜還在北域寒極峰擄走了符家大長老。咱們距離寒極峰足有千萬裡之遙,甚至一天下來連換幾次方向,又刻意壓製了氣息。即使那怪盜真君神通逆天,也不可能找得到咱們。再者說,還有半天的路程,我們就能抵達宗門駐地了,到時候……”張空話剛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張師弟,你呀什麼都好,就是生了一張烏鴉嘴……”盛夏苦笑一聲,滿臉頹然的說道。
這一刻,在飛舟正前方十幾裡之外,赫然浮現出一位身穿黑袍,臉上帶著夔牛麵具的高大身影。
前方攔路的人,無疑正是最近一年在天陷大陸鬨出天大風波的怪盜真君。
僅僅一年不到的時間裡,這位行為怪癖的神秘真君,不知什麼原因竟針對各大勢力的元嬰修士連續出手,至今已有多達一十三位元嬰修士被其擄走,不幸成了此人手中的肉票。
“前輩莫要動手,我們二人自縛法力,主動投降了。”盛夏眼見再劫難逃,立即大聲喊道。
然而不等他話音落下,數以千計的神念鎖鏈憑空顯現,交織成一張大網,當頭衝二人罩了下來。
盛夏老兒渾身劇震,腰彎了下去,彷彿正承受著極大壓力。
一旁的張空麵色慘白,忽地張嘴噴出一口鮮血,噔噔連退數步,差點跌倒了。
轟隆一聲巨響!
前方虛空劇烈扭曲,無數姹紫雷光憑空浮現,將二人圍在中間,繼而化作無儘雷鏈,冇入二人體內。
頃刻之間,兩名元嬰修士已然成了俘虜,雙雙跌坐船底。
舟中光影一閃,
帶著夔牛寶具的趙升陡然出現在兩人眼前,負手而立,一派世外高人風範。
下一秒,金精飛船化作一道金光,向著蒼穹雲海疾馳而去。
……
兩年之後,天外巨闕城陣法防禦結界全開,整座浮空城籠罩著數層斑斕光罩,城中氣氛壓抑而緊張,瀰漫著濃濃肅殺之氣。
城主府深處,一座宏偉大殿之中,此時落座著一位位氣勢磅礴的元嬰老祖,皆是黑沙界各大頂級勢力的真正掌權者,光是後期大修士就八成。
可以說除了避世隱居的化神真君,黑沙界的最頂尖戰力已有大半,現身於此殿之內。
一眾元嬰大修士各自落座,人人神情各異,有人滿麵春風,有人陰沉如水,更有人緊張得流汗。
此時整個大殿的氣氛緊張壓抑,頗有劍拔弩張的意味,顯然剛剛經過了一輪激烈爭吵,眾人之間分明有著極大分歧。
這次大會以北域,南疆,莫洲,西荒這四大修仙疆域為主,大會的目的當然是討論如何“處置”那位橫空出世的怪盜真君。
此人出手擄掠元嬰修士的囂張行為,已經引起了各域修仙界的“公憤”,如今堪稱舉世皆敵!
這場剿魔大會從開始到現在,足足持續了兩天兩夜,一眾大修士也各持己見,吵的不可開交。
一方的意見是圍剿怪盜,殺之以絕後患。而另一方則主張安撫,最好送出足夠啟動飛昇大陣的靈石資源,以此儘快送走這位瘟神。
無缺宮宮主音吉麵無表情的坐在北域席位中央。旁邊一名鶴髮老者看了過來,朝宮主暗暗神念傳音:
“音宮主,情況不對勁,局勢明顯對我等不利,越來越多的同道已被西荒戰神宮說服。若是真要動手剿殺那位,隻怕我等必會傷亡慘重啊!”
老者名為司方陽,乃是寒極峰峰主,曆來和無缺宮主交好,乃是堅定的無缺宮擁護分子。
“司峰主不必擔心,那群不識時務者早晚都會後悔的。你我都十分清楚,怪盜真君實力深不可測,本界無人能敵。”音吉全淡淡一笑,似乎一切都成竹在胸。
司方陽看到音吉如此模樣,欲言又止,接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又把話嚥了回去。
音吉坐直身體,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帶著一絲嘲諷。
“吩咐下去,大夥兒都靜觀其變!”他望著對麵兩個老對頭忙碌傳音的模樣,忽然無聲無息傳音向己方勢力。
此時南疆席位裡麵,一位灰袍老者若有所思的看了無缺宮主音吉一眼。
此人相貌平平,雙眉卻狹長如劍,渾身散發出一股灼熱煞氣,儼然是一位修為臻至九重的巔峰大修士。
“音宮主在眼下這個局麵,大概如你所料。那幫蠢貨果然被貪婪矇住了眼,已經看不清此間凶險。老朽實在佩服。”
一道聲音傳入音吉耳中,卻是那位灰袍老者看了過來。
“彼此彼此,蕭道友不也一直推波助瀾嗎?”音吉淡淡說道。
“嗬嗬,音宮主此言差矣,老朽隻願各域能團結一致,不再勾心鬥角,內鬥不止。至於那位真君也不過逞一時之凶。此人早晚會飛昇靈界,與大勢無礙。”灰袍老者在說‘大勢’二字時,故意加重了語氣,似乎意有所指。
“蕭道友心懷蒼生,實乃本界眾生之幸,本宮十分欽佩。”音吉淡然一笑,傳音過去。
大殿之上,隨著主剿一方漸漸占據上風,主和一方卻慢慢偃旗息鼓,看樣子被說服了。
“諸位同道,怪盜行事卑劣,明明交出了足夠贖金,卻故意殺害了北冥、曾方,令狐等數位元嬰道友。至今還有一十三位被擄走的元嬰同道生死不名。若是再讓此人囂張跋扈下去,本界絕難安寧。
故而老夫已經將此事稟報給了天荒真君。近日,他老人家和地母前輩也已經答應出手,勢必滅殺這個化神大魔頭。”
西荒戰神宮本代戰神戰心,當著眾同道的麵,慷慨陳詞,極儘慫恿挑撥之能勢。
當此人說到天荒和地母兩位真君答應出手之時,頓時引來一陣片嘩然。
天荒和地母二人乃是黑沙界一代傳奇人物,二人乃是一對雙修道侶,因為在域外虛空得了某位大能的傳承,所以在迴歸黑沙界後短短數百年,就雙雙突破化神絕隘,成為本界萬古罕見的化神眷侶。
由於這兩位放心不下親族後人,故而至今尚未飛昇靈界。
事實上,天荒地母兩位真君正是黑沙界真正的最強者,二人聯手堪稱天下無敵。
音吉聞聽此言,臉色大變。
“音宮主,怎麼了?”有元嬰修士見狀,立刻問道。
其他元嬰大修士也都注意到了無缺宮主的神情變化,紛紛投來探究的目光。
“音宮主,你莫非有異議?”南疆霸主勢力,萬缶派的太上大長老苗光突然站了起來,看著音吉,陰陽怪氣的說道。
此人話一出,無疑意味著萬缶派選擇站隊戰神宮一方,也意味著南疆域主動向西荒靠攏。
見此情形,音吉神色陰沉,卻冇有起身質問,隻是兩眼一直盯著戰心。
“苗道友快坐下。音宮主不說話,說明已經默認了。音宮主,你說是嗎?”戰心見狀,笑眯眯的開口道。
“戰心,你都把天荒地母兩位前輩請到巨闕城來了。本宮還能有什麼意見!”音吉柳眉倒豎,冷冷質問。
此話一出,眾修這才醒悟過來,立刻引來一片嘩然,眾人目光全都看向高大魁梧的戰心。
麵對眾人注視,戰心神情自若,甚至露出一絲勝券在握的微笑。
現在萬事具備,就算其他人一起反對,也已經晚了。
謀劃了多時,終於大局篤定!
“諸位……”戰心淡淡一笑,正要說什麼。
一聲巨響突然從遠處傳來,大殿劇烈震動,彷彿發生了地震一樣。
下一秒,一股磅礴恐怖的威壓輕鬆穿透大殿結界,無形之中壓迫著眾修神魂,令所有人心頭一緊,壓抑沉重。
耀眼的雷光從北城深處沖天而起,形成一個巨大紫色雷海,籠罩了小半個城池。
無數蘊紫雷光陡然破開結界,掀去了大殿殿頂,刺目而耀眼的雷光之中蘊藏著一股難以想象的毀滅氣息。
轉眼間,金銀兩色光雲衝破了紫色雷海,瞬間逃往城外虛空。
雷海迅速追殺過去,三團元神領域飛快遠去,很快附近的域外虛空,爆發出驚人法陣波動,空間震盪不已,
浩瀚黑暗背景下,金銀兩色光雲與紫色雷雲不斷髮生碰撞,俱都綻放出前所未見的璀璨玄光。
很明顯,那裡有三位化神真君正在大打出手,並且一開始局勢就陷入了白熱化。
麵對如此驚人異變,大殿眾人儘數大驚,紛紛眺望遠方天象,還有正在不斷碰撞的三片元神領域。
一眾元嬰大修士見之,儘數臉色難看,某些人更是隱隱露出幾許畏懼之色。
戰心等主剿之人,麵上也為之變色。
……
與此同時,
紫霄雷海之內,趙升頭戴夔牛麵具,一捧紫色長髮於背後飄蕩,看上去十分輕鬆。
在對麵數十裡外,金銀兩色光雲彼此交織纏繞,形成一麵麵巨大光盾,抵擋著萬千紫霄雷霆。
光雲深處,一對神仙眷侶並肩而立,男的豐神俊朗,女的嬌豔動人,正是黑沙界的最強道侶天荒和地母。
“...這位同道,你身為化神真君,卻以大欺小,故意強擄小輩索要靈石。此無異於強盜之舉。你若是放了那些元嬰小輩。我夫婦二人絕不與你為難,而且一定會吩咐下麵的小輩們湊足啟動飛昇大陣的資源。你我就此住手言和,你看可好?”天荒道人見勢不妙,當先開口說道。
“怎麼,現在知道老夫厲害了?想談和,出手之前為何不說?”趙升嘴角一撇,淡淡反譏道。
“哼,是你先出的手!我與夫君這才被迫還擊?”地母不甘示弱,立即反駁道。
“珍兒你住口。道友莫怪,珍兒向來有口無心。”天荒道人見狀,急忙說道。
“無所謂!反正老夫手癢得很,正想找人鬆快鬆快!現在正好拿你們兩個試驗一下老夫最近推演出的神通道法。”
“道友如此咄咄逼人。難道不怕有萬一,彆忘了你是以一敵二!”天荒道人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語氣冰冷的出言威脅道。
“嗬嗬!怕的話,老夫就不會主動找上門來了。”趙升笑嗬嗬的說道。
三人以神念隔空交流,轉瞬間彼此已經交流了許多回。
“這人看來是鐵了心的與我們為敵!也罷!既然想找死,我等就成全他。珍兒你主防禦,攻殺方麵就交給我了。”天荒道人目光從趙升身上一掃而過,目露殺機的暗中向道侶傳音過去。
“正哥,你多加小心!那人敢如此狂妄,必定有所依仗。”
放心,我心裡有數!”
二人交流過後,一身金袍的天荒道人,神情凝重的抬腳猛踏虛空,隨著一陣無形漣漪席捲四方,其人倏忽融入漫天金光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詭異的神通!速度好快!”
趙升心中暗叫一聲,身形突然暴退,周圍雷光瞬間濃鬱了近倍,化為數不清的雷霆光劍。
數百丈之外,金光與雷海交織之處一顆渾圓金丹陡然破空飛出,並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洞穿大片雷霆領域,刹那劃過趙升剛纔站立的地方,所過之處,無數渺小如塵的空間裂縫乍現,繼而一閃而逝。
同一刹那,趙升隻覺得一股如山般的重壓籠罩周圍虛空,一道道元神之力隨之傾軋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