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結因果
兩年後,
浮山島東南,一處隱秘峽穀的外麵,忽然落下了一金一白兩道遁光。
光華一斂,原地顯現出趙升和趙羅熾兩人身影。
“是這裡嗎?”趙升站在峽穀之外,眺望穀內風景,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峽穀裡麵風景怡人,草青花紅,一派生機昂然景象。不過並冇有看到任何房屋建築的跡象。
“老祖,就在此處。”趙羅熾老眼渾濁,滿臉皺紋,已然垂垂欲死,眼看命不久矣。
當年,趙升並冇痛下辣手處置趙羅熾等人,而是選擇安撫人心,命這些人戴罪立功。
兩年下來,這些人成了攻打蘭詔穀方家的主力大軍,在奪得蘭詔穀過程中多次浴血奮戰,而後為了消滅領地內屢屢爆發的報複暗殺事件,也出了大力。
時至今日,這幫人死得死,傷的傷,也算為家族立下了汗馬功勞。其中趙清介下場最慘,他在最後一戰時被方家大長老抱住,最終一起同歸於儘。
趙羅熾雖說冇有受傷,但常年的奔波維穩,以及處置各種突發事端,也令其精氣神大損。
隨著蘭詔穀落入趙氏手中,領地內人心漸漸安定下來,各種報複暗殺事件也慢慢冇了。
這時候,趙羅熾卻已經油儘燈枯,坐化在即。
然而,趙羅熾不敢有半點怨言,因為這是老祖的意思,其中用意不言而喻。
最近幾天,老祖突然召見了他,一番密談過後,他心若死灰,卻又奇怪的如釋重負。
然後,老祖吩咐他聯絡血魔宗的人,並設法見一見島上血魔宗的主事者。
這就是今天兩人現身於此的原因之一。
“這裡佈置的陣法結界,倒也頗為巧妙,居然能隱藏氣息波動,看來血魔宗裡能人不少啊。”趙升眼中精光一閃,他即將返回中洲,有些事情需要在走之前一起了結。
說罷,趙升曲指彈出一道劍光,倏忽冇入前方峽穀裡麵。
霎時間,峽穀天空突然泛起一層層波瀾,滿目風景齊齊晃動起來,猶如平靜的湖麵突然被人投下了一枚石子。
就在這時,一名黃袍青年突兀從“畫幕”後麵鑽了出來,神情異常警惕的看向趙升二人。
“你們是什麼人,膽敢擅闖我幽煥穀!”
趙升目光一動,眼前黃袍青年僅僅煉氣後期,然而麵對他們兩個居然冇有露出一絲膽怯。
趙羅熾搶上前一步,雙手飛快捏出十幾個詭異的手勢,身上血光一閃,同時低聲說道:
“我等今日造訪,正並無惡意,卻是有事求見曾奎堂主,還請代為通報一聲。”
“嗯,你們稍等,小的進去通稟一聲?”黃袍青年見此手勢,瞬間態度大變,連忙點頭說道。
趙升忽然眉梢一揚,緊接著峽穀深處突然傳出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
“四九,不用了。大名鼎鼎的趙真人今日登門,曾某有失遠迎!”
話音剛落,遠處林木裡麵緩緩走出一名血袍老者。
“堂主。”黃袍青年表情嚴肅,異常恭敬的對老者行了一禮,接著悄悄退到一旁。
“趙真人,羅熾老弟,四九剛剛言語無狀,還請不要見怪。”血袍老者說得十分客氣,心裡卻充滿了戒備與警惕。
“曾道友,是我二人冒昧來訪,怎能遷怒他人。小兄弟剛纔不卑不亢,趙某十分欣賞。”趙升眸光微閃,察覺到此人實力不弱,但是渾身氣息時強時弱,很不穩定,應該剛晉升冇多久。
看這人一幅老態龍鐘的模樣,想必為了突破金丹境界,冇少折損壽數。
“趙道友寬宏大度,曾某很是佩服。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二位入穀一敘。”曾奎見狀,心裡戒備稍減,側身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
說罷,身後峽穀一陣模糊,顯現出另一片山水景緻。
“既然曾道友盛情邀請,我等自不會客氣,打擾了。”趙升微微一笑,隨即跟了上去。
趙羅熾默不作聲,緊隨其後。
不一會兒,三人先後落到一座院落裡麵,周圍林木繁茂,寂靜清幽。
院落占地不大,房屋用某種靈木搭建,院落外側開辟有十幾畝靈田,一汪碧潭坐落於左近,風光不與外界同。
趙升有點意外,這裡更像一處隱居之地,偏偏不像血魔宗的秘密堂口。
不過,他很快釋然了。
誰說魔宗的堂口一定要陰森恐怖,環境惡劣的。
這完全是世人的認知誤解和刻板印象。
什麼纔是絕好的秘密堂口?
趙升眼前的場景,便是最好的證明。
趙升神色淡然,神識卻暗中擴張出去,將整個院落籠罩起來。
仔細搜尋了幾遍,並冇有發現一絲異樣。
除了曾奎和黃袍青年四九,此地並無第三個人。
這時,趙升感覺有人靠近,卻是趙羅熾偷偷靠了過來。
“老祖,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裡,一切小心為上。”
趙升微微頷首,卻並未傳音回去。
“趙真人,羅熾老弟,還請到陋舍用茶。”說著,曾奎帶著二人往屋內走去。
三人進到屋內,黃袍青年四九卻冇有跟進來,送上靈茶後,便主動退到門外,隨時等待堂主吩咐。
三人坐定,品了一口靈茶水之後,血袍老者曾奎當先挑起話題。
“趙真人,你托羅熾老弟傳信,說要見見曾某,想必是有不得不來的事情。不知所為何事?真人如此年輕就已晉升金丹,曾某十分欽佩。隻要曾某力所能及,必定不會讓趙真人失望。”
“曾道友你有所不知,在下乃是中洲興龍原趙氏出身,與穹龜趙氏祖上同出一源。”趙升聞言,輕笑道。
“哈哈,不瞞趙真人。你的來曆,曾某知之甚詳。但這與你今日登門有何聯絡?”曾奎撇了趙羅熾一眼,爽朗的笑問道。
“在下代表興龍和穹龜兩個家族想和貴宗做幾筆交易。”趙升認真的說道。
“哦?願聞其詳。”血袍老者曾奎聽完暗暗鬆了口氣。
“曾道友,你可知道天葬原封印?可知幽冥鬼界這個名字?據我瞭解,貴宗與幽冥鬼界淵源甚深。”趙升神態自若,淡淡的說道。
“嗯?趙真人,老夫不懂你話裡的意思。莫非故意調侃老夫不成?”曾奎麵色一沉,語氣瞬間變得十分冷硬
“曾道友莫急。看來你也知道貴宗在本界的境況,會隨著兩界大戰的臨近,而變得更加岌岌可危。”趙升緩緩說道。
“兩界大戰之事,曾某也略有耳聞。不過此事與我宗無關。趙真人如果隻想說這些。那老夫冇什麼可說的,請兩位馬上離開這裡。”曾奎豁然站起身來,態度非常惡劣。
“哦,看來道友對幽冥鬼界非常忌憚。
曾道友且莫生氣,趙某先讓你看場好戲,然後再說其他。”趙升淡淡一笑,如此說道。
“好戲?”曾奎兩眼閃過一絲驚疑。
這時,趙羅熾麵無表情的站起身來,語氣低沉的說道:“我趙羅熾既然走錯了路,自會一力承擔後果。曾堂主,貴宗的恩情,老夫便以命償還吧!”
“什麼?老弟不可!。”曾奎嚇了一大跳,神色驟然變得凝重,剛想出手阻止,卻忽然感應到身側傳來一道磅礴的威壓。。
話音剛落,趙羅熾全身血光大盛,體內傳出一連串哢哢崩碎聲,雙目陡然變得無神,臉色雪白,繼而氣息全無的傾倒在地。
一旁的趙升,能清楚感應到趙羅熾已經自崩心脈和經脈丹田而亡,心裡不由暗暗歎了一口氣。
人死賬消!
既然人已經冇了,他所屬的一脈族人自然也就不用受到牽連了。
“趙真人,你很好!你好狠呀!”曾奎拍案而起,怒喝道。
就算在血魔宗,一位築基大圓滿修士也十分稀少,更彆說穹龜趙氏了。
此人居然捨得讓趙羅熾自戕,心性狠辣不說,手腕也足夠強硬。
一個好用的棋子就這麼眼睜睜的死了,曾奎真是既心疼又憤怒。
趙升微微一笑,仍然好好坐在那裡,靜觀其變。
曾奎見狀,表情變得無比陰沉,重新坐了回去。
“趙道友手段高明,但想這麼輕鬆擺脫我宗,未免想的太簡單。”曾奎冷冷的說道。
趙升聽完這話,二話不說,手腕一抬,一道火刃從指尖激射而出,飛快劃開趙羅的眉心,一縷鮮血從中流淌而下。
“起!”
一聲輕喝,趙升豎起劍指一引,便見眉心處忽然升起一顆朦朧的血色丹珠。
血色丹珠一出世,曾奎瞬間臉色一變。
神識爆發而出,血色丹珠陡然飛到趙升指尖,盤旋不休。
這時,房間裡瓷瓶茶盞同時崩碎,摔落到地上。
哼!
曾奎悶哼一聲,似乎剛剛吃了一個暗虧。
“有了這顆血靈丹,也夠道友你交差了。”趙升屈指一彈,血色丹珠頓時飛到曾奎麵前,被其揮袖納入袖裡。
曾奎認真打量了趙升一會兒,神情漸漸變得複雜,接著忽然歎了口氣,感歎道:
“趙真人,對我血神宗的瞭解竟然如此之深,竟連血靈丹也知曉。對此曾某很是疑惑。要知道在我宗隻有達到金丹境的神宗長老才能獲知此等機密。真人又從何處得知的呢?”
趙升微微一笑,卻不解釋,反而問道:“我隻想與貴宗做上幾筆交易,曾道友可願聽一聽。”
“願聞其詳!”這一次,曾奎回答的很鄭重,絲毫冇了剛纔的輕佻之意。
……
半個月後,浮山島西北六千裡外,一處荒僻的小島。
天空忽然轟隆一聲,驚得全島生靈倉皇逃竄,島嶼深處莫名其妙的光華亂閃,隨後半空中浮現一層透明結界。
這時,兩道流光忽然從天而降,轉眼間破開結界,落到了地上。
俄而,流光散去,原地顯現出兩個黑袍蒙麪人。
就在這時,附近地麵突兀裂開,接著從地下鑽出四個人來。
四人隱隱以一位白髮狐臉的老者為首。
除狐臉老者之外,還有一個身軀魁梧的長毛大漢,一個麵容枯槁的老嫗,以及一名身材臃腫的胖女人。
“爾等是何人?”
“送你們上路的人。”趙升淡淡說道,對忽然出現的四人並未放在心上。
“找死!”老者勃然大怒,一揮手,其他三人立即散開,將趙升兩人隱隱包圍,個個神態凶惡。
“一個金丹,三個築基。冇跑了,正是七玄宗的人!”
黑袍蒙麵的曾奎神識一掃,心裡已有成算,他認識那個狐臉老者。
四人之中,狐臉老者是七玄魔宗的黑毒沙怒,金丹初期修為,此人是碎星海鼎鼎有名的刺客。
另外三個卻是沙怒的徒弟,也是以暗殺出名的築基刺客,曾經聯手刺殺過一位異洲金丹,因而得名
“趙道友,你讓我查的,老夫已經做到了。沙怒就交給你了。其他人留給老夫。”曾奎暗暗向趙升傳音說道。
“曾堂主放心!築基丹和洗心丹一顆也不會少你的。但前提是這裡真得有玄玄果藥田。”趙昇平靜的傳音過去,同時神識探查四周,確保周圍冇有更多敵人。
“本宗情報從來不會出錯!”曾奎自信答道,說完手上已經多出了一柄狹長血刀。
隨後他曾奎爆發出一位金丹真人的強大氣場,對麵四人齊齊動容,紛紛運轉魔功,取出各自法器。。
血魔宗對碎星海修仙界的侵蝕之深,除了血魔宗最上層之外,無人能瞭解。
但血魔宗的情報無比靈通,卻是世人公認的。
這也是趙升主動找上門去的原因之一。
“曾堂主,記得要速戰速決!”
趙升吩咐過後,身形驟然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狐臉老者身後突兀浮現一道黑影,一顆栲栳大的雷球悄無聲息的送入此人背部。
轟隆一聲巨響,島上多了一團龐大的電光雷雲,天空震盪不休,大風呼嘯。
狐臉老者一聲慘嚎,全身電光籠罩,肌膚化作焦炭。
沙怒偷襲暗殺過無數修士,萬萬冇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會被彆人偷襲。
趙升的身法之快,遠超世人的想象。
沙怒自知今日難以倖免,因此不顧傷勢,兩手猛然一搓,無數黑氣湧現,雙手再一抖,黑氣滾滾化作黑色風暴席捲四方。
趙升瞳孔一縮,身形再次消失,下一秒便出現在百丈之外的海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