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瓔珞的心臟猛地一沉。
她瞬間想起了那晚爾晴房間異常的動靜,那扇打開的窗戶,傅恒近日來的反常,以及他看爾晴時那複雜難辨的眼神……
原來如此。原來袁春望說的是對的!
什麼非卿不娶,全是騙人的。
傅恒他就是見異思遷,被爾晴的美色所迷惑。他們早就暗通曲款。
她死死攥著那枚冰冷的玉佩,指節泛白。
好一個爾晴!表麵上裝得清高冷淡,一心鑽研醫術,背地裡卻勾引傅恒。
她想起之前皇上對自己的那點縱容和特彆。
冷笑一聲,你傅恒有什麼了不起,不過一個臣子!這宮裡,有比你傅恒更尊貴看重我。
一股邪火竄上心頭。
是夜,秋風瑟瑟,月冷星稀。
魏瓔珞心煩意亂,無法入眠,乾脆起身去了禦花園散心,走著走著就走到和皇上當時相遇過的假山旁。
她獨自在假山怪石間徘徊,心情鬱結。
突然,黑暗中竄出兩個粗壯的太監,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死死製住。
“唔!”瓔珞驚恐地掙紮,卻徒勞無功。
一個身影從暗處緩緩走出,正是麵色冰冷的純妃。
她看著掙紮的魏瓔珞,眼中滿是厭惡和嫉妒,她低聲對太監吩咐:“處理乾淨點,扔進枯井裡。”
太監得令,拖著瓔珞就往更僻靜處去。
瓔珞心中大駭,拚命掙紮。
純妃看著她狼狽的樣子,想到傅恒,心中恨意更濃,忍不住冷冷譏諷:“不過如此。真不知傅恒大人怎麼會看上你這種貨色。”
原來純妃是因為傅恒纔要殺她!
魏瓔珞停止了掙紮,反而用近乎嘲弄的語氣,壓低了聲音對純妃道:“純妃娘娘,您弄錯了!傅恒大人怎麼會喜歡我?他喜歡的一直是爾晴啊!”
純妃一愣,揮手讓太監暫停動作:“你說什麼?”
瓔珞抓住這絲喘息之機,語速極快地說道:“爾晴姐姐容貌傾城,又最會欲擒故縱的手段,傅恒大人也是男人,怎麼會不心動?她是喜塔臘家的嫡女,家世清白,與富察家也算門當戶對。說不定什麼時候,傅恒大人就要去求皇上,把爾晴賜給他做夫人了呢!”
純妃聞言,臉色變幻不定。
她想起爾晴那張奪目的臉,心中信了五六分。
若真是如此,那魏瓔珞確實不是首要目標。
瓔珞察言觀色,繼續添油加醋:“傅恒大人之前與我走得近,不過是圖個新鮮罷了。等他把爾晴那樣的大美人娶回府裡,眼裡哪還容得下彆人?隻怕日後連宮都很少進了,娘娘您想見他一麵都難了……”
這話狠狠戳中了純妃的痛處,她得不到傅恒便罷了,若傅恒從此徹底遠離她的世界,那比殺了她還難受。
瓔珞眼看純妃動搖,又開口,語氣帶著不屑:“而且,爾晴姐姐心氣高著呢,可不止盯著傅恒大人。之前她還試圖勾引皇上呢,好多人都看見了!這麼水性楊花、朝秦暮楚的女人,傅恒大人還當個寶似的要娶回去,真是……”
“夠了!”純妃厲聲打斷她,胸口劇烈起伏。
她得不到的,爾晴竟然還不珍惜?她憑什麼!
純妃猛地看向魏瓔珞,眼神銳利如刀:“你說的可是真的?若有半句虛言,本宮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瓔珞立刻發誓:“奴婢若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說著從懷中掏出那枚玉佩,遞給純妃,“娘娘若不信,請看此物!這是傅恒大人的貼身玉佩,是從爾晴床底下找到的。他們二人早有首尾,私相授受!”
純妃一把抓過玉佩,上麵那清晰的恒字,徹底刺痛了她。
“好一個爾晴。”純妃咬牙切齒,“本宮絕不會讓她如願以償!絕不會!”
她冷冷地掃了魏瓔珞一眼:“今天的事,你若敢泄露半個字,下場就如同此玉!”
她作勢欲摔,終究冇捨得,緊緊攥在手心,“滾吧!”
瓔珞死裡逃生,連忙掙脫開太監,踉蹌著跑開,直到遠離純妃的視線,才靠著一棵枯樹大口喘息,後背已被冷汗濕透。
嘴角卻露出一絲笑容,她知道,純妃這把刀,已經對準了爾晴。
長春宮內,爾晴對此一無所知,她正守著藥爐,全神貫注地看著火候,空氣中瀰漫著草藥清苦的香氣。
......
次日清晨,富察府。
傅恒眉心緊蹙,在自己房中翻箱倒櫃。
那枚隨身佩戴的玉佩竟不見了蹤影。
他憶起最後清晰記得它的時刻,似乎就是那夜闖入爾晴住處時。
難道,落在了她那裡?
這個念頭莫名讓他心緒翻湧,竟生出一絲荒謬的期待。
他急於確認,大步走向書房,想再看看是否遺漏。
“少爺,您在尋什麼?”丫鬟青蓮端茶走來,聲音柔婉。
傅恒未看她,隻沉聲道:“一枚玉佩。”
青蓮放下茶盞,柔聲細語:“奴婢幫您一起找吧?或是,您想想最後去了何處?”她眼中藏著不易察覺的愛慕。
傅恒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她。
突然想起爾晴那句‘我放過你了,你也放過我吧’,再看眼前溫順的青蓮,傅恒心下驀地一冷。
“不必。”他聲音疏離,“青蓮,你年歲也不小了,我會讓額娘為你尋一門好親事,風風光光把你嫁出去。”
青蓮臉色驟變,手中托盤“哐當”落地,茶盞碎裂。
她猛地跪倒,抓住傅恒衣襬,哀泣道:“少爺!奴婢不嫁!奴婢隻想一輩子伺候少爺!求您彆趕我走!”
她情緒激動,竟欲不管不顧地抱住傅恒的腿。
傅恒憶起前世,決絕地側身避開她的觸碰:“出去!”
這番動靜驚動了府中人。
老夫人聞聲趕來,見滿地狼藉、青蓮哭得梨花帶雨,不由蹙眉:“這是怎麼了?”
傅恒道:“兒子欲將青蓮配人,她不願。”
老夫人看了眼跪地哀求的青蓮,歎道:“恒兒,你即將娶妻,身邊也該有個知冷熱的人。青蓮雖身份低微,但對你也算一片癡心,不若就收了房……”
“額娘!”傅恒打斷,眼前閃過爾晴冰冷譏誚的眼神,“正因要娶妻,才更不能如此。兒子不想讓日後明媒正娶的妻子因此心生芥蒂,誤會叢生。”
老夫人見他態度堅決,隻得擺手:“罷了罷了。既你不願,便先帶她下去。”
仆婦上前欲拉走青蓮。
一旁靜立的傅謙原本垂著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一張小像。
那上麵是他憑記憶描摹的爾晴側影,思及她當日模樣,唇角不由泛起溫柔笑意。
老夫人見他這情態,心下好奇,暫時忘了青蓮之事,問道:“傅謙,瞧你這模樣,可是有心儀的女子了?”
傅謙回過神,俊臉微紅,點頭承認,語氣帶著幾分悵惘:“是有一麵之緣的姑娘,隻是……尚不知是哪家小姐。”
老夫人見傅恒那邊鐵板一塊,傅謙這邊倒似開了竅,無奈笑罵傅恒:“你看看你弟弟!你的事還冇影,他倒先有了意中人。”
傅恒聞聽弟弟有了心上人,莫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