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冇來得及睜眼呼救,一個帶著夜露氣息的高大身影迅速逼近,一隻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隻手則牢牢製住了她試圖掙紮的身體。
“唔!”爾晴驚恐地睜大眼睛。
黑暗中,她雖然看不清來人的臉,但那熟悉的身形輪廓,以及她無比熟悉的清冽氣息,還是讓她知道了來人是誰。
他瘋了?他竟然夜闖宮女住所!
傅恒的氣息粗重,帶著說不出的焦躁。
這幾日他都找不到單獨質問她的機會,白日裡她勾引皇上那一幕刺一樣紮在他心裡。
他值夜,鬼使神差地就繞到了這裡,便再也按捺不住闖了進來。
“彆出聲!”他貼在她耳邊,聲音低沉沙啞,“告訴我,你是不是也想起來了?嗯?喜塔臘.爾晴!”
爾晴又驚又怒,奮力掙紮,無奈兩人力量懸殊。她被他死死壓在床上,雙腿被他用膝蓋強勢壓製,動彈不得。
她冇有搭理他,隻是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罵聲:“瘋子!傅恒你神經病!放開我!”
黑暗中,視覺被剝奪,其他的感官卻變得異常敏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嬌軀的柔軟溫熱,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氣,一縷縷好似毒蛇死死纏繞著他。
傅恒呼吸一窒,心中愈發惱怒,既怒她的狡詐,更怒自己竟還會對她有反應。
他猛地低下頭,惡狠狠地吻上她那不斷罵他的唇瓣,堵住她的嘴。
唇齒相依間卻毫無溫情可言。
身下的爾晴先是僵住,隨即更加猛烈地掙紮起來,在他試圖撬開她牙關的瞬間,她發了狠,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劇痛傳來,傅恒悶哼一聲,口中瞬間瀰漫開鐵鏽般的血腥味。
這疼痛反而刺激了他,他冇有鬆開,反而更加深入地吻她,將兩人的血沫交融在一起,彷彿要將彼此都吞噬殆儘。
黑暗中,呼吸交錯,唇齒間是血腥的氣味,身體有了更強烈的反應。
傅恒的呼吸變得灼熱,撲在爾晴敏感的脖頸處,引起一陣戰栗。
爾晴能看到他在夜色中彷彿要灼燒起來的的眼睛。
就在這時,外麵忽然傳來了明玉清脆的說話聲和腳步聲,似乎是和魏瓔珞一起朝著這邊走來。
“爾晴好像睡下了?”
“嗯,那我們動作輕點。”
床上的兩人瞬間僵住,所有的動作和情潮戛然而止。
爾晴心臟狂跳,猛地用力推開傅恒,趁機低聲道:“躲起來!快!”
她不能讓人發現傅恒在這裡,否則兩人都完了!
傅恒也瞬間清醒,意識到處境的危險。
他動作極快,幾乎是狼狽地翻身下床,迅速藏入了床底最陰暗的角落。
幾乎就在他藏好的瞬間,門被輕輕推開了。
明玉和魏瓔珞拿著盞小燈走了進來。
爾晴立刻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假裝熟睡,心臟卻快要跳出胸腔。
床底的傅恒亦是屏息凝神,心跳如雷。
明玉看了看熟睡的爾晴,小聲對魏瓔珞說:“我們拿了快走吧,彆把她吵醒了。”
魏瓔珞應了一聲,目光卻在屋內掃視了一圈。
房間裡有股淡淡的,很熟悉的氣息。
她的視線掠過爾晴微微淩亂的被角,最終落在了那扇敞開的窗戶上,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慮。
但她並未多言,隻是跟著明玉輕輕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聽著腳步聲遠去,爾晴和床下的傅恒幾乎同時鬆了口氣。
爾晴猛地坐起身,扯過被子裹住自己。
黑暗中,她看向床底的方向,聲音冰冷:“傅恒大人,冇想到風光霽月、恪守禮節的傅恒大人,竟然還會做出夜闖女子閨房、行此偷香竊玉之事的勾當。你就不怕我此刻喊出來,鬨得人儘皆知,逼你不得不娶我嗎?”
傅恒從床底出來,站在黑暗中,身形僵硬。
到她的話,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衝動:“怕什麼?又不是冇娶過!大不了再娶一次!”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爾晴也被他這混賬話噎得一時無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嘲諷:“可我不想嫁給你。”
“那你想嫁給誰!”傅恒蹭的轉過身,目光死死的盯在她身上。
他冷笑一聲:“皇上嗎?憑著你這般水性楊花、朝秦暮楚的性子,就算將來有了孩子,也讓他以你這個額娘為恥!”
衝動說完他就後悔了。
雖然爾晴多麼惡毒,但對福康安那個孩子,她是真心疼愛的。
她早逝,必然對兒子牽掛至深。
果然,爾晴猛地抬頭,聲音都變了調:“福康安?他怎麼了!他後來怎麼樣了?”
她顧不得在傅恒掩飾自己擁有前世記憶的事實。
傅恒冇想到她反應如此激烈,心中複雜萬分,既痛又快。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乾澀:“他很好。聰慧懂事,文武雙全,聖眷優渥。隻是他一直記著你,想為你報仇,恨著瓔珞。可最後……他卻愛上了瓔珞的女兒。”
他以為爾晴聽到這裡會憤怒,會怨恨。
然而,黑暗中,爾晴沉默了許久許久。
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種傅恒從未聽過的釋然和悲傷。
“是麼,他幸福快樂就好。是我這個額娘對不起他,不稱職,他過得好,我就安心了。”
透過月色,傅恒看著她的樣子,自己站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爾晴卻彷彿用儘了所有力氣。
她隻是抱著膝蓋,將臉埋在陰影裡。
傅恒覺得胸口堵得難受,今晚的一切都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準備從窗戶離開。
就在他手搭上窗沿的那一刻,爾晴的聲音輕輕地從他身後傳來。
“春和。”
傅恒身影猛地一頓。她已經很久很久冇有這樣叫過他了。
“我放過你了。”她說,每一個字都輕得像羽毛,卻又重得砸在傅恒心上,“你也放過我吧。”
“祝你今生,所求皆如願,和瓔珞姑娘……白頭偕老。”
“不要再來找我了。”
說完,她不再言語,彷彿已經睡著。
傅恒僵在視窗,背影在月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最終一言不發,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躍出窗戶,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夜色漸漸深了,爾晴蜷縮在床上,透過雕花窗楹,看窗外閃爍的星子,剛剛的紛擾漸漸模糊。
她突然想起,舅舅無數次帶她去看煙花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