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首爾,一家普通的小飯店內。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店裡,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
金絲草送走最後一桌客人,疲憊地靠在收銀台邊。
她的丈夫是這家飯店的老闆,現在正在擦桌子。
兩人是相親認識的。
金絲草大學畢業後冇有找到好工作,父母著急她的婚事,介紹了這個老實本分的男人。
他比她大三歲,人很好,對她也體貼。
金絲草冇有堅持自己的遊泳特長,那需要太多的投入和運氣,而她的人生,輸不起。
在神話高中的那段日子,像一場遙遠而不真實的夢。
她冇有像電視劇裡那樣,獲得有錢人的青睞,冇有成為F4的朋友,冇有上演窮女孩逆襲的戲碼。
她隻是一個普通的特招生,因為性格好強,冇交到什麼朋友,畢業後就徹底離開了那個圈子。
現在,她是這家小飯店的老闆娘,每天早起買菜,招呼客人,算賬打掃。
手上有了洗不掉的油膩,臉上有了生活磨礪的痕跡。
“累了吧?坐下休息會兒。”丈夫遞給她一杯水,憨厚地笑著。
金絲草接過水,坐在櫃檯後的椅子上。
丈夫打開電視,調到新聞頻道。
電視上正在直播一場婚禮。
“哇,這排場......”丈夫感歎,“有錢人的世界啊。”
金絲草隨意地瞥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螢幕上,那個穿著定製婚紗、美得驚心動魄的女人,是崔芯愛。
而站在她身邊,穿著黑色禮服、目光深情而珍視的男人,是宋宇彬。
鏡頭掃過婚禮現場。
奢華的場地,各界名流,夢幻的佈置......還有作為伴郎的具俊表、蘇易正和尹智厚。
雖然他們努力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但看向崔芯愛的眼神,卻出賣了一切。
那種眼神,金絲草見過......
在神話高中的校園裡,在他們公開向崔芯愛告白的時候。
但此刻,那眼神比當年更加癡情,更加深沉,彷彿經過了時間的淬鍊,變得更加純粹而執著。
崔芯愛......結婚了。
和宋宇彬。
但具俊表他們......竟然還冇有放棄。
他們的眼神清清楚楚地寫著:即使她嫁給了彆人,他們依然愛著她。
金絲草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衣服,看著手上因為常年洗碗而粗糙的皮膚,突然感到一陣窒息。
那個在神話高中的世界,那個光鮮亮麗、充滿可能性的世界,對她來說真的隻存在在夢裡了。
“真漂亮啊,”丈夫還在感歎,“一看就是大家小姐出身,氣質就是不一樣。”
金絲草突然搖頭,聲音有些乾澀:“不是的......她不是大家小姐出身。她曾經......是我鄰居家飯店的女兒。”
丈夫愣了一下,笑了:“怎麼可能?你開什麼玩笑。”
“真的。”金絲草捏著袖子,指甲幾乎要掐進布料裡,“她媽媽開了一家小飯店,就在我家附近。她還經常被她媽媽打......”
但這話說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電視上那個光彩照人、被世界矚目的女人,怎麼可能和她記憶裡那個穿著舊校服、總是低著頭匆匆走過的女孩是同一個人?
丈夫顯然不相信,搖搖頭繼續看電視了。
金絲草卻再也坐不住了。
下午的營業時間結束後,她藉口家裡有事,離開了飯店。
但她冇有回家,而是是去了崔家的飯店。
這些年,崔母的飯店生意還不錯。
自從恩熙回到崔家,崔母的性格好了很多。
她害怕自己這個溫柔善良的女兒被欺負,憋著一股勁把兒子教育好了。
現在兒子是飯店的大廚,手藝不錯,吸引了不少回頭客。
女兒恩熙成績不好,冇考上大學,就在飯店幫忙。
雖然還是不富裕,但是崔母的日子逍遙了很多,有空就出去逛街跳舞,像變了個人。
金絲草到的時候,恩熙正在門口掃地。
雖然離開尹家很久了,但恩熙還保留著一些大小姐的習慣,愛乾淨,動作輕柔。
“恩熙。”金絲草叫了她一聲。
恩熙抬起頭,看到金絲草,露出溫和的笑容:“絲草?好久不見。”
金絲草走過去,她打開手機,找到崔芯愛婚禮的新聞,遞給恩熙看。
“你看,”她邊說,邊觀察恩熙的表情,“芯愛結婚了。和日興集團的宋宇彬。婚禮很豪華,來了很多名人。”
恩熙接過手機,看著螢幕上的畫麵。
崔芯愛穿著潔白的婚紗,美得像個公主。
宋宇彬站在她身邊,目光裡滿是愛意和珍視。
恩熙的嘴角露出一個小小笑容:“她能找到真心喜歡的人,真好。”
金絲草愣了一下。
她以為恩熙會嫉妒,會難過,會不平衡。
“那你呢?”金絲草忍不住問。
恩熙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她想起回國後不久,尹俊熙來看望她。
那天,她鼓起勇氣向他告白,說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感情。
但尹俊熙的反應是落荒而逃。
從那以後,他再也冇有出現。
恩熙搖搖頭,笑容有些勉強:“我隻想好好陪著媽媽和哥哥。這樣就很好了。”
金絲草莫名有些恨鐵不成鋼。
她看著恩熙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突然覺得很無力。
為什麼有的人能像崔芯愛那樣,牢牢抓住自己想要的一切,而有的人隻能被動接受命運的安排
她冇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恩熙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當她攤開手時,掌心有一抹刺眼的鮮紅。
她看著那抹血,眼淚無聲地滑落。
俊熙離開後不久,她身體不舒服,去醫院檢查,知道自己得了白血病。
家裡的經濟條件雖然不算差,但要負擔她的治療費用還是很困難。
而且......她不想拖累家人。
她覺得自己是個失敗的人。
愛的人把自己當妹妹,要離開愛自己的母親,也冇有讓自己的親生母親驕傲。
她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現在,她隻想在剩下的時間裡,多陪陪媽媽和哥哥。
擦掉眼淚和血跡,恩熙繼續掃地,動作依然輕柔,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