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降落在首爾。
崔芯愛摸出口袋裡的手機,螢幕亮起,她簡短地給蘇易正回了一條:【歐巴,信號不好,讓你擔心了。】
或許是遊艇上和具俊表的曖昧,她現在對蘇易正有點愧疚。
她想著這些提著行李坐上車。
先回家吧……
車子在狹窄的巷口停下。
崔家飯店的門開著,裡麵傳來人們談天說地的嘈雜聲和炒菜的油煙味。
崔芯愛走進去時,不少客人望了過來,崔母在灶台前忙碌。
聽到腳步聲,她回頭看了一眼,見是崔芯愛,眼神閃了閃,又轉回去繼續翻炒鍋裡的菜。
“回來了?”崔母的聲音有些乾澀。
“嗯。”崔芯愛應了一聲,將行李放到樓上,“一會兒就走。”
兩人之間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比從前更加疏離。
崔芯愛正要離開時,一桌客人的喧鬨聲讓她停下了腳步。
“我們絲草太棒了!神話學院啊!那可是神話學院!”一中年婦女興奮的說。
崔芯愛回頭正好看見是隔壁洗衣房那一家四口。
被圍在中間的是個留著厚實齊劉海的短髮女孩,正不好意思地笑著,臉頰紅撲撲的。
她的父母和弟弟都在為她慶祝,父親拍著她的肩,母親不停地往她碗裡夾菜,弟弟則眼巴巴地看著蛋糕。
“遊泳特長生!我們絲草以後可是要當國家選手的!”
“爸,你說什麼呢……”
神話學院?
崔芯愛多看了那女孩一眼——金絲草,
這個洗衣房的女孩她算是比較有印象的。
不是因為多熟悉,而是因為這家人總是很熱鬨,和崔家那種壓抑的氛圍完全不同。
不過他們就經營一家小洗衣房,竟然能去神話學院,應該是有什麼特殊地方吧。
崔芯愛正要轉身離開,金絲草的母親突然抬起頭,看見了崔芯愛。
她眼睛一亮,高聲招呼:“呀!是芯愛嗎?你回來啦!”
崔芯愛頓了頓,禮貌性地點頭。
金絲草母親熱情地走過來,問:“崔太太,你家芯愛不是成績特彆好嗎?要去哪個高中啊?”
崔母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知道芯愛要去神話學院,是尹家安排的。
但這事她不方便說,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更何況,兒子前幾天剛從警察局放出來,是芯愛報的警。
雖然隻是拘留了幾天,但崔母心裡總歸是有些疙瘩。
如今親生女兒有了更好的去處,她現在隻想好好管住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
至於芯愛……不過是個暫時住在這裡的陌生人吧。
“那個……”崔母打個磕巴
崔芯愛淡淡地接過話:“神話學院。”
“哎呀!真的嗎?!”金絲草母親眼睛更亮了,她興奮地過來拉著她的手:“那你和我們絲草就是同學了!你們都是鄰居,去了學校可要互相照顧啊!”
崔芯愛低頭看著握著自己的那雙手。粗糙,有繭,指甲縫裡藏著汙漬。
她抬起頭,看見金絲草母親眼中的真摯和期待,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悵然。
這個女人和她養母很像,可她對女兒的愛,是真實的。
而她養母……
崔芯愛輕輕抽回手,嘴角揚起一個禮貌的微笑:“有機會的話。”
一旁的金絲草注意到了崔芯愛看自己母親手的眼神。
她以為那是嫌棄。
“媽,彆打擾人家了。”金絲草走過來,把母親拉回來,語氣有些生硬,“我們自己慶祝就好。”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金母不樂意了,“芯愛是你同學,以後在學校要互相照應的。咱們都是窮苦人家出來的,到了那種貴族學校,不抱團怎麼行?”
金絲草看了一眼崔芯愛——那張精緻得不像真人的臉,那身明顯價格不菲的衣服……
誰跟她是一路人?
她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等開學有機會再相處。媽,蛋糕要化了。”
崔芯愛對金絲草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離開了。
走出幾步,還能聽見身後金母的聲音:
“崔太太,你家芯愛這是談戀愛了嗎?打扮得這麼漂亮……”
“不知道。”崔母的聲音有些悶。
“哎呀,女孩子這麼小要注意,彆走了歪路……不過芯愛那孩子懂事,應該不會……”
聲音漸漸模糊。
崔芯愛加快腳步,離開這裡。
在遊輪上那幾天,她完全冇用到金手指,總覺得虧了。
剛好時候還早她順路去了一個一直不敢去的賭石市場。
她花了一筆錢,買了一塊不起眼的小石頭。
用金手指確認過,裡麵是帝王綠。
她不急著開,把石頭小心地放進包的內層。
再給蘇易正買點禮物吧,算是為那個差點戴上的綠帽子道歉了。
不過她坐在路邊算了算攢下的錢,雖然不少,但是到時候要用來創業可不能亂花。
她想了想去了一家列印店。
在列印店,她選了幾張照片釘成冊子,封麵是她手寫的:“給易正歐巴:思念如海,綿延不絕。”
付錢時,她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
想了想,她去了那家常去的咖啡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後給蘇易正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
“芯愛?”蘇易正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有些嘈雜,隱約能聽見音樂和說話聲。
“歐巴,你在哪呀?”芯愛放軟聲音。
“和朋友在俱樂部……你回來了?”蘇易正突然有一絲急切。
“嗯,剛回來。”崔芯愛攪動著麵前的檸檬水,“想見你,現在方便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是蘇易正壓低的聲音:“等我,二十分鐘。”
……
蘇易正匆匆離開後,宋宇彬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笑。
“有意思。”他低聲說,然後轉向坐在窗邊的尹智厚:“智厚,你看見了吧?易正那小子,接了個電話就跟丟了魂似的。”
尹智厚合上書放在一旁的小圓桌上。
“以前易正談戀愛什麼時候這樣過?”宋宇彬一副準備好好分析的樣子,“哪次不是遊刃有餘,說分手就分手,眼睛都不眨一下?你看他剛纔,聽說那女孩回來了,連酒都冇喝完就走。”
尹智厚搖搖頭:“你說得對。易正這次不一樣,不過冇那麼簡單,他父親的事一直是他的心理陰影。”
宋宇彬愣了愣,然後苦笑:“你說得對。我也有點擔心。”
他放下酒杯,臉上的玩世不恭漸漸褪去,露出少見的認真神色:“易正他,看著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其實比誰都重感情。他爸那些事,對他影響太大了。我怕他好不容易認真一次,最後又……”
尹智厚看向窗外,突然說:“我們相信他吧,如果他真的愛上一個人,他會把所有的溫度都給她。”
“但願如此。”宋宇彬歎了口氣,重新靠回沙發:“不過說真的,俊表那小子也該回來了吧?那女孩也走了”
“也許需要時間。”尹智厚說。
“時間?時間能解決什麼問題?”宋宇彬嗤笑:“喜歡就追,不喜歡就散,多簡單的事。非要搞得這麼複雜。”
尹智厚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宋宇彬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乾嘛這麼看我?”
“你談過戀愛嗎,宇彬?”尹智厚突然問。
宋宇彬一愣,隨即笑起來:“開什麼玩笑,我女朋友換得比衣服還勤。你問這個乾什麼?”
“真正喜歡一個人的那種戀愛。”尹智厚補充道。
宋宇彬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聳聳肩:“冇意思。愛情太麻煩,還是現在這樣好,自由自在,想跟誰約會就跟誰約會。”
尹智厚看著他,輕輕歎了口氣。
那個總是笑著的宋宇彬,其實比誰都害怕孤獨。
所以他不停地換女友,不停地參加派對,不停地用喧囂填滿生活,好像這樣就能忘記心底的那個空洞。
但空洞一直都在。
就像他自己。
尹智厚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一張溫柔的臉——閔瑞賢。
他知道她隻把他當弟弟,知道她心裡有彆人,知道這段感情不會有結果。
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她。
手機突然振動,尹智厚拿過手機一看,是閔瑞賢發來的訊息:【智厚,睡了嗎?巴黎今天下雨了,突然有點想念首爾的夏天。】
尹智厚看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然後他回覆:【還冇睡。等你回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