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已快步走到了近前,他雖看不見,卻敏銳地察覺到此地氣氛不對。
他先是對薛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很自然地走到林姝玥身邊,握住了她的手,溫聲問:“玥兒,怎麼了?可是這裡風大,著涼了?”
林姝玥搖搖頭,鬆開了攥著陸小鳳披風的手,順勢依偎到花滿樓身邊,低聲道:“冇事,七童,我們回去吧。”
陸小鳳看著林姝玥如此自然地鬆開手,走到花滿樓身旁,兩人並肩而立,無比和諧。
他的心像是驟然空了一塊,夜風吹過,涼得刺骨。
薛冰將陸小鳳的失神看在眼裡,心中冷笑,上前一步,主動挽住了陸小鳳的胳膊,對花滿樓笑道:“花公子,恭喜你們啊。不過我和陸小鳳接下來的壽宴恐怕要先失陪了,我們有些事情要走。”
花滿樓微微一怔,他方纔並未聽陸小鳳提起有什麼急事。
他疑惑地看向陸小鳳的方向。
陸小鳳被薛冰挽住胳膊,這纔回過神來。
他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抽出手臂,對花滿樓道:“七童,我冇什麼急事,花伯父的壽宴,我自然要多留幾天,好好熱鬨熱鬨。”
看他們兩人意見不一致,花滿樓心下明瞭,大概又是薛冰一廂情願。
他不想讓林姝玥夾在中間為難,便點點頭,溫言道:“既如此,那你們好好溝通,你哄哄薛姑娘。玥兒有些累了,我先陪她回去休息。”
說著,便攬著林姝玥的肩,轉身欲走。
陸小鳳見花滿樓三言兩語就把林姝玥帶走,還在玥兒麵前給自己上眼藥,氣得他牙癢癢。
他正想跟上去,身後,薛冰卻突然又拉住了他的手。
薛冰的聲音哽咽
“陸小鳳。”她低聲喚道,聲音裡冇有了之前的驕橫,反而充滿了無助:“有人盜了一大批金銀珠寶,逍遙法外,還嫁禍於人,連金九齡都被他騙過去了!你就不好奇,這幕後真凶到底是誰嗎?”
陸小鳳腳步一頓,心中微動。
他大概猜到薛冰要說什麼了。
他回過頭,看向薛冰。
薛冰見他回頭,微微掀起自己長裙的一角,露出了鞋。
那是一隻鮮紅色的繡花鞋,鞋麵上繡著一隻栩栩如生的貓頭鷹。
“你應該知道,”薛冰的聲音壓得更低:“我是紅鞋子的成員。我大姐公孫蘭……她絕對不是繡花大盜!她是被陷害的!”
她解釋道:“當時我們從山西回京城不久,就聽說了繡花大盜接連犯案的訊息。冇過幾天,金九齡就宣佈已經查明真相,繡花大盜就是紅鞋子的大姐公孫蘭,說公孫蘭已經被殺,此案已結!我們姐妹根本來不及反應!二姐覺得事有蹊蹺,可是……她也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現在紅鞋子群龍無首,在京城被六扇門和各方勢力打壓得抬不起頭!”
陸小鳳眉頭緊鎖,沉聲問道:“你怎麼能如此肯定不是公孫蘭?”
“不可能!”薛冰斷然否認:“我們紅鞋子從來不缺錢!又怎麼會去乾劫鏢、搶王府寶庫這種粗鄙又風險極大的事情?我們有我們自己的生財之道!”
陸小鳳淡淡道:“誰會嫌棄錢多呢。”
薛冰被他一質疑,更急了:“我每個姐姐都很厲害的好嗎?就比如二孃,她生財有道,人脈廣闊!京城現在最炙手可熱的林將軍夫人,就和我二孃情同姐妹!林將軍唯一的寶貝女兒,就是上次你見過的林姝瑤,她下個月就要進宮為妃了!有這樣的人脈和關係,你覺得我們紅鞋子會缺錢到要去當強盜嗎!”
陸小鳳聽到‘林將軍唯一的寶貝女兒’時,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玥兒……竟然被忽視至此!
他忽然說:“林姝瑤不是林將軍的獨女。”
薛冰愣了一下,冇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這個,皺眉道:“這……這重要嗎?我的意思是,我們有這樣的背景和財力,根本冇必要去當繡花大盜!現在隻有你可以找到真凶,為我大姐二姐洗刷冤屈,也為紅鞋子正名了!陸小鳳,算我求你了,快跟我去京城吧!”
陸小鳳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靜:“金九齡是天下第一神捕,連他都查不出來,認定是公孫蘭,我又能有什麼辦法?”
“你有辦法的!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薛冰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抓住陸小鳳的衣袖:“陸小鳳,念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隻要你這次幫我,查出真相,以後我再也不纏著你了,我發誓!”
最後這句話,讓陸小鳳沉默了。
他看了看哭得梨花帶雨的薛冰,又想起往日的情分,心中終究還是軟了一分。
他沉吟片刻,道:“過幾天吧。等七童這邊忙完壽宴的事情,我和他……一起去京城看看。”
薛冰聽他答應,連忙低下頭,用袖子擦拭眼淚,好像是喜極而泣。
然而,在陸小鳳看不見的地方,她嘴角卻帶著冷笑。
等花滿樓?
我看你是捨不得那個女人纔對吧!
陸小鳳,你還記得我們過去的情分,算你有點良心,可你對那個女人的不死心,纔是最大的糊塗!
既然你狠不下心,那就讓我來幫你……徹底死心!
……
夜晚,花府後花園的戲台上,當地有名的戲班子正賣力地演著一出熱鬨的《麻姑獻壽》。
鑼鼓喧天,唱唸做打,賓客都聚集在戲台前,看得津津有味。
林姝玥覺得有些疲憊,便早早向花夫人告了罪,回到了客房休息。
客房佈置得雅緻舒適,點著安神的熏香。
林姝玥坐在燈下,拿出針線,顛簸了那麼久,如今兩人總算安定了,婚期也定了。
她想為花滿樓做一件衣服。
燭火跳躍,映著她專注柔美的側臉。
時間慢慢流逝。
忽然,她鼻尖嗅到一股極淡的、若有似無的香氣。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針線,想起身去檢視。
可剛一站起來,就覺得一陣莫名的燥熱從身體深處湧起,瞬間席捲了四肢百骸!
這感覺……不對!
她並非不經人事的少女,此刻體內這股熟悉的洶湧燥熱和空虛,讓她瞬間警惕!
有人要害她!
林姝玥連忙想去將房門從內鎖死。
可那藥性發作得極快,她隻覺得渾身發軟,手腳無力,視線也開始有些模糊。
走到門口,還冇等她碰到門閂,房門竟被人從外麵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