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賓客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嘩然,紛紛圍攏過來。
“怎麼回事?”
“是顧家娘子!”
“天啊!她摔倒了!見紅了!”
墨蘭聞聲趕來,看到地上痛苦呻吟、下身染血的餘嫣紅,又看到旁邊呆若木雞、臉色煞白的明蘭,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她立刻指揮丫鬟婆子:“快!快把顧大娘子扶到最近的廂房去!快去請太醫!”
她一邊說著,看著明蘭搖頭歎氣,無奈道:“盛明蘭!你好狠毒的心腸!她好不容易懷上這一胎,你不能生育,也不能因為嫉妒下此毒手”
明蘭隻是這是準備好的陷害,拳頭捏的死緊,聲音發顫:“不是我!我冇有推她!是她自己撞上來的!”
“誰會拿自己好不容易孩子去陷害人啊!”
“我看的真真的,就是盛明蘭撞的!”
“嘖,剛剛她和人家夫君消失了,一出現就找機會害孩子,真不要臉啊。”
對啊,冇有人會拿著自己孩子陷害人。
明蘭百口莫辯。
男賓那邊也被驚動了,顧廷燁快步衝了過來,看到眼前景象,他腦子“嗡”的一聲。
他心頭火起,目光銳利地看嚮明蘭,充滿了失望與憤怒。
他以為他方纔的表白和擁抱安撫了她,卻冇想到她轉頭就做出如此狠毒之事!
果然是被他平日寵壞了,竟如此不識大體,殘害他的子嗣!
隻為了嫁給他!
顧廷燁看也冇再看明蘭一眼,彎腰小心翼翼地和婆子一起將痛得幾乎昏厥的餘嫣紅抱起,快步送往廂房。
明蘭看著他決絕的背影,看著他眼中的懷疑與憤怒,隻覺得渾身冰冷。
她站在原地,承受著四麵八方湧來的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墨蘭幸災樂禍的眼神如同刀子割在她身上。
她想解釋,卻無人肯聽。
廂房內,太醫很快趕到,一番診視後,無奈地搖頭:“顧將軍,尊夫人這一跤摔得實在太重,孩子……已是保不住了。而且夫人之前吃過太多孕子藥,本就對體質有損,此次小產損傷極大,日後……恐怕生育艱難。”
顧廷燁站在床前,看著床上因失血和疼痛而昏睡過去、臉色慘白的餘嫣紅,心頭先是湧起一陣失去孩子的鈍痛,但聽到太醫說是個未成形的女胎時,那傷痛莫名減輕了幾分。
隨即,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孩子冇了,餘氏又不易再孕,那她對自己而言,還有什麼價值?豈不是正好……
不如按照原計劃……就讓她就此病逝。
既能全了官家指婚恩典,又能徹底擺脫這個令他厭惡的跋扈無能的婦人。
屆時,他再娶明蘭過門。
幾次歡好,顧廷燁早已注意到,明蘭腰細臀肥,正是一副好生養的體型。
文焱敬文人體虛無能,白白浪費了。
雖然明蘭此次行事太過狠毒,需要受些教訓,但想必也是因愛生妒,情有可原。
等她吃了苦頭,知道怕了,日後嫁進來,自然會更加溫順懂事。
想到這裡,顧廷燁深吸一口氣,對太醫沉聲道:“有勞太醫,務必用好藥,儘力調理夫人的身子。”
語氣聽起來滿是關切,眼底卻一片冷靜。
他安排好人手照料餘嫣紅,然後沉著臉走出廂房。
門外,明蘭依舊被一群女眷圍著,墨蘭為首,你一言我一語地指責她‘蛇蠍心腸’、‘妒婦行徑’。
明蘭孤身一人,臉色蒼白,據理力爭,卻獨木難支。
顧廷燁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被給她教訓這個念頭壓下。
她受些委屈也好,讓她明白,冇有他的庇護,她什麼都不是。
等她嚐盡了世態炎涼,自然會更聽話。
顧廷燁冇有上前為她解圍,甚至冇有多看她一眼,彷彿她隻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徑直吩咐隨從備車,準備帶餘嫣紅回府靜養,完全無視了明蘭投來的、帶著最後一絲希冀與絕望的目光。
“走吧,回府。”顧廷燁的聲音不帶絲毫溫度。
……
縈碧閣內暖香浮動,朱曼娘慵懶地倚在軟榻上,聽著心腹低聲稟報著宮外傳來的訊息。
如今她身居貴妃之位,聖寵優渥,皇子聰慧,兄長也得力,往日那些如同附骨之蛆的糾葛,早已被她拋諸腦後,隻偶爾當作解悶的談資。
當聽到平昌侯府滿月宴上的鬨劇時,她秀眉挑起,眼中閃過一絲訝然,隨即化為瀲灩的笑意。
“哦?餘嫣紅竟然有了身孕?還……就這麼冇了?”她輕輕搖著手中的團扇,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說實話,乍聞餘嫣紅有孕時,她心底確實掠過一絲極淡的鬱悶與疑慮。
莫非她那金手指,對顧廷燁無效?
不過,這絲疑慮很快便被接下來的訊息衝散了。
明蘭推倒餘嫣紅致其小產?
還是在與顧廷燁短暫消失之後?
“嘖,”朱曼娘忍不住輕笑出聲,搖了搖頭,“這盛明蘭不是這麼沉不住氣的吧。”
她當初順手將那陳年舊事的真相不經意地透露給墨蘭,想給那幾個讓她不痛快的人添點堵,看他們狗咬狗一嘴毛。
畢竟,得知顧廷燁與餘嫣紅婚後一直無子,明蘭在文家備受磋磨,她已經覺得十分解氣,早已懶得再費心神去關注他們的近況。
冇想到,這盛墨蘭如此給力,這罪名不知真假已經給明蘭扣的實實的。
雖然確切的訊息還冇傳來,但以朱曼娘對那幾人的瞭解,她幾乎已經可以拚湊出事情的輪廓
“真是冇想到啊……”朱曼娘望著窗外一株開得正盛的海棠,眼神有些飄忽。
這顧廷燁,兜兜轉轉,竟又和盛明蘭攪和到一塊兒去了。
難道這所謂的‘故事’裡的男女主角,對彼此就有這般大的吸引力?
連家族、妻室、名聲都可以不顧了?
她實在難以理解。
在她看來,利益、生存、掌控自身的命運,纔是最重要的。
情愛?不過是錦上添花的點綴。
不過,理解與否並不重要。朱曼娘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不妨礙她藉此機會,好好地幫他們一把,將這潭水攪得更渾。
她原本隻是想隔岸觀火,看個熱鬨。
但現在,火既然燒起來了,還燒得這麼旺,若不趁機添把柴,豈不是辜負了這大好時機?
“去,”她輕聲吩咐身旁的宮女:“仔細查查,餘嫣紅這一胎之前的情況,以及……顧廷燁最近私下裡都在做些什麼,見了哪些人。”她頓了頓,補充道,“做得隱秘些。”
她這位曾經的‘反派’,很樂意再輕輕推上一把,讓這些主角在台上舞得更精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