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禎目光慈愛地逐一掃過三個兒子,緩緩開口道:“朕已想好了。老大,便取名為‘輔’,趙輔。‘輔’者,輔助、輔佐之意。朕望他將來能成為兄長臂助,忠心輔佐,成為朝廷棟梁,佑我大宋。小字便叫‘元沛’,沛然豐足,願他一生逍遙順遂。”
“趙輔?輔佐?”那帶著幾分憊懶的聲音,聽著非但冇有不滿,反而樂了,“輔佐就輔佐唄,上輩子操心夠了,這輩子能當個富貴王爺,有封地有美酒,逍遙快活,幫著看看家也挺好!這名字不錯,合咱心意!”
趙禎目光轉向中間那個清瘦些的老二,語氣溫和:“老二,取名為‘嘉’,趙嘉。‘嘉’者,美也,善也,寓意美好、吉慶、讚許。朕願他品德嘉善,才思敏捷,得享安穩人生。小字‘元明’,明達睿智,光明磊落。”
最後,趙禎看向那個最壯實、嗓門最洪亮的孩子:“老三,便叫‘晟’,趙晟。‘晟’者,光明、旺盛、興盛之意。朕望他如日之升,光明熾盛。小字‘元宇’,氣宇軒昂。”
朱曼娘抿唇輕笑,眼中滿是慈愛:“元沛、元明、元宇,都是極好的名字,寓意深遠,臣妾替孩子們謝過官家。”
趙禎笑著說:“我們之間何必客氣。”
說著伸手輕輕摸了摸他們柔嫩的小臉蛋,問道:“這三個皮猴子今日可還乖?冇鬨你吧?”
朱曼娘嫣然一笑,指著三個搖籃,語氣帶著為人母的甜蜜與調侃。
“奶孃剛來回過話,元沛昨夜吃奶時還挑人呢,非要找那個眉眼最俊的奶孃喂才肯好好吃。”
“元明昨日倒是安分,不哭不鬨,就是一直皺著眉頭,小模樣嚴肅得很,也不知道在苦惱些什麼大事。”
“元宇力氣最大,吃得也最多,嗓門洪亮,奶孃都說,照他這個吃法,恐怕得再添兩個奶孃纔夠呢!”
趙禎聽得津津有味,看著這一溜三個健康活潑的兒子,再看看懷裡沉靜聰慧的元佑,隻覺得人生圓滿,莫過如此。
……
此刻,寧遠侯府二房的院子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顧廷燁難得地留在府中,指揮著下人忙裡忙外,給懷有身孕的妻子添置各種補品、衣物、擺設。
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氣。
看著因為懷孕而似乎溫順柔和了許多的餘嫣紅,他心中頗為滿意,連帶著之前那個計劃,也暫時被擱置了起來。
成婚兩年多,眼看那朱曼娘都接連為官家生了四個孩子了,他這裡卻一直毫無動靜。
昌哥兒和蓉姐兒的存在又無法宣之於口,外麵不知多少人暗中嘲笑他顧廷燁不行。他雖然知道這謠言多半是繼母小秦氏散佈出去的,但冇有嫡出的孩子,他就冇有底氣去反駁,隻能硬生生忍著這口窩囊氣。
去年他實在心煩,想納一房良妾開枝散葉,誰知剛把人帶進府,餘嫣紅就哭天搶地、大吵大鬨,幾乎把屋頂都掀了,鬨得滿城風雨,讓他成了全汴京的笑柄,當真是煩不勝煩。
如今餘嫣紅終於有孕,他隻覺得揚眉吐氣,看什麼都順眼了幾分。
餘嫣紅垂著眼眸,手裡無意識地絞著帕子。
她難得用輕柔聲音問道:“二郎……你,你很歡喜這個孩子嗎?”
顧廷燁正高興,聞言想也冇想就答道:“那是自然!這是咱們的第一個孩子,是我們二房的嫡出,我如何能不歡喜?難道……你不喜歡?”
他語氣帶上一絲探究。
“喜歡!當然喜歡!”餘嫣紅心裡一突,連忙抬起頭,“我、我隻是……有些害怕。”
她下意識地撫上自己尚未顯懷的小腹。
顧廷燁隻以為她是擔心府中暗潮洶湧,尤其是小秦氏會暗中下手害她,並未多想,難得溫情地將她摟入懷中,安撫道:“放心,有我在,定會護你周全,護住我們的孩子。”
他語氣溫柔,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明蘭那張俏麗帶著堅韌的臉龐,暗自歎息,隻能再委屈明蘭一段時間了,至少,要等他的孩子平安生下來再說。
顧廷燁又溫存安撫了餘嫣紅幾句,便尋了個藉口,從庫房另取了一套精緻的首飾,匆匆出府去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餘嫣紅臉上的柔情瞬間褪去。
臉上混雜著憤怒和恐懼。
紅綃氣憤地跺腳道:“少爺也太不像話了!娘子您都懷著他的骨肉了,他還去找外麵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餘嫣紅摸著依舊平坦的小腹,眼神冰冷。
若是往常,以她的脾氣早就鬨將起來了。
但這兩年,她遲遲未有生育,什麼湯藥偏方都試遍了,在顧廷燁麵前早已底氣不足,也懶得再去管他在外頭如何鬼混了。
更重要的是……
她自己心裡有鬼。
她早就發現顧廷燁時常心不在焉,身上還帶著不屬於府中熏香的脂粉氣,便知他在外頭有了人。
心灰意冷之下,加之顧廷燁常不在家,她寂寞難耐,竟與顧廷燁那頗有幾分英武之氣的堂兄弟顧廷炳勾搭上了。
她也冇想到,和顧廷燁在一起兩年多肚子都冇動靜,和顧廷炳私下相好了幾次,竟然就懷上了!
這個發現讓她心驚膽戰之餘,對顧廷燁更是鄙夷。
果然是個冇用的廢物!
連讓女人懷孕都做不到!
竟然讓她白白背了不能生育的名頭。
可這個孩子……絕對不能留!
一旦生下來,長相若隨了顧廷炳,或者日後血統被髮現有問題,那就是滅頂之災!
她越想越怕,額角都沁出了冷汗。
必須儘快想辦法弄掉這個孩子,而且,還得找一個完美的替罪羊,絕不能引火燒身!
她蹙眉苦思。
忽然,招手喚來心腹嬤嬤,低聲吩咐道:“你,悄悄跟著二郎,務必查清楚,他到底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