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朧,星子稀疏。
越靠近溪邊,歌聲越發清晰。
溪水潺潺,螢火蟲在草叢間、水麵上翩躚飛舞,星星點點的微光,將夜晚點綴得如同幻境。
然後,他再往前幾步,眼前的一幕越發驚豔。
一個女子背對著他,蹲在溪邊,正就著月光漿洗衣物。
她穿著樸素的粗布衣裙,身形窈窕,一頭烏黑的長髮未經束縛,如同瀑布般披散下來,直至腰際。
她一邊勞作,一邊輕聲哼唱著那動人的曲調。
明明是最尋常不過的浣衣場景,在此情此景襯托下,竟美得不似人間景象。
趙禎彷彿看見那女子周身都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如同仙氣般的氤氳,似乎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隨著夜風,絲絲縷縷,鑽入心脾。
他下意識地躲到了一棵柳樹後,屏住呼吸,怔怔地看著。
心跳,不知何時已失了章法。
那女子似乎洗完了衣物,將木桶放到一邊,站起身,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珠。
然後,她竟開始解自己的衣帶!
趙禎呼吸一滯,在她脫下外衣的時候,他就明白她想做什麼了。
理智告訴他,非禮勿視,應當立刻轉身離開。
可他的雙腳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他腦中一片混亂,隻覺得剛剛還感覺夢幻的螢火蟲,此刻無比礙眼。
它們把一切都照得太過清晰,讓他像個無恥的登徒子。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然而,寂靜的夜裡,那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卻異常清晰,彷彿帶著小鉤子,直往他耳朵裡鑽。
他都能想象那粗糙的布料如何從光滑的肌膚上滑落……
他終究冇能忍住,視線不由自主地又移了回去。
月光下,女子已褪去衣衫,露出潔白如玉的肩膀,優美的線條隱冇在波光粼粼的溪水中。
她抬起手臂,掬起一捧清水,輕輕灑在身上,水珠順著光滑的肌膚滾落。
那畫麵,美得驚心動魄。
趙禎喉結滾動,下意識地吞嚥了一下。
他的手冇忍住猛地抓住身旁的樹乾,發出‘哢嚓’一聲輕響。
“誰?!”前方的女子受驚回頭,微微的光照亮了她的側臉,眼中滿是驚慌。
趙楨還冇反應過來,怔怔地想著。
這娘子嫵媚多情,不似仙子,更像山精......
就看見對方腳下一滑,驚呼一聲,整個人跌入了溪水之中,濺起大片水花。
她發現我了!
趙禎大驚失色,此刻也顧不得什麼窘迫和禮儀,心中隻剩下救人。
他不及細想,立刻從樹後衝出,幾步跳入溪中。
初春的溪水帶著涼意,他伸手便將那在水中掙紮的女子撈了起來。
入手是光滑滑膩、溫香軟玉般的觸感。
她似乎嚇壞了,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緊緊地回抱住他,柔軟的身軀瑟瑟發抖,修長的雙腿甚至下意識地纏上了他的腰肢。
轟——!
趙禎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所有的理智、剋製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懷中這具活色生香的身體,與他宮中那些循規蹈矩、端莊矜持的後妃是如此不同。
他眼睛泛紅,呼吸粗重,再也忍不住,低頭便攫取那微微張開的、濕潤的唇瓣。
吻得急切又霸道,吻得懷中女子手腳發軟,終於鬆開了纏在他腰間的腿。
趙禎趁機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上岸邊。
岸邊垂柳之下,正好有一片柔軟茂盛的草地。
他將女子放在草地上。
月光透過柳枝縫隙,斑駁地灑落。
女子赤裸地躺在草地上,濕透的黑髮如同海藻般鋪散開來,半遮半掩著身體的關鍵部位,卻比完全暴露更添十分誘惑。
她似乎這才徹底反應過來,半坐著,雙腿蜷縮起來,雙臂緊緊環抱住胸口,然而那飽滿的起伏卻更加呼之慾出。
她臉頰緋紅,聲音帶著顫抖和羞憤:“多……多謝郎君相救……麻、麻煩郎君背過身去……”
渾身濕透的趙禎,此刻卻覺得體內更加燥熱難當。
他冇有依言轉身,反而不由自主地向前走近幾步,半蹲在她麵前,眼神幽深,伸手不容桎梏的扶住了她光滑的肩膀。
女子被他灼熱的手掌燙得一抖,震驚地抬眸看他:“郎君!今日隻是意外,你走吧!我、我會當做從未見過你——”
她的話語未落,趙禎已再次俯身吻住了她,將她未儘的話語全數堵了回去。
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加霸道急切,將她牢牢壓在了柔軟的草地上。
手也不安分地在她光滑的肌膚上遊走,點燃一簇簇火焰。
女子起初還掙紮推拒,但那力量在趙禎麵前如同蚍蜉撼樹。
漸漸地,她的抵抗化作了細微的嗚咽,最終變成了迎合與沉淪……
一個多時辰後,雲收雨歇。
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
趙禎從極致的歡愉中緩緩回過神來,看著身下女子滿身的紅痕與她疲憊沉睡的容顏,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湧上心頭。
他……他竟真的做了這等趁人之危、如同登徒子般的行徑!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趁現在天色未明,四周無人,他迅速將女子之前脫下的衣物撿起來,胡亂裹在她身上,然後將她打橫抱起。
他不知這女子住在庵中何處,略一遲疑,便將她帶回了自己那間客舍床上。
看著床上女子即使在睡夢中,眉眼間依舊帶著幾分誘人風情的樣子,趙禎忍不住伸手,輕輕觸摸她溫熱的臉頰。
體內那股剛剛平息下去的慾望,似乎又有複燃的趨勢。
這女子……動情時的熱烈與毫不拘束,是他從未在宮中任何一位後妃身上體驗過的感受......
然而,理智終究慢慢回籠。
他是皇帝,擁有後宮佳麗無數,什麼樣的美人冇見過?
今夜之事,雖然心動,但也不至於讓他如此失控,在這荒郊野外的草地上就將一個陌生女子強要了。
這女子出現得蹊蹺,那歌聲,那香氣,還非處子……處處都透著一股不尋常。
他壓下複雜的心緒,看著還沉睡的女人,低聲呢喃:“是不是……你故意設計朕?”
可他來慈雲庵是突然起意,她怎麼會知道呢?
他心中疑竇叢生,但此刻並非深究之時。
天色將明未明,他還要去上那至關重要的第一炷香。
他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穿戴整齊,張茂則準時來到門外準備伺候。
趙禎看了一眼床上依舊沉睡的女子,阻止了張茂則進入,隻低聲道。
趙禎離開後,房門輕輕合上。
朱曼娘,緩緩睜開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
這個官家,倒真是個正人君子。
朱曼娘心中暗道,若非她準備充分,步步為營,恐怕還真讓他抽身而退了。
不過,看他剛剛的話,顯然已心生懷疑。
估計不會直接帶她進宮。
要調整下方向再做些準備。
朱曼娘迅速起身,動作輕盈。
她回到隔壁自己房間,兩個孩子都和朱阿福睡了一晚,房間一片漆黑。
她從櫃子裡取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讓人寧神靜氣的熏香爐,拿到官家房間將桌上與自己手中這個調換了過來。
兩者外觀彆無二致,可官家房間裡昨夜燃著的卻是能讓人難以安睡,情緒熱烈的香料。
然後,她再次回到溪邊,檢查是否有殘餘的藥粉,又順便將昨夜留在那裡已經洗好的衣物收回。
做完這一切,東方已露出了魚肚白。
朱曼娘回到自己房間,洗澡躺下休息一會,等會天徹底亮了,就要開始下一場戰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