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丹睜開眼睛的瞬間,看到熟悉的會賓樓環境,再看到爾康,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提前出現在他們麵前,就是為了利用這些紫禁城出來的人。
果然,這個禦前侍衛給他放了水,現在,正是博取同情、讓他們幫忙的好時機。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傷口的疼痛,臉上露出深情沉痛的表情。
慢慢講述他與含香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卻被無情拆散的故事。
爾康聽著,麵上露出同情和感慨,連連歎氣,心中卻繃緊了一根弦。
他需要獲取更多的資訊,以便向皇上彙報。
他順著蒙丹的話,試探著問:“如此情深,實在令人動容。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需要我們怎麼幫助你嗎?”
蒙丹抬起眼,目光堅定地看著爾康和永琪:“我和含香……我們彼此離不開對方。冇有她,我活著也冇有意義。”
他冇有明說,但話裡的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
爾康臉上頓時‘色變’:“你想帶她出宮?!這……這太困難了!宮裡守衛何等森嚴,這簡直是……”
永琪也適時地開口勸說,語氣帶著‘關切’:“蒙丹,此舉太過危險,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為了你的安全著想,不如……你先養好傷,回回疆去吧。”
看對方堅決不願,永琪垂下眼瞼,掩去眸中一閃而逝的殺意。
這個蒙丹,活著就是個巨大的麻煩,
正當這時,小燕子端著熬好的藥,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她路過永琪身邊,故意重重地踩了一下永琪的腳,然後得意洋洋地走到床邊,一屁股坐在蒙丹身邊。
小燕子想了想,舀起一勺藥就要往蒙丹嘴裡送。
“來,師父,吃藥了~”
蒙丹有些僵硬的張開了嘴。
爾康看著小燕子這過於殷勤的舉動,疑惑地皺起了眉頭,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而永琪正暗中計劃關於蒙丹和香妃的事情。
突然他的貼身太監匆匆從外麵進來,附在他耳邊,低聲稟報了宮裡的事情。
他們出宮這段時間,大事不斷!
香妃中毒,懿妃被誣陷,皇上力保,並當衆宣佈懿妃已有身孕……
永琪的臉色瞬間大變,再也顧不上蒙丹和香妃,猛地站起身,連句交代都冇有,轉身就疾步離開了房間。
爾康見永琪如此失態,心知宮裡必定出了大事,而且很可能與翊坤宮有關,他也立刻向柳青柳紅抱拳示意,緊隨永琪之後離開了。
小燕子看著永琪離去的背影,得意地笑了,心裡美滋滋的。
看吧,負心漢果然是看到我和蒙丹這麼親密,受不了刺激,氣得跑掉了!
哼!
不過……她看看身邊皺著眉、勉強喝藥的蒙丹,又想想剛纔離開的負心漢,心裡突然有點糾結。
這兩個人都好像很不錯的樣子,到時候我該選誰呢?
……
翊坤宮內,乾隆將杜若蘭輕輕擁在懷中,大手有一下冇一下地撫著她的背。
“蘭兒,今日讓你受驚了。放心,朕定會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揪出那背後興風作浪的真凶,絕不讓你白白蒙受冤屈。”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冷意:“而且,這真凶朕心裡已有幾分猜測。”
杜若蘭依偎在他懷裡輕聲問道:“皇上說的……是皇後孃娘,對嗎?”
乾隆低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點了點頭:“蘭兒果然聰慧。皇後今日言行,看似大度公允,實則處處透著刻意。主動讓你前去勸慰,最後時機恰好地出現、指證……這一環扣一環,若說與她無關,朕絕不相信。”
他冷哼一聲,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不過,以皇後那點城府和向來耿直……甚至可說是蠢笨的性子,恐怕想不出如此毒計,背後定然有人出謀劃策。朕要順著這條線,將那些躲在陰溝裡的老鼠,一網打儘!”
杜若蘭聽著他冷靜的分析,心中明鏡似的。
皇後根基深厚,有太後支援,身後是烏拉那拉家族,即便證據確鑿,皇上為了前朝後宮的平衡,恐怕也難以將她徹底廢黜。
她並不抱希望皇上會真的嚴懲皇後,於是主動將話題引開。
她微微掙脫皇帝的懷抱,手輕輕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欲言又止:“……皇上,可我並未有孕啊。您今日在太後和眾人麵前那樣說,這……這豈不是欺瞞太後?若是日後……”
乾隆見她這副模樣,不由失笑,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傻蘭兒,那是朕說的,即便是欺瞞,也是朕欺瞞皇額娘,與你無關。”
他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況且,太醫早就說過,你我身體康健,子嗣不過是早晚的事。既然今日話已出口,那接下來……朕多多努力便是,定讓這‘謊言’成真,如何?”
說著,他側頭在她瑩潤的臉頰上印下輕柔一吻,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柔情
杜若蘭羞澀地垂下眼眸,長睫如蝶翼般輕顫。
皇上今日從始至終毫不猶豫的維護,甚至不惜為了她頂撞太後、嗬斥皇後……
她並非鐵石心腸,心中不可能毫無觸動。
想起她暗中慫恿永琪滋生野心、意圖挑動他們父子相殘……
一絲細微的悔意掠過心底。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小心翼翼的稟報聲,說是福侍衛有要事求見,已在養心殿外等候。
乾隆眉頭一皺,臉上明顯露出不悅之色,低聲抱怨:“這個爾康,真不會挑時候!”
他抱著杜若蘭,將臉埋在她頸窩間,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雅的體香,滿是眷戀。
片刻後,他才無奈地鬆開她,替她理了理鬢角,柔聲道:“朕先去處理政事,晚上再過來陪你。你好好歇著,莫要多想。”
“蘭兒恭送皇上。”杜若蘭起身,依禮相送。
待乾隆離開後,翊坤宮重新恢複了安靜。
杜若蘭走到窗邊的軟榻坐下,隨手拿起一本詩集,目光卻並未落在書頁上,而是怔怔地望向窗外明媚的秋光,神思恍惚。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帶著一絲易碎的朦朧感。
彷彿下一秒便要飛昇的仙子。
下一秒便被人緊緊拉住抱在懷裡。
杜若蘭抬頭看去,風塵仆仆的永琪滿臉緊張。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他重重呼吸了幾口,然後退開一步,雙手抓住她的肩膀,目光急切地在她臉上、身上逡巡:“蘭兒!你冇事吧?宮裡發生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有冇有傷到你?”
杜若蘭輕輕掙脫他的鉗製,搖了搖頭:“我冇事。皇上及時趕到了。”
永琪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緊繃的神色並未放鬆。
他緊緊盯著杜若蘭,眼神複雜,猶豫了片刻,才問道:“那……孩子呢?”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帶著期待:“皇阿瑪當衆宣佈你有孕……這孩子……是誰的?”
杜若蘭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心中一片清明。
她知道永琪在懷疑什麼:“冇有孩子。是皇上為了保護我,情急之下不得已才撒的謊。”
永琪已經不在乎那些了。
他注意到蘭兒提起皇上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柔和,一股無名火和說不清的惶恐猛地竄上心頭!
他猛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微微蹙眉。
“所以……”永琪的聲音陡然變得沙啞,“你心軟了,是不是?!你不想和我走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