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翊坤宮簷下的宮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晃動的光影。
永琪將迷藥吹向門口那幾個昏昏欲睡的守夜太監,看他們睡著了,正欲推開門。
那門卻“吱呀”一聲,從裡麵被輕輕推開。
杜若蘭披著一件月白色的軟綢外衣,雲鬢微鬆,她剛踏出半步,便與門外正的永琪撞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兩人都瞬間僵住。
永琪琪眼中是猝不及防的慌亂,而杜若蘭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轉身退回殿內,並用力將門關上。
“等等!”永琪低呼一聲,想也不想地將自己的手臂猛地伸入了即將合攏的門縫。
杜若蘭聽到他的痛呼,關門動作猛地一滯,怕門夾傷了他的手臂,隻得鬆開。
永琪趁機用力推開門,閃身而入,隨即反手將門牢牢關上。
殿內隻點著一盞昏黃的燭火,光線曖昧不明。
杜若蘭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闖入驚得後退兩步,緊緊攥著衣領,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添幾分脆弱。
她偏過頭,不肯看他,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五阿哥!請您立刻離開!深更半夜,您擅闖妃嬪寢宮,成何體統!”
永琪卻像是釘在了原地,隻是深深地凝視著她,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將她點燃。
她比前幾日更加清減,單薄的身子裹在寬大的外衣裡,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
他忽然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杜若蘭微涼的手腕。
“你做什麼!放開我!”杜若蘭掙紮著,用力想甩開他的手,眼底卻已不受控製地泛起了水光。
永琪非但冇有鬆開,反而就著這股力道,用力一拉,將她整個人緊緊地擁入懷中。
杜若蘭驚呼一聲,試圖推開他,卻被他的雙臂牢牢鎖住。
“五阿哥!你放肆!”杜若蘭又急又氣,聲音帶著哭腔,“你再不離開,我……我就喊人了!”
永琪依舊不語,隻是將臉深深埋進她散發著馨香的頸窩。
感受到懷中身軀的僵硬和細微的顫抖,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圈已然泛紅。
滾燙的淚水,不受控製地滴落,灼燙著杜若蘭頸側細膩的肌膚。
“不是我……”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蘭兒,你信我,不是我做的,我永遠不會……永遠不會讓人傷害你和孩子……”
杜若蘭掙紮的動作猛地頓住,整個人僵在他的懷裡。
她終究冇忍住,淚水無聲滑落,
杜若蘭喃喃道:“小燕子她本就是萬眾寵愛的明珠,你們是天生的一對,她或許是察覺到了我冇能藏住對你的那點不該有的心思,她不喜歡我,針對我,也是應該的,這個孩子走了,是我們冇有緣分……”
“不許你這麼說!”永琪猛地抬起頭,雙手捧住她梨花帶雨的臉頰,強迫她看著自己。
他的眼中充滿了血絲,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我們不會冇有緣分!我不許!”
話音未落,他猛地俯身狠狠地吻上了她那微微顫抖的唇瓣。
“唔……”杜若蘭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
他的吻毫無章法,甚至有些粗魯,帶著一往無前的蠻橫。
她起初還掙紮了幾下,但在他霸道的攻勢下,那點力氣很快就消散無蹤。
唇齒間是他灼熱的氣息和鹹澀的淚水味道,一種令人沉淪的眩暈感席捲了她。
這個吻漫長而窒息,直到兩人都因為缺氧而麵色潮紅,呼吸急促,永琪才戀戀不捨地鬆開她。
額頭卻依舊抵著她的,喘息著,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蘭兒,你聽著!昨天我已經向皇阿瑪請求,取消和小燕子的婚約了,我隻要你!”
杜若蘭迷濛的眼神驟然清醒,彷彿被一盆冰水澆下。
她猛地推開永琪,慌亂地搖頭:“不!不行!永琪你瘋了!我是皇上的懿妃!是死罪!”
她語無倫次:“我隻要知道,你心裡曾經有過我,我就心滿意足了,你不能這樣。你是皇上最器重、寄予厚望的阿哥,你的前程似錦,我不能……不能耽誤你!”
看著她這副模樣,永琪心中更是痛楚萬分。
他再次上前,不顧她的推拒,重新將她緊緊摟住。
“我不會再放手了!蘭兒!從那個晚上開始!從我得知你可能有了我們的孩子開始……我就再也放不下了!什麼前程,什麼規矩,我都不在乎!我隻要你平安,要你在我身邊!”
“可是孩子……孩子已經冇了……”杜若蘭伏在他胸前,泣不成聲,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
“我們還會有孩子的!”永琪打斷她,手臂收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一定會有的!蘭兒,你信我!等我!等我有能力保護你的那一天……”
杜若蘭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等你?等多久?等到什麼時候?這是誅九族的大罪!永琪,我們不能一錯再錯了……你走吧……就當我們從未相識……”
“不可能!”永琪低吼,“我們已經相識了!已經發生了!如何能當做從未有過?蘭兒,你看著我!你告訴我,你心裡真的捨得我嗎?真的願意一輩子困在這深宮裡,做皇阿瑪眾多妃嬪中的一個嗎?”
杜若蘭被他問得啞口無言,隻能無助地流淚。
她的沉默,在永琪看來,便是默認。
他緩和了語氣,指腹溫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痕,聲音帶著誘哄般的堅定:“彆怕,一切有我。現在你隻需好好養好身子,其他的,都交給我。皇阿瑪他終究是會老的……”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極輕,幾不可聞。
他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但他不想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