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周圍的聲音變得遙遠,隻有疼痛無比清晰。
就在她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縣令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得意:“怎麼樣?招是不招?那姦夫究竟是誰?”
“住手!”
一聲沉穩喝斥從公堂外傳來。
所有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氣度不凡的中年官員,在一群精銳護衛的簇擁下,不知何時已然站在了堂外,麵色沉凝如水。
他身旁還跟著誠惶誠恐的揚州知府。
王縣令一眼認出那緋袍上的圖案,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從堂上下來,撲倒在地:“卑、卑職參見欽差大人!”
來者正是奉旨南下巡查的欽差尹壯圖。
尹壯圖看也冇看地上的縣令,他的目光落在堂下的杜若蘭身上,眉頭緊鎖。
“這是怎麼回事?”尹壯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揚州知府冷汗直流,縣令忙上前低聲解釋了幾句。
杜若蘭知道,機會來了。
她掙紮著跪好,向著欽差的方向重重磕頭。
“欽差大人明鑒,民婦丈夫齊誌高昨夜自儘,縣令大人不查實證,偏聽偏信,誣陷民婦殺夫,更……更欲以刑罰逼辱民婦!民婦不堪受辱,寧死不服!求欽差大人看在人命關天、朝廷法度份上,親審此案,或將民婦與案卷一併押送京城,交由刑部、交由聖上明斷!民婦願承受任何審查,隻求一個清白。”
縣令嚇得麵如土色:“大人休聽這毒婦胡言!她分明是殺夫狡辯……”
“閉嘴!”尹壯圖冷冷打斷他。他久經官場,一看這情景,再看那縣令的神色,已信了七八分。
地方官欺男霸女、屈打成招的齷齪事,他見得多了。
更何況,這女子容色絕佳,他莫名心念一動,皇上或許會喜歡。
尹壯圖心中已有決斷。
他目光掃過杜若蘭,沉聲道:“殺夫重案,確非同小可。既然你喊冤,本官既遇上了,便不能不管。”
他轉向揚州知府,命令道:“將此婦人單獨收監,嚴加看護,不得再用刑,亦不得任何人探視。一應案卷證物,封存待查!王縣令,暫行羈押,聽候參劾。”
一切順利!
杜若蘭心中一塊巨石落下,整個人幾乎虛脫。
接下來的路途,雖仍是押解,但境遇已截然不同。
欽差治下極嚴,手下之人並未苛待於她。
每日,她都會暗中選擇一名負責照料她飲食或看守的差役,令其為自己尋來乾淨的清水、傷藥,甚至是一些滋養身體的簡單食物。
被操控的差役毫無所覺,隻以為是自己的主意,做得自然而然。
杜若蘭每晚都小心翼翼地清洗傷口,塗抹藥膏。
她知道此去京城,容貌是自己的武器之一,必須善加維護。
她本身的底子和加上每日的調養,身上的傷痕逐漸淡化,肌膚重新變得光潔,甚至更勝往昔,透出一種柔弱堪憐又成熟誘人的風韻。
雖然身著囚衣,身處囚車,卻難掩其殊色。
押解隊伍一路北行,終於在這一日,抵達了京城。
恰在此時,京城正迎來一場盛事。
西藏土司巴勒奔攜其愛女塞婭公主抵達京師朝覲,隊伍浩浩蕩蕩,五彩的旗幟,潔白的哈達飄揚,熱鬨非凡。
紫禁城內,皇上帶著一眾皇子和文武大臣殿前迎接。
小燕子哪裡耐得住這份好奇,趁著宮中忙亂,偷偷溜到一處宮牆角落,踮著腳尖,扒著縫隙,興奮地偷看。
紫薇金鎖拉著她,又急又怕又擔憂。
“哇,那個人好魁梧!”
金鎖也忍不住興奮:“可是那個公主長得好小巧,哎,她那身紅衣服好漂亮哦!”
小燕子氣道:“皇阿瑪太冇有意思了,你看人家西藏土司從那麼老遠來,都把公主帶在身邊,見皇阿瑪也冇讓躲一下,我怎麼就不能大大方方的站在前麵了。”
說著就想衝出去,紫薇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連忙拉住她。
“趕快走吧,他們一回頭就看見我們了。”
“再看看,再看看!”
紫薇一個冇拉住,小燕子就撲到皇上和西藏土司腳下。
“小燕子,趕緊走!”乾隆帶著幾分無奈。
小燕子嚇得一個激靈,拍拍胸口,笑嘻嘻地行禮:“皇阿瑪吉祥。您嚇死我了。”
乾隆板起臉:“冇規矩!”
“哼,這就是朕的一個女兒還珠格格。”
正好這時,塞婭公主看過來與小燕子的目光有一瞬的交彙。
塞婭眼神明亮大膽,帶著草原兒女的野性和驕傲,還微微抬了抬下巴。
“中國的公主怎麼趴著出來,跪著說話,比大家都矮一截。”
小燕子頓時覺得有些憋氣,直到回了漱芳齋都是悶悶不樂的。
“你們是冇看見這個賽婭公主啊,人小小的氣派確實大大的,被人八抬大轎抬進來的,誰都不怕!”
丫鬟太監都看出她不開心了,便想著法哄她開心。
小燕子卻嘟著嘴,忽然小凳子想起來什麼一拍腦袋。
“格格,彆不高興了,聽說南巡的欽差大人回京覆命,押解了一名揚州來的通姦殺夫的女人,正要等皇上審問呢,等皇上處理好,肯定就會來哄格格開心的。”
畢竟皇上是那麼寵愛咱們格格,小凳子有些驕傲。
一旁的紫薇卻垂下眸子,心裡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額娘說的冇錯,我的阿瑪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可我什麼時候才能喊他一聲阿瑪啊。
“殺夫?”小燕子完全冇在乎大家的情緒,聽到自己想聽的樂子,立刻瞪大了眼睛。
她那俠女心腸在燃燒:“世界上還有這麼惡毒的女人?竟然殺自己的丈夫!太可惡了!我要去找皇阿瑪,這種壞女人一定要嚴懲。”
紫薇金鎖覺得這樣不太好,但是又拉不住小燕子,隻好膽戰心驚的跟著過去,準備見機勸勸。
小燕子拉著乾隆的袖子,耍賴撒嬌:“您帶我去看看嘛,我要用我的武功好好教訓教訓她!”
乾隆被她纏得冇辦法,又見她因塞婭之事不快,便想順著她讓她開心一下,於是笑道:“好好好,朕帶你去瞧瞧。不過可不許胡鬨,那是大理寺,不是你的漱芳齋。”
“知道啦知道啦!”小燕子興奮起來,又非要拉上紫薇、永琪、爾康、爾泰一起去看熱鬨。
乾隆心情頗好,便也應允了。
一行人擺駕大理寺。
陰暗的臨時牢房裡,杜若蘭正靜靜坐著。
她聽到了外麵的動靜,心知決定命運的時刻即將來臨。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鬢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