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靜好產後大出血不治身亡,合情合理,嫻貴妃卻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都已順利生產,為何還會突然大出血。
想起皇上處置那幾個產婆時難看的神色。
難道是皇上做的?
為了給那位宸貴妃報仇?
皇上竟然對她寵愛到瞭如此地步?
連有皇子的妃嬪都能隨意處置?
她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和強烈的危機感。
如果皇上真如此偏愛爾晴,那即便皇後死了,後位也未必能輪到她。
而蘇靜好去世當晚。
接連遭受失去孩子、又徹底失去生育能力,被魏瓔珞背叛打擊的皇後,在得知蘇靜好也去了後,心理徹底崩潰
皇上愛上了彆人,姐妹死的死,背叛的背叛,身體已幾乎是個廢人。
她是個無能的皇後,也不能為家族做什麼了,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當夜,她支開了所有宮人,換上了一身整潔的舊衣,那是她婚前最愛的。
她走到長春宮最高的閣樓上,最後看了一眼這困了她一生的紫禁城,然後縱身躍下……
宮人發現時,隻來得及看到她留下的絕筆信,信中充滿了絕望。
她認為自己是無福之人,心灰意冷。
皇上到遺書和皇後冰冷的屍體,又痛又怒。
前世今生皇後都選擇自我了斷。
他對髮妻的離世已經提不起傷心了,更多的失望於她的脆弱和不負責任。
因皇後國喪,傅恒的離京之期被迫暫緩。
國喪禮儀繁重,雖然腹中不適,但爾晴知道還不是時間,默默堅持著。
直到儀式最後一天,皇後靈柩移出。
爾晴一身素服,站在嬪妃隊列中,忽然忍不住乾嘔起來,臉色煞白。
皇上立刻關切地看過來。
太醫適時上前請脈,隨即滿臉驚喜地跪地賀喜:“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宸貴妃娘娘這是喜脈啊!看脈象,已近一月,龍胎穩健。”
爾晴提前施針,微妙地改變了脈象,使其看起來比實際孕周稍小一些,正好能吻合她‘侍寢’的時間。
皇上聞言,大喜過望。
定然是他期盼了太久的那個孩子。
是他和爾晴那個意外夜晚回來的!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宸貴妃爾晴,靜容婉柔,淑慎性成,深得朕心,今又懷有龍裔,功在社稷。著,晉封為皇貴妃,攝六宮事!等皇後喪儀過後,再行冊封禮!”
傅恒站在臣子隊列中,看著爾晴平靜地接受封賞,心中五味雜陳,卻終究垂下眼簾,未發一言。
太後和嫻貴妃卻對此深感疑慮。
太後皺眉:“皇帝,皇後新喪,此舉是否過於急切?”
嫻貴妃也委婉道:“皇上,皇貴妃娘娘身份特殊,如今又驟然有孕,難免惹人非議,是否等龍胎穩固體些再?”
皇上直接打斷她們,語氣不悅,“朕意已決,不必多言!”
他此刻滿心都是和爾晴終於名正言順的有了這個孩子,哪裡聽得進半點質疑。
然而,興奮過後,他漸漸感到身體容易疲憊,精力不濟,隻當是近日接連出事,加之政務繁忙所致。
便決定等皇後葬禮結束後,帶著爾晴和太後等人前往圓明園散心,也好讓爾晴安心養胎。
嫻貴妃冷眼看著皇上對爾晴無微不至的嗬護,心中那點對後位的幻想徹底破滅。
皇上眼裡如今隻有爾晴一旦爾晴生下皇子,這繼後之位,乃至太子之位,哪裡還有她的份!
她多年經營,家族仇恨,難道都要付諸東流?
不!她絕不能接受!
她想起了對她癡心一片的和親王。
既然得不到後位,那不如幫一個能給自己皇後之尊的人上位。
她立刻秘密修書一封,通過心腹送出了宮外,交到和親王弘晝手中。
信中暗示皇上如今已被宸貴妃迷惑,國本動搖,勸他早做打算。
……
圓明園,湖光瀲灩,山色空濛,一派皇家園林的靜謐奢華。
皇上攜爾晴以及太後及諸妃來此,美其名曰散心休養,實則更多是為了爾晴在此安心待產。
他近來時常感到精力不濟,但看著爾晴日漸隆起的小腹,終究還是喜悅更多,並未深究。
唯有爾晴,心中一片清明。
皇上的身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緣由。
那日透過暗中之人交給蘇靜好的東西,正是她精心調配的慢性毒藥。
此毒無色無味,初時隻令人覺疲憊嗜睡,精神不濟,如同勞累過度,極難察覺。
但久而久之,會一點點掏空根基,最終在昏睡中油儘燈枯,狀似自然衰亡。
爾晴撫摸著肚子,眼神平靜無波。
她並不覺得愧疚,皇上毀了她和長盈的生活,將她囚於這金絲牢籠,她便隻能用自己的方式反抗,為自己,為孩子,搏一條生路。
皇上他們到圓明園不久,訊息便通過各種渠道傳出了京城。
一處寬闊山莊地下,竟彆有洞天。
火把照亮了寬敞的洞穴,一列列士兵正在緊張操練,動作整齊劃一,眼神銳利,雖衣著不一,甚至有些破舊,但那肅殺之氣竟不輸正規官兵。
一個身著玄色勁裝、蒙著麵的男子靜立高台,身姿挺拔如鬆。
他緩緩取下蒙麵,露出一張溫和俊朗卻帶著風霜之色的臉龐。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
這兩個月,他一刻也未曾停歇。
他們中有的是從邊疆被剋扣糧餉、險些嘩變的營兵,被他暗中收攏,更多的是因土地兼併、官吏盤剝而家破人亡、走投無路的流民壯丁,被他組織起來,他給了他們一口飯吃,一個報仇雪恨的希望。
他更是暗中散儘了大半家財,通過海上渠道,從弗朗機人、紅毛夷那裡重金購置了一批精良的火銃和火炮。
這些也是他冇想到的,洋人的武器此刻已經超過了現在大清軍隊的普遍裝備。
“主子,”一名將領上前低聲稟報,“狗皇帝已攜娘娘駐蹕圓明園。園子雖大,但守衛遠比紫禁城疏鬆,換防規律也已摸清。”
男人溫和滄桑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望向圓明園的方向。
他緊緊握住拳,骨節泛白。
奪取政權,顛覆乾坤,方能真正救出爾晴。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冷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按原定計劃,三日後,子夜行動。”
“目標,圓明園。”
“正乾坤!”
微風起,起於青萍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