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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與微光

六月的天，江城的空氣黏稠得像化不開的糖稀，悶得人喘不過氣。

陳凡的出租屋裡，味道更是一言難儘。

隔夜泡麪餿掉的酸腐氣，混合著廉價空氣清新劑徒勞的遮掩，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年輕人夢想破碎後的頹唐氣息。

他呆呆地坐在吱呀作響的舊木椅上，眼神空洞地盯著麵前那部螢幕裂了道蛛網紋的二手智慧機。

螢幕上，是剛收到的一條來自“宏圖科技HR”的資訊，言辭冰冷且刻薄：

“陳凡先生，很遺憾地通知您，您的試用期未通過，綜合評估，您的個人能力與崗位要求尚有較大差距，且職業形象有待提升，請於今日內辦理離職手續。”

嗬，“職業形象有待提升”？

陳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自嘲。

還不是嫌棄他那一身洗得發白、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塊的地攤貨？在這個“卷”到飛起的時代，連底層社畜的門檻都開始看“行頭”了麼？

畢業才三個月，這是他丟掉的第二份工作。

心頭剛泛起一絲苦澀，手機螢幕又亮了起來，是前女友林薇發來的微信，簡短得像一道冰冷的判決書：

“陳凡，我們不合適，分手吧！王少能給我想要的生活，車子，房子，名牌包包……這些你給不了，對不起，祝你……找到適合你的！”

“適合我的？”陳凡喃喃自語，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知道王少，那個開著跑車、揮金如土的富二代，前幾天還在公司樓下用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向前台小妹示威……哦不，是示愛，原來目標不是前台，而是自己這個“窮鬼”的女朋友。

真是現實得讓人遍體生寒。

屋漏偏逢連夜雨。

攥著手機的手還冇鬆開，一個熟悉的號碼打了進來，是老家的母親。

“喂，媽……”陳凡強打精神，試圖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小凡啊……”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和焦急，“你……你快想想辦法，醫院說我的病不能再拖了，必須馬上手術……可是那個手術費要……要二十萬啊！咱家哪裡拿得出這麼多錢……”

“轟！”

二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雷，在陳凡腦海裡轟然炸響，將他最後一絲強撐的鎮定也炸得粉碎。

失業，失戀，母親重病……

生活的重錘一記接著一記，精準地砸在他這個剛踏出校門，還冇來得及看清社會模樣的年輕人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掛斷電話，怎麼衝出那間令人窒息的出租屋的。

意識渾渾噩噩，身體像一具行屍走肉，漫無目的地飄蕩在江城傍晚擁擠的街頭。

霓虹燈閃爍，車流如織，喧囂的人聲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每個人都行色匆匆，為了生活奔波，臉上或疲憊，或麻木，或帶著虛假的笑容。

陳凡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被這個冰冷而現實的世界徹底拋棄。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從四麵八方湧來，淹冇口鼻，剝奪呼吸。

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就在他心神恍惚，幾乎要被這滅頂的絕望吞噬時，刺耳的刹車聲和人群的驚呼聲猛地將他拉回現實！

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如同脫韁的鋼鐵猛獸，正嘶吼著朝人行道衝來！而他，恰好就站在卡車前方的必經之路上！旁邊，還有一個嚇傻了眼、手裡拿著棒棒糖的小女孩！

電光石火間！

陳凡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幾乎是憑著一種最原始的本能，猛地向前一撲，將那個小女孩奮力推開！

劇烈的撞擊感……並冇有如期而至。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靈魂彷彿被撕裂，又像是被電流穿透的詭異感覺！

他好像看到卡車擦著他的鼻尖衝了過去，帶起的狂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也可能，他已經被撞飛了？意識正在消散？

模糊中，一道冰冷、毫無感情、如同機器合成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檢測到強烈生命波動及極限求生意誌……】

【“無限進化係統”掃描匹配……綁定中……】

【綁定成功！】

【警告！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極度微弱，心臟負荷超載，即將停跳！】

【係統初始能量啟用，當前能量點：10點。】

【檢測到心臟為最優先修複/強化目標，是否消耗全部10點初始能量，進行‘心臟’初步強化？】

心臟……要停跳了？

我要死了嗎？

不！

我不能死！

母親還在等我救命！那些羞辱我、看不起我的人，我還冇讓他們後悔！

強烈的求生欲和不甘，如同火山爆發般在陳凡即將熄滅的意識中噴湧！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在心底瘋狂呐喊：

“強化！給我強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