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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太後驚呼想要伸手去扶小皇帝，可這一口血似是把小皇帝最後一點精氣都給吐出去了，雙眸失神，如一個破布娃娃一樣從引枕上擦著崔太後的指尖滑了下去。
旁邊候著的秦院正和幾個太醫立即上前，崔太後的眸光則是猛然轉向華陽質問：“華陽，你這方子到底是救命藥還是要命的毒藥？”
華陽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驚愣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明明顧謹已經讓幾個太醫都驗證過，方子到了太醫院秦院正定然也是會審查無誤後纔敢給小皇帝用藥，方纔也分明見好，怎麼一下就……
“微臣罪該萬死。”給小皇帝重新診斷後的秦院正誠惶誠恐的朝著崔太後跪下。
崔太後臉色更加難看，冷問：“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是…是藥物相沖，微臣未能及時發現。”秦院正磕頭一拜，慌忙解釋：“陛下近來病情多反轉，吳太醫昨日換了方子，卻因近日攻克疫病勞累，忘將此事記錄在案，長公主送來的方子瞧著是對症用藥，微臣便未細查，如今才發現其中兩味同吳太醫的一味藥衝撞了，對尋常人無關緊要，但陛下本就體弱，衝撞之下氣血翻湧，這才吐了血。”
“給皇帝換了藥方卻不記錄在案？”崔太後抓住重點問：“吳正呢？”
其他幾個太醫也哆嗦跪下來，其中一個同吳太醫一起當值的太醫顫巍道：“昨夜吳正說身子不爽利，告了假回…回府了。”
身為多年太醫，給皇帝換了方子卻不記錄病冊，反倒告假離開，莫說是崔太後，便是一旁伺候的宮女都能品出這其中問題來。
華陽更是麵如紙白。
這段時間為了辦名醫彙，她的人經常出入太醫院，吳太醫未將更換的方子記錄在案，她如今拿來的方子卻正正好同其衝突……
巧合都冇這麼巧的，誰也不會信，毒害皇帝的罪名等同已經扣在了她頭上。
“母後，兒臣從未同吳正有過交集。”華陽慌忙跪下，迅速轉動腦子道：“今日這方子也是江……”
稚魚兩個字還冇從嘴裡出來，就被身後急奔進來的腳步聲打斷。
崔太後身邊的大太監汪海手裡拿著一本奏摺小碎步跑了進來，立在側邊臉色難看的看了跪在地上的華陽一眼。
“誰上的摺子？”崔太後不耐問。
“是蘇相上的急折。”汪海將手中折本雙手奉上。
崔太後接過摺子打開，臉色瞬間陰沉下去，一雙丹鳳眼裡更是怒火噴湧，揮手就將摺子朝著華陽扔過去。
“這便是你辦的好事！”
折角打在華陽額頭，另一邊撞在髮髻上，將半邊髮髻都打散了。
華陽卻根本不敢去扶，慌忙去看那散開在地上的摺子。
上麵寥寥幾句，卻讓華陽的心寸寸涼了下去。
“兒臣…兒臣……”
華陽想要解釋，可卻根本想不到怎麼解釋才能解釋得通。
分明如今該是小皇帝得以治癒，太後讚許，自己順勢就能將二郎推起來，讓他能夠破格入仕的，結果卻……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稟太後，安盈郡主攜疫病良方前來求見。”就在氣氛壓沉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時候，門外通報太監的喊聲響起。
一聽疫病良方，幾個太醫眼睛都亮了。
華陽則驚異，怎得這樣巧。
崔太後起身從皇帝寢宮到了正殿，落了帷幔將華陽和幾位太醫都隔在裡麵，才命人將安盈郡主宣進殿。
“臣妾拜見太後孃娘。”安盈郡主福身行禮，神色端莊自然。
崔太後虛扶一把，沉聲問：“你有治療江北疫病之方？”
“回娘娘，是。”安盈郡主從袖袋裡拿出摺疊起的藥方，雙手奉上。
汪海接過方子，轉身送入了帷幔內。
片刻後，從裡麵出來，小聲在太後耳邊說了什麼，太後的眉頭舒展開幾分，聲音也鬆了些問：“你從何處得來的這良方？”
“不敢欺瞞太後，這疫病良方乃是承恩侯府大房少夫人顧江氏進獻，臣妾隻是代為獻與太後。”
話音未落，安盈郡主就聽到了帷幔後麵有響動聲，眸底微動卻當不知。
“承恩侯府大房顧江氏？”崔太後想了想，卻想不起這麼一個人。
汪海適時開口提醒，“太後，是振遠將軍江顯之女。”
崔太後這纔有些印象，“她竟會醫術？”
“是，她自小便前往千靈山學醫，乃白鬼神醫之徒，隻因大盛律例不允女子行醫，便隻在內宅救治家人。”
說著，安盈郡主屈膝跪了下去。
“堂妹這是何故？”崔太後疑問。
“臣妾有罪。”安盈郡主俯身磕頭。“臣妾隻裴玦一子，自有身弱，疾病纏身，前些日子險些去了閻王殿，臣妾救子心切，明知女子不得行醫依舊求顧江氏救治我兒。
顧江氏醫者仁心，施以援手，聽聞疫病更是不忍大盛百姓因病殞命，家破人亡，國受重創，不顧自身違律，求臣妾進獻藥方救江北，救大盛，臣妾今日一為還其救子之恩，二為向太後請罪。”
“律法本該為民，一條女子不得行醫之令，讓我大盛醫術逐步低迷，寒疫令我軍損失慘重，這番疫病亦讓他國皆伺機而動，時至今日，這良方若能救民，這律法也該改上一改了。”
“太後英明。”
“既你入宮了，便帶人回府傳哀家口諭，著明國公領巡防營，追查今日前往名醫彙之人行蹤，封鎖與之接觸眾人，以防疫病傳播。”
安盈郡主驚訝的抬起頭，不敢多問，立即領命帶著傳令太監往外快步走。
帷幔再度撩開，小皇帝病情已經得到了平複，躺在龍塌上呼吸均勻。
秦太醫和幾個太醫正研究著疫病的方子，皆嘖嘖稱奇，迫不及待想要去驗證一番。
隻有華陽依舊跪在地上，低著頭，緊咬著後槽牙導致下頜都顫動起來。
而太後從起身邊走過，隻冷道：“華陽暫時收押宮中，捉拿顧家二郎，以待查明。”
“母後，此事與二郎無關，是……”華陽想要說是江稚魚，可對上太後銳利的鳳眼，話又全嚥了下去。
如今江稚魚進獻了疫病方子，就是解了京都城的大難，太後已經承諾嘉獎並修改律法，她說小皇帝的方子是江稚魚給的太後也不會對其如何，反倒顧謹逼迫江稚魚一事會被查處。
為了顧謹，華陽隻得不甘的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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