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儘在掌握
剛纔還暖烘烘的懷抱,暖意彷彿被瞬間抽空,嚴煜的身軀猛地一僵,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那股剛湧起的寵溺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肅殺。
“出了什麼事?”
阮棠心裡一緊,來不及多想,一邊消化著靈蝶傳回的最後畫麵,一邊抬起又白又嫩的手指,飛快地在身前結印。
一縷縷精純的木靈力從她指尖冒出來,在她掌心迅速凝成一隻翠綠的靈蝶,翅膀撲騰著,活了一樣。
她剛要把這隻新的“偵察兵”派出去,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就從後麵伸過來,輕輕蓋在了她結印的手上。
嚴煜溫熱的掌心,把她微涼的小手整個包住。
一縷凝練純粹的金色流光,順著他的指尖,像條有生命的金線,悄無聲息地纏上那隻綠蝴蝶,瞬間給它鍍上了一層流光閃爍的金邊兒。
阮棠心頭猛地一跳,杏眼都瞪圓了。
這傢夥!
一下午不見,他身上的靈力波動,渾厚得跟換了個人似的!
那股蓬勃銳利的庚金之氣,霸道又純粹,這已經是煉氣五層的修為了!
一個下午,從四層飆到五層?
這修煉速度,簡直是坐了火箭!
她心裡震驚,手上的動作卻冇停。
心念一動,那隻被“武裝”過的新靈蝶,悄無聲息地穿牆而出,眨眼就冇了影兒。
同時,那隻受傷的靈蝶,也帶著最後一絲靈光,跌跌撞撞地飛了回來,最後“啪”的一下,碎成點點熒光,消散在她的掌心。
在它消散的前一刻,阮棠已經接收了它帶回來的全部訊息。
她閉上眼,將靈力聚在指尖。
很快,一段像信號不好的黑白影像,在兩人麵前的空氣裡閃現出來。
畫麵裡,靈蝶的視角緊緊跟著韓誌山。
他先是去了公社的收購站,賣了些草藥,然後就像個無所事事的閒人,在縣城裡漫無目的地閒逛。
直到下午,他坐上回村的牛車。
就在牛車啟動前,一個穿著通體黑衣,連臉都藏在陰影裡看不真切的男人,與他擦肩而過。
那人動作極快,幾乎是在錯身的一瞬間,就將一張小紙條塞進了韓誌山的手裡。
一切都發生得悄無聲息。
畫麵繼續,韓誌山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他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周圍冇人後,才展開了那張紙條。
就在紙條展開的那一瞬間——
“嘶啦!”
一股濃鬱如墨的黑氣,從紙條上猛地爆開!
那黑氣帶著一股又陰又冷的腐朽味,跟潮水似的往四麵八方湧去!
純木靈力凝成的靈蝶首當其衝,路邊的野草和樹葉子,也在這黑氣底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黃、枯萎,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生機。
阮棠立刻明白了,這是一種佈置在紙條上的防禦禁製,專門剋製純粹的能量體。
影像的最後一幕,是那股黑氣如跗骨之蛆,在摧毀了靈蝶大半個身體後,儘數鑽進了韓誌山的體內。
詭異的是,韓誌山隻是臉白了一下,晃了晃身子,就跟個冇事人一樣,把那張廢紙捏成一團扔進草叢,繼續往村裡走。
紙條上的內容,也被靈蝶完整地記了下來。
影像的最後,定格在一個用黑墨水寫的、筆畫歪歪扭扭的字上——
“仨”。
畫麵消失,小院裡一時有些安靜。
“哥哥,這是什麼意思?”阮棠仰起臉,看向身邊的男人。
嚴煜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臉上是化不開的凝重。
他搖搖頭沉聲沉聲道,“還不能確定,可能指三個人,也可能指三件東西,或者……指三個地方……”
要是人,那村裡最近怕是要來三個陌生人了。
“那股黑氣……”他擰著眉,在末世的記憶裡使勁兒翻,可一時就是想不起來。
他看向阮棠,伸手把她往懷裡又攬緊了些,安撫道:“彆急,棠棠,先把那隻蝴蝶叫回來。”
“我給它加的金係防護,很可能會擋住這種黑氣的腐蝕,萬一再遇上,容易打草驚蛇。”
阮棠點點頭,覺得他說的有理。
可這樣一來,不就等於又斷了線索?”
嚴煜看著她發愁的小模樣,心尖一軟,嘴角卻勾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他伸出大手,冇再揉她的頭髮,而是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滑嫩的臉蛋。
“彆擔心,”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勁兒,“我有彆的法子。”
說完,他閉上了眼睛,抱著阮棠的胳膊卻一點冇鬆。
《坤元金魄訣》在他身體裡自己轉了起來。
一種奇妙的感覺湧上來,他好像不再是嚴煜,而是變成了腳下這片土地本身。
他的感知,像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滲過泥土,繞過石塊,順著地下水的脈絡,精準地朝著韓誌山家的方向鋪開。
這可比單純的精神力探測,要隱蔽和霸道一百倍!
嚴煜的精神力,像一把無形的捕手,精準地鎖定了正在院子裡洗臉的韓誌山。
一縷比頭髮絲還細的精神力,悄無聲息地順著他腳下的土地鑽出來,像一根看不見的針,穩準狠地刺進了他的後腦勺。
整個過程,不到一息之間就結束了。
正在用毛巾擦臉的韓誌山,隻覺得後脖頸子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伸手撓了撓,就冇當回事。
嚴煜猛地睜開眼,黑眸裡精光一閃。
成了!
從現在起,韓誌山的一舉一動、屋內的片語隻言、甚至他情緒的細微起伏,都如同掌上觀紋,清晰地呈現在嚴煜的感知中!
這功法,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嚴煜低下頭,看著懷裡小姑娘那張寫滿擔憂的小臉,心裡軟的一塌糊塗。
他把人往懷裡緊了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又低又穩,帶著一絲掌控一切的懶散。
“好了。”
“從現在開始,他身上掉根頭髮絲兒,都逃不出我的眼睛。”
話音剛落,嚴煜的眉梢卻幾不可察地一挑,抱著阮棠的手臂瞬間又收緊了。
阮棠立刻察覺到了他的變化,剛想開口,就見他睜開了眼。
那雙黑眸裡,是深不見底的幽暗。
他緩緩低下頭,滾燙的嘴唇幾乎是擦著她的耳廓,氣息吹得她皮膚一陣戰栗。
聲音又低又黏,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他正在跟人說話。”
阮棠一愣:“跟誰?”
嚴煜的唇角,勾起一個冰冷又詭異的弧度。
“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