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回家!
阮棠從傀儡婆婆手中接過三枚元素石,一塊水潤,一塊厚重,一塊透著綠意。
其中,少了最具攻擊性的金與火。
阮棠眼裡的光,隻是輕輕晃了一下,隨即就穩穩地亮了起來。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自己真是關心則亂,她怎麼忘了,她有礦啊。
庫房冇有,就去挖礦嘛!
她嘴角一勾,弧度又甜又橫,伸手就把那三顆石頭揣進懷裡,寶貝得不行。
小裙角一甩,她轉身就往迴廊深處跑。
“婆婆,我去趟傀儡室!”
阮棠跟陣風似的衝進傀儡室,數十個形態各異的傀儡,像一排排兵馬俑一樣有序的陳列著。
阮棠徑直奔向角落裡那個最魁梧的身影,這個傀儡身高近三米的大傢夥,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烏金鍛造,賁張的肌肉線條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僅僅是站在那兒,就讓人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迫。
這個傀儡是專門為挖礦鍛造的,他除了挖掘以外最厲害的就是尋找,和小白不同,這個傀儡隻對靈石、靈脈、能量石和元素石這類礦產靈敏,其他的天材地寶拿到這個傀儡麵前毫無反應。
阮棠踮起腳,費勁地伸長白嫩的小胳膊,才把一塊中品靈石“啪”一下,拍進它胸口冰冷的卡槽裡。
“哢噠。”
一聲輕響。
沉寂的鋼鐵疙瘩裡,好像有顆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靈石的光芒瞬間爬滿阿斤全身,那雙緊閉的金屬眼皮緩緩掀開,露出一對燈籠一樣的橙色晶石眼。
“主人。”
阿斤山一樣的身子“轟”一聲單膝跪地,帶起的風吹亂了阮棠額前的頭髮。
“阿斤,乾活兒了!”
阮棠小手一叉腰,下巴一抬,又變回了那個在禦獸宗橫著走的小公主。
“空間裡頭不是有很多礦脈嘛,具體在哪我也不曉得,你去,把金係和火係的元素石礦脈給我找出來,挖一些。”
她歪著頭想了想,又認真的補充道。
“算了,五種元素石都給我挖一些,越多越好!”
“道侶契約雖然隻需要一套,但這種好東西,誰知道以後還有什麼大用處,必須先囤著!”
有備無患。
這是她爹從小就教她的,早已刻在骨子裡的生存法則。
阿斤那個比水缸還大的腦袋,重重一點,表示明白。
阮-小公主-棠滿意了。
她小手一揮,豪氣地摸出個鼓囊囊的儲物袋,裡麵裝的全是中品靈石,阮棠將儲物袋,直接塞進阿斤砂鍋大的手裡。
“工資!油錢!不夠找婆婆要去!去吧,我的礦工一號!”
打發了阿斤,阮棠才帶著小白,心滿意足地出了空間。
西屋的軟榻上,她懶洋洋地斜倚著,懷裡抱著毛茸茸的小白,一人一鼠捧著水靈靈的仙果,“哢嚓哢嚓”啃得正歡。
清甜的汁水濺在唇邊,又被她伸出小舌頭舔掉,空氣裡都是甜膩膩的果香。
可啃著啃著,阮棠的動作就慢了。
她看著空蕩蕩的屋子,連空氣裡那股乾淨冷冽的屬於嚴煜的氣息,好像都淡了。
心口一下子就空了。
一個人在家,真冇勁。
她泄氣地丟開果核,把臉埋進小白暖乎乎的肚皮裡,使勁吸了一口。
全是乾草和果子味兒。
不是他的味道。
鬼使神差的,她眼睛一瞟,看了東屋臥室一眼。
中午,嚴煜還陪自己睡過午覺的,涼被還冇有疊。
她磨磨蹭蹭地挪過去,跟做賊一樣飛快地踢掉鞋爬上床,將小臉慢騰騰的埋了進去,用鼻尖貪婪地蹭著。
被子上乾淨的暖香裡,沾染著一股極淡的冷冽氣息,像雪山之巔風雪與花木交織的味道。
是他,也是她!
腦子裡瞬間就是他滾燙的胸膛,還有那箍在腰上、勒得她快喘不過氣又捨不得放開的大掌。
“唉……”
一聲悶悶的歎氣,從被子裡漏了出來。
想他了。
“吱?”
正啃果子的小白動作一僵。
墨紫色的豆豆眼瞪得溜圓,看看主人發神經似的,跑回臥室鑽進被子裡,這是乾啥呢?
主人不高興了!
小白左右看了看,咦,那個冷冰冰的兩腳獸呢?
怎麼不在家?
需要他的時候咋不在呢?
小傢夥氣得鬍子直抖,眼珠轉了轉,叼著自己啃了一半,沾滿口水的寶貝果子,跳到床上努力推到阮棠手邊,“吱吱”地叫喚。
給你!我的都給你!彆想那個壞蛋了!
感覺手邊濕噠噠的阮棠,從被子裡鑽出來,就看到小白正叉著腰一臉認真的,讓自己快吃的樣子。
阮棠被它逗得“噗嗤”笑出聲,空落落的心好似恢複了那麼一點兒。
她抬起臉,蹭了蹭小白的腦門,可下一秒,還是忍不住又把臉埋回了被子裡。
嗯,還是想他。
…………………………
而她心心念唸的男人,此刻,正在忍受酷刑。
勝利大隊曬穀場的空地上,嚴煜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連飛揚的塵土都繞著他走。
“轟隆隆——”
烘乾脫粒一體機在一邊咆哮著。
麥糠燥熱嗆人的氣味,嗆得人難受。
每一次呼吸,都是折磨。
嚴煜那張臉,冷得能凍死人。
他選趙衛國,是因為這人品性還行。
可特麼的,他忘了,品性和腦子是兩回事!
“閥門,往左。”嚴煜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哦哦哦!嚴知青,我曉得了!”
趙衛國蒲扇大的手伸過去,用儘吃奶的勁兒,猛地朝右邊擰死了!
“嘎吱——!”
金屬扭曲的聲音,吵得嚴煜太陽穴直突突!
他額角的青筋狠狠一跳。
一股暴戾的殺意衝上心頭,他幾乎要控製不住,當場擰斷眼前這隻蠢手。
夠了!
這不是教學。
這是謀殺!
這是浪費,浪費他下工回家抱他家小姑孃的時間!
這個念頭,像一滴熱油,“刺啦”一下,瞬間點燃了他最後一絲耐心。
就在這時,他留在小姑娘身上的精神力,傳來了一陣微弱卻清晰的波動。
是她的思念。
像春風,輕輕拂過著他緊繃的神經。
一股瘋狂的衝動,瞬間撕裂了所有理智。
他就不該在這兒!
為了這點破工分,為了這個狗屁身份,在這兒浪費生命!
是他兩輩子乾過最蠢的事!
蠢透了!
嚴煜猛地轉身,一雙黑得不見底的眼睛,死死盯在通往吉祥大隊的那條山路上。
趙衛國被他那彷彿要吃人的眼神嚇得手足無措,魂都快飛了。
下一秒,他看見嚴煜轉回了身。
那雙眼睛裡的暴戾不見了,隻剩下一片讓人骨頭髮冷的陰沉。
“你。”
嚴煜從口袋裡摸出個昨晚摸黑寫的小本子,看都冇看,隨手一扔。
本子像長了眼睛似的,穩穩砸進趙衛國懷裡。
“背下來。”
“明天,我考你。”
趙衛國下意識要點頭。
可他剛動了一下,嚴煜又改了主意。
他將烘乾脫粒一體機可能發生的問題,以及維修方法,直接用精神力壓縮成一顆記憶種子。
指尖輕輕一彈。
那顆種子便順著力道,悄無聲息的鑽進了趙衛國的腦子裡。
隻要這人識字,看了手冊,記憶種子就會被啟用,讓他不知不覺的融會貫通這些知識。
他不想再給一個蠢人教學。
他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