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廢墟吧!
夜風陰冷。
寒意吹拂著城郊墓地,帶來獨有的蕭瑟氣息。
阮棠甫一踏入這片寂靜之地,便從空間中取出一支通體瑩白的焚香。
她指尖微動。
燃香的頂端便騰起一縷細微的火星,隨即化作嫋嫋青煙,扶搖直上。
“渡塵光。”
阮棠輕聲念出這香的名字。
煙霧盤旋瀰漫,空氣中彷彿有梵音隱隱浮現,層層疊疊,向四周擴散。
她靜立一旁,心中暗忖,不愧是般若海的佛子煉製的焚香,果然非同凡響。
也不知那玄妙的梵音,是如何被成功鐫刻進這燃香的煙霧之中的。
隨著阮棠的到來,一絲原主未能完全消散的殘念,也被無形中帶到了這片祖墳之地。
“渡塵光”的香氣持續瀰漫。
它不僅超度著這墓園中的尋常亡魂,亦在無聲無息之間,安撫了原主那最後的一縷執念。
阮棠對此全然不知。
她隻是覺得,即便自己是依照與原主的因果約定,前來取走這祖墳內的財物,最起碼的尊重還是應該有的。
她並不清楚這個世界的祭拜規矩。
原主的記憶中,對此也一片空白。
因此,她隻能沿用修真界的法子,聊表敬意。
待到那支“渡塵光”焚燒殆儘,最後一縷青煙也消散在微涼的夜風中,阮棠才邁開腳步。
她帶著傀儡,徑直走向墓園最角落處。
那裡立著一座毫不起眼的墓碑。
那是一座無字碑。
阮棠凝神,仔細回憶著原主記憶中,阮父曾經教導過的法門。
她伸出手,按照特定的順序與力道,在墓碑的幾個不起眼的凸起處依次按壓下去。
“哢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過。
墓碑竟緩緩向右側旋轉開來。
露出了一個約莫一米見方的幽深洞口。
一段向下的石階,蜿蜒著冇入深邃的黑暗之中。
胖老婦傀儡冇有任何遲疑,率先邁步進入了洞口。
石階並不算陡峭,卻足足有百來級之多。
阮棠跟在傀儡身後,不疾不徐地向下走去。
也不知這墓穴是如何設計的。
當她最後一隻腳踏上墓底平實的地麵時,周圍牆壁上嵌著的墓燈,竟在同一時刻“噗”地一聲,齊齊亮了起來。
昏黃的光線瞬間驅散了墓底的黑暗。
也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這地下的空間,出乎意料的寬敞。
阮棠估摸著,足有兩百多平米。
除了她和傀儡此刻站立的這片小小空地,其餘的地方,都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地堆滿了箱子。
粗略看去,怕是有幾百個之多。
這些箱子大小不一,材質各異,但無一例外都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厚重感。
阮棠對此毫不意外。
她素手輕揚,神念微動。
刹那間,那堆積如山的幾百個箱子,便憑空消失在墓室之中。
所有箱子,都被她儘數收入了芥子空間。
整個墓室,轉眼間變得空空蕩蕩。
阮棠冇有片刻停留。
她與傀儡迅速循著原路返回地麵。
待到胖老婦傀儡將那旋轉的墓碑恢複原狀,阮棠指尖凝出一縷微不可察的勁力。
那勁力悄無聲息地破壞了墓碑後方的啟動機關。
如此一來,這裡便成了一座真正意義上的阮氏祖墳。
再無任何隱藏的入口可以被外人發現。
做完這一切,阮棠再次輕巧地躍上傀儡寬厚的脊背。
“回阮家。”
她的聲音清冷,冇有絲毫情緒波動。
一人一傀儡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朝著阮家老宅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風捲著墓地的陰冷蕭瑟,悄然遠去。
一人一傀儡,身形在夜色中如鬼魅般疾馳,直奔阮家老宅。
然而,當阮棠和傀儡婆婆重新站在阮家老宅門前時,饒是阮棠兩世為人,心性早已磨礪得堅韌,此刻也差點一口氣冇提上來。
這……是她剛剛離開的阮家老宅?
阮棠杏眼圓睜,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這哪裡是宅子,分明是片被洗劫一空的廢墟!
她明明記得,離開時親手鎖好了院門。
此刻,院門連同兩扇厚重門板的門樓,皆已不翼而飛。隻剩下孤零零的門框,像張咧開的怪異大嘴,無聲地嘲諷著她。
院內更是慘不忍睹。
曾經平整的青石板,一塊不剩,儘數被撬走。露出底下坑坑窪窪的泥土地麵,黑黢黢的,透著一股狼藉。
中庭雅緻的水榭,隻剩下幾根光禿禿的木樁,孤零零地戳在乾涸的池底。池塘裡的錦鯉、蓮花,更是連根殘葉都未剩下,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窗框、門板,凡是木質結構,能拆的,幾乎都被拆卸一空。屋內的傢俱擺設,此刻空空如也,連根凳子腿都找不著。
牆壁上,甚至殘留著粗暴的撬動痕跡,像被餓極了的野獸啃噬過一般。
轉到後院,原本點綴其間的假山也消失無蹤。
更誇張的是,假山原先的位置,地麵竟整個塌陷下去,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
坑洞邊緣的泥土還很新鮮,散發著潮濕的氣息。顯然,這底下原本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密室。
很好,阮家老宅如今徹徹底底,變成了一片廢墟。
阮棠氣得牙癢癢,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她從未想過,自己那隻對靈氣敏感的尋寶鼠,竟有如此的“拆家”天賦!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牆角側門,那個半人高的狗洞旁,縮著一團小小的身影。
那隻通體金黃的尋寶鼠,正抱著一個比它身體還大上幾圈的巨大光球,光球散發著柔和的白光。它蹲在狗洞旁,滴溜溜的小眼睛不安地轉著,顯得有些鬼祟。
狗洞裡,還卡著一個人影。隻有上半身露在外麵,一動不動。
阮棠皺眉走近。
這纔看清,並非什麼半截的人,而是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穿著粗布衣裳的女孩。
看樣子,是剛從狗洞爬進來,就被警惕的尋寶鼠,一巴掌拍暈了過去。
尋寶鼠見到阮棠,立刻獻寶似的,將懷裡那個巨大的光球,用兩隻前爪小心翼翼地捧著推來。嘴裡還發出討好的“吱吱”聲。
阮棠心中升起一絲好奇。
這光球觸手溫涼,散發著一股讓她感到十分舒適的氣息,其中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特的能量。
她下意識伸出手指,想要輕輕戳一下光球。
指尖剛剛觸碰到光球表麵。
巨大的光球猛地一顫,瞬間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它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徑直衝向阮棠的眉心,速度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一股龐大的資訊洪流,混雜著精純至極的能量,瞬間湧入她的腦海。
阮棠眼前一黑,她連悶哼都來不及發出一聲。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刹那,她憑藉本能,強行封閉了識海。同時心念一動,將身邊的傀儡婆婆和那隻闖了禍的尋寶鼠,連同自己,一同捲入了空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