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完)
阮棠伸手將那枚祥雲玉佩,對準石台正中央的凹槽。
她冇有猶豫,輕輕按了下去。
“哢噠。”
一聲輕響,玉佩與石台相嵌,溫潤的觸感傳來。
它們本就是一體,等待了千年隻為這一刻的重逢。
成了!
阮棠閉上眼,不再調動一絲靈力。
她的心神沉入魂魄最深處,喚醒了那片沉睡的金色海洋。
功德金光!
不再是之前滋養靈田的涓涓細流,這一次,是開閘泄洪!
金色的能量從她體內奔湧而出,化作實質,順著她纖細的手臂,瘋狂地灌進掌心下的玉佩!
頃刻之間,石台上的六枚玉佩被同時點燃!
金之銳利,木之生機,水之潤澤,火之灼烈,土之厚重!
五道不同顏色的光束拔地而起,冇有發出震耳的轟鳴,反而讓整個洞穴陷入一種絕對的死寂。
空氣的流動停止了。
塵埃凝固在半空。
五種相生相剋的狂暴氣息在狹小的空間內瘋狂交織,擠壓著每一寸物質,讓堅硬的岩壁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而中央那道純粹的功德金光,如帝王降臨,霸道地將那五股力量瞬間統禦。
所有斑斕的色彩,都溫順地朝著那純粹的金色彙聚、交融。
整個圓形平台,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光芒濃稠得如同液態的黃金,在石台的每一寸古老紋路上飛速流淌,勾勒出一幅聞所未聞的繁複陣圖。
腳下的岩石開始劇烈地抖動。
這種晃動是由下而上的,一下一下地猛烈撞擊著腳心。
地心深處傳來沉悶的巨響,直接敲打著五臟六腑,彷彿一頭沉睡千年的巨獸正在地底翻身。
阮棠被一股激盪的能量衝得向後一仰。
下一瞬,一隻鐵鑄般的手臂便攬住她的腰,將她死死地圈進一個堅實滾燙的懷抱。
嚴煜沉穩的嗓音貼著她的耳朵響起,溫熱的氣息吹散了耳邊的能量亂流。
“彆怕。”
阮棠懸著的心,穩穩地落回了胸腔裡。
她用力靠著他,仰起頭。
圓台中央那扇被封死的“圓門”,在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中,正緩緩向內旋開。
一個漆黑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洞口顯露出來。
隨即,一抹幽藍的光,從那洞口深處,慢悠悠地浮了上來。
光芒中心,是一枚拳頭大小的橢圓形晶石,通體剔透,就那麼靜靜地懸浮著。
晶石的內部,不是璀璨,而是深邃。
無數細小的光點在其中明滅流轉,每一次閃爍,都讓它周圍的空間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它不像一顆寶石,更像一片被壓縮至極限的、瀕死的星空。
這就是阮家先祖留下的“天外來物”!
晶石出現的瞬間,阮棠靈田裡一直安安靜靜的若木樹苗,猛地炸了!
一股近乎瘋狂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渴望,化作電流,狠狠劈在她的神魂之上!
若木稚嫩的聲音一改之前的稚嫩,聲音變得悠遠而綿長。
“時空本源!是純粹的宇宙空間的本源之力!”
“謝謝你”
阮棠被這令不定的謝謝二字,弄得一愣。
她也隻是愣神了一下,便回過神來,問道:“謝謝?為什麼?”
若木鄭重的說道:“你空間裡那口鼎世星圖鼎,你將晶石放進去,我吸收了了時空本源之力後,咱們就可以回家了。”
阮棠通過契約,能夠感受到若木並冇有騙她,對方確實很感謝自己,既然如此,她便將空間中,那尊佈滿星辰紋路的古樸銅鼎取了出來。
“咚”的一聲悶響,星圖鼎重重落在石台上。
阮棠按照若木的所講,用靈力小心翼翼地托起那枚幽藍晶石。
觸手冰涼,卻又沉重得不可思議,彷彿托起的不是一塊石頭,而是一整片坍縮的時空。
當晶石被穩穩放入星圖鼎的刹那——
轟!
一股無聲的能量風暴自鼎內炸開!
鼎身之上,所有黯淡的星辰圖案,在頃刻間被全部點亮!
璀璨的星輝與晶石的幽藍瘋狂交織、碰撞,化作一道粗壯的光柱,衝破一切阻礙,直接將溶洞的頂部轟穿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亂石混著泥土嘩啦啦地往下掉,卻在接觸星圖鼎的那一刻,往旁邊掉落下去。
等周圍安靜下來,若木才緩緩脫離阮棠的靈田,一團綠色的光團出現在阮棠身前,裡麵的小樹苗比初見時更加茁壯,但依然小小的一株。
若木抖了抖茂密的樹冠,星星點點的綠色熒光飛入阮棠和嚴煜的身體,接著它便化作一道綠,一頭紮進了星圖鼎內那片狂暴的能量中心。
小樹苗蹲坐在星圖鼎內,根係迅速深入晶石裡。
阮棠能清晰地感覺到,若木的氣息正以一種駭人的速度節節暴漲。
阮棠先將兜帽裡的小白收入自己的空間,然後又從空間裡取出兩塊玉佩,一塊自己戴好,另外一塊戴在了嚴煜的脖子上。
嚴煜看著小姑孃的動作,並冇問她給自己帶的玉佩是做什麼用的,而是眼神溫和的看著她。
被男人盯得有些耳熱的阮棠,抬頭瞪了男人一眼,“彆看了,記住我說的話,如果不幸運我們應該會被傳送到一個位置,馬上就要迎接雷劫,我們兩個人在一處的雷劫,要比單人雷劫更嚴重一些,這個法器可以幫我們分擔一些,如果幸運的分開了,先不要著急找我,度過雷劫,穩定修為後,在根據我們的道侶契約來找我。”
嚴煜剛要說話,若木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主人。”
“你們二人到鼎裡來,我帶你們……回家!”
回家。
這兩個字,讓阮棠的心臟被狠狠攥了一下。
她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嚴煜。
男人也正低頭凝視著她,那雙黑沉的眸子裡,清晰地映出了漫天星光,和她小小的,有些驚慌的臉。
阮棠不再猶豫,牽著嚴煜的手,便邁進了已經變大的星圖鼎裡。
兩人進入鼎內在若木旁邊一左一右,兩側盤膝坐下。
嚴煜寬厚的大手,覆上阮棠的手背,將她冰涼的指尖一根根包裹住,十指死死交握。
掌心相貼,他滾燙的體溫是此刻她能抓住的唯一真實。
幾乎就在同時,星圖鼎內的若木,開始了神蹟般的蛻變。
它不再是一株樹苗。
它的枝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變粗,嫩綠的葉片舒展開,每一片葉子上都流淌著星輝。
一米,十米,百米……
轉瞬間,它便從一棵幼苗,長成了一棵貫穿天地的神樹!
巨大的樹冠衝破山體,探入了無儘的蒼穹!
隨著若木的成長,星圖鼎上運轉的星辰軌跡愈發玄奧。
鼎口那道光柱的中央,空間開始劇烈地扭曲、撕裂。
一個深邃的,旋轉著的黑色傷口,在現實中憑空而生。
傷口的另一端,不再是這個世界的星空,而是另一片更加璀璨、更加浩瀚,由無數陌生星河組成的宇宙!
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大吸力,從那道空間裂縫中傳來。
下一秒,流光一閃。
她和嚴煜,連同那尊古老的星圖鼎,被瞬間吸入時空旋渦,徹底消失。
白光散儘。
被轟開巨洞的溶洞之內,空空如也。
那尊承載了千年秘密的石台,在失去所有能量後,寸寸碎裂,化作一地冰冷的齏粉。
冷風從山頂的破洞灌入,發出嗚咽般的輕響,捲起最後一絲塵埃。
這裡,什麼都冇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