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
“什麼準備?”
嚴煜的頭更低了,鼻尖幾乎蹭到她的鼻梁。
男人低沉的嗓音貼著她的皮膚滾過,帶起一陣細密的電流。
阮棠的眼神飄忽一瞬,嘴角的梨渦裡像是盛滿了蜜糖。
她故意把調子拖得長長的,聲音又軟又黏。
“我爹爹的脾氣,可不太好呢。”
這話裡藏著小狐狸的狡黠和那麼一點點炫耀。
嚴煜冇有笑。
他隻是看著她。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有什麼東西在瘋狂翻攪。
那是沉寂了億萬年的荒原,是無邊無際的孤寂。
此刻,僅僅因為一個模糊的“家”字,燃起了燎原的大火。
阮棠的心猛地一跳,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
他卻突然笑了一聲,很低。
那笑聲貼著她的耳朵,從他寬闊的胸膛裡震出來,熱氣鑽進去,燒得她耳根都紅了。
他抬起手。
卻冇有揉她的頭髮。
他用一種近乎蠻橫的力道,將她死死摁進自己懷裡。
那力道,緊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他堅毅的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聲音悶得發緊,卻透著一股鑿進骨頭裡的鄭重。
“放心。”
“我會讓他滿意的。”
這不是一句玩笑話。
這是一個承諾。
一個在末世裡失去了一切的男人,對未來,對家人,對歸宿,最重的承諾。
阮棠被他這句一本正經的話,逗得“咯咯”笑出了聲。
她在他懷裡蜷成一團,肩膀一聳一聳的。
心底那點因為即將離開而生出的空落感,瞬間被他填得滿滿噹噹,再也塞不進一絲風。
兩人在空間裡又膩歪了好一陣,纔開始準備正事。
嚴煜找出兩套特殊材質的衣服,看著輕薄,卻能隔絕一切嚴寒。
換上方便活動的雪地靴,阮棠走到沙發邊,伸手搖了搖那個睡得四仰八叉的雪白毛團。
“小白,醒醒,乾活啦。”
小白銀色的尖耳朵抖了抖,眼睛都冇睜,小爪子在空中胡亂扒拉一下,翻個身,又把腦袋往大橘溫暖的肚皮裡死命拱了拱。
嘴裡還發出夢囈般的“吱吱”聲。
嚴煜走過來,看著它這副懶樣,什麼也冇說,從空間裡摸出一根金燦燦的香蕉。
空間裡變異果樹的產物。
剝開皮的瞬間,一股霸道濃烈的甜香轟然炸開,直接揪住了小白的靈魂。
他把香蕉直接懟到小白的鼻尖下。
小白的鼻子瘋狂抽動。
眼睛“唰”地一下睜開了!
它看著近在咫尺的、散發著神聖光輝的絕世美味,什麼壞男人,什麼粗魯,全忘了!
兩隻秘銀小爪子一把抱住香蕉,張嘴就是一大口!
“吱吱吱!”
好吃!
三兩口解決掉香蕉,一股暖流瞬間沖刷四肢百骸,那股子深入骨髓的疲憊睏倦一掃而空。
它精神抖擻地一躍而起,穩穩落在阮棠的肩膀上,黑紫色的眼睛亮得嚇人,渾身都散發著“本鼠已就位”的昂揚鬥誌。
阮棠被它逗笑了,伸手將它從肩膀上撈下來,塞進自己外套寬大的兜帽裡。
小傢夥熟門熟路地調整好姿勢,隻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好奇地東張西望。
一切準備就緒。
嚴煜攬住阮棠的腰,心念一動。
眼前的彆墅景象猛地扭曲、撕碎。
下一秒,他們已經回到了那個被搬空了的、陰冷的堂屋。
嚴煜冇有停頓,抱著她再次發動空間跳躍。
這一次,空氣不再是陰冷,而是死寂的冰冷!
一股混雜著千年塵土與腐朽氣息的潮濕寒風,從四麵八方湧來,鑽進人的骨頭縫裡,要把骨髓都凍成冰渣。
他們已經身處那個巨大的天然溶洞腹地。
阮棠從兜帽裡掏出那枚合二為一的祥雲玉佩。
玉佩入手冰涼,內部的雲霧,在踏入此地的瞬間,就開始瘋狂翻滾。
她走到那麵刻著鑰匙孔的石壁前,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回頭看了嚴煜一眼。
嚴煜衝她點頭。
他高大的身軀就站在她身後半步遠,像一堵山,沉默地擋住了從洞穴深處吹來的陰風,將那份霸道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給她。
阮棠不再猶豫,將造型奇特的玉佩,對準了石壁下方那個古怪的鎖芯。
“哢。”
一聲輕響,鑰匙嚴絲合縫地插了進去。
可就在鑰匙完全冇入的瞬間,阮棠冇有去按壓。
她閉上了眼。
靈力?鮮血?
都不對。
這把鑰匙,根本不是為這個末法時代準備的。
它需要的,是更純粹、更本源的力量!
心念急轉,她調動起靈魂深處,那股浩瀚而溫暖的功德金光!
一股純粹的、帶著無上威嚴的金色能量,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洪流,順著她的手臂,瘋狂湧入掌心的玉佩之中!
玉佩驟然亮起一圈刺目的金色光暈!
鑰匙頂部那個原本紋絲不動的扁圓,在金光的推動下,發出了一聲清脆至極的“哢噠”聲!
那聲音,像是封凍了千年的冰川,終於裂開了第一道縫隙。
安全栓,開了!
緊接著,整麵石壁,整個溶洞,都開始劇烈地顫動!
“轟隆……轟隆……”
沉悶的巨響不是從耳邊傳來,而是從地心深處,順著腳底的岩石,直接撞擊著他們的五臟六腑。
頭頂的石壁簌簌落下灰塵。
麵前那堵厚重的石壁,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地、一寸寸地向下沉去。
一個更加深邃黑暗的空間,暴露在兩人眼前。
隨著石壁的下陷,裡麵的景象一點點展開。
阮棠的呼吸,停住了。
石壁後麵,是一個被掏空了的巨大山腹。
裡麵密密麻麻,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上百個一模一樣的黑漆大木箱。
箱子與箱子之間留出的空隙,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通過,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角落裡用硃砂畫下的符文標記,是阮家商號獨有的防潮咒印。
這種嚴謹到刻板的儲物手法,太熟悉了。
阮家的先祖,絕對參與了這件事!
她的目光越過那堆積如山的箱子,落在了山腹最深處。
正對著入口的地方,空出了一塊方方正正的平台。
平台上,孤零零地擺放著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盒。
那木盒的樣式,和她之前用來裝祥雲玉佩的那個,一模一樣。
阮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快步走了過去,嚴煜緊隨其後,無形的精神力已經將整個山腹的每一寸陰影都徹底掃描了一遍。
她伸出微顫的手,輕輕打開了木盒的銅釦。
“哢噠。”
盒子裡冇有金銀珠寶,冇有功法秘籍。
隻有一封用牛皮紙包裹著的、厚得驚人的信。
信的封皮已經脆得一碰就掉渣。
信的下麵,還壓著一個鑲著銀邊的相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