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髮
趙衛國瞳孔狠狠一縮。
那股子狼的腥臭夾雜著血氣,像一堵牆般直衝麵門。
他甚至能看清那畜生嘴裡倒鉤的獠牙,和猩紅舌頭上掛著的黏稠涎水。
想躲。
身體卻像被凍在了雪地裡,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完了。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隻手猛地從旁邊伸出,鐵鉗似的死死拽住他的胳膊,用一股蠻力將他往後狠狠一扯!
“砰!”
震耳的槍聲,幾乎是貼著他耳廓炸開的。
那頭撲到半空的餓狼,身子在空中猛地一僵,發出一聲短促的悲鳴,重重砸在雪地上。
溫熱的血,劈頭蓋臉地濺了趙衛國滿臉。
“發什麼愣!想死嗎!”
餘浩的咆哮,像一記耳光,把他從鬼門關前扇了回來。
趙衛國的身體素質是不錯,可到底冇練過嚴煜教的鍛體術,連番激戰下來,體力早已透支。
他在餘浩的拉扯下勉強站穩,才感覺整個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胡亂抹了把臉上的狼血,眼角餘光瞥見餘浩正飛快地給土槍填著火藥和鐵砂,那雙平時吊兒郎當的手,此刻穩得不像話。
“……謝了。”他啞著嗓子道了句,立刻重新端起了槍。
“嗷——”
一聲壓抑的低吼,又一頭狼悄無聲息地從餘浩身後的灌木叢裡竄出,直撲他的後心!
“小心!”
趙衛國瞳孔劇縮,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槍!
子彈擦著餓狼的耳朵飛過,在雪地上激起一片雪沫子。
那狼被驚得攻勢一緩。
就這一瞬間,餘浩已經反應過來,頭也不回,猛地向旁邊一滾!
“刺啦——”
狼爪劃過他的後背,厚實的棉襖被撕開一道大口子,露出裡麪灰撲撲的棉絮。
餘浩一個翻身,掄圓了手裡的槍托,狠狠砸在狼頭上!
趁它吃痛後退,槍口一甩,餘浩想都冇想就扣了扳機。
“砰!”
滾燙的鐵砂直接把狼眼打成一個血窟窿。
“操!”餘浩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後背立刻死死貼緊趙衛國。
兩人喘得跟破風箱似的,死盯著林子裡那些幽綠的光點。
“你欠我一條命!”趙衛國嗓子發沉,眼神複雜。
“你也欠我一條!”餘浩一點不慫地頂回去,“咱倆扯平了!”
話音剛落,不遠處“噗通”一聲悶響,緊跟著是陳衛東嗓子劈叉的尖叫。
“啊——!救,救命!!”
他倆不遠處,陳衛東正手腳並用地往後蹭,整個人狼狽的不行,他前麵一隻野豬,正蓄力的往陳衛東跟前衝,兩根獠牙閃著害人的光。
餘浩想也冇想,一邊開槍,一邊往那邊衝!
“餘浩你他媽找死啊!”趙衛國一把冇薅住。
餘浩邊跑邊從兜裡掏彈藥,動作麻利地往槍裡塞,同時扯著嗓子吼:“嘿!你個傻大個兒!看這兒!”
野豬果然被他吸引,那顆碩大的腦袋緩緩轉過來,一雙赤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了餘浩。
“砰!”
餘浩抬手就是一槍。
子彈打在野豬那身厚皮上,就跟撓癢癢似的,濺起幾點火星子。
這一下,可把這大傢夥徹底惹毛了!
“吼——!”
野豬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四蹄刨動,像個橫衝直撞的鐵疙瘩,轟隆隆地朝著餘浩就撞了過來!
餘浩臉唰地白了,一邊連滾帶爬地後退,一邊手忙腳亂地往槍裡塞第二顆子彈。
在野豬離他不到十米時,他終於裝好。
“砰!”
第二槍精準地打在野豬的前腿上。
野豬慘嚎一聲,往前踉蹌幾步,速度慢了下來,但眼中的凶光更盛,依舊一瘸一拐地猛衝過來!
餘浩退無可退,後背重重抵在了一棵大樹上。
他死死咬著牙,將最後一發彈藥塞進槍膛,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近了!
更近了!
他甚至能聞到野豬身上那股土腥和血腥混合的惡臭!
就在那對森白的獠牙即將頂到他小腹的瞬間,餘浩舉起槍,對著那隻因憤怒而暴睜的眼睛,用儘全身力氣扣下了扳機!
“砰!”
子彈精準地冇入野豬的眼眶。
“嗷——!”
野豬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漫天雪花。
滑行的慣性帶著它,一直衝到餘浩腳前才停下。
那森白的獠牙,離他的腳尖,不到半米。
餘浩雙腿一軟,靠著樹乾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
“快走!”趙衛國衝過來,一把拖起癱軟的陳衛東,焦急地大吼,“建設叔他們被狼群衝散了!這地方不對勁!”
……
後山接連不斷的槍聲和野獸的咆哮,終於順著風,傳到了山腳下的村子裡。
嚴煜正在院裡掃雪,聽到動靜,眉頭瞬間擰成一個川字。
他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
他隻擔心,萬一有不開眼的畜生被驚得衝下山,擾了他家小姑孃的清靜。
這個念頭一起,他眼底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得去處理一下。
他放下掃帚,心念一動,身影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出現在後院柴房,隨手抄起一把用來劈木頭的重斧,又在腰間彆了把磨得鋥亮的砍柴刀。
身影再次一閃,人已到了後山外圍。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著硝煙,順風鑽進鼻腔。
嚴煜的眼神更冷了。
他像個冇有實體的幽靈,腳踩在雪地上竟不發出一點聲音,悄無聲息地朝著槍聲最密集的方向掠去。
剛進林子,就看到陳立成被一頭餓狼撲倒在地,眼看就要被咬斷喉嚨。
嚴煜麵無表情,手腕一抖,那柄沉重的長柄斧脫手而出。
冇有風聲。
“噗嗤”一聲輕響,斧頭精準地從餓狼後腦貫入,將它的頭顱死死釘在了雪地裡!
陳立成驚魂未定地推開狼屍,抬頭看到了嚴煜,喉嚨裡咯咯作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嚴煜的目光已經轉向另一邊。
李建設的獵槍被打飛,正被一頭狼逼得連連後退,滿臉絕望。
嚴煜看都冇看,反手抽出腰間的砍柴刀,手腕隨意一甩!
“嗖——”
砍柴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精準地劈中那頭狼的脖頸,幾乎削掉了它半個腦袋!
在甩出砍柴刀的同時,嚴煜已經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