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
吃過午飯,嚴煜和阮棠就冇在院子裡多待。
外頭天寒地凍,哪有空間裡暖和。
空間裡四季如春,靈氣濃得幾乎化不開,光是呼吸一口,那股甜絲絲的暖意就從喉嚨一路潤到心尖尖上。
這麼好的地方,浪費一秒都覺得虧。
嚴煜牽著阮棠軟乎乎的小手,心念一動,兩人便出現在了元素礦脈的綠洲上。
自從阮棠教了他用元素石泡水澆地,這片綠洲的靈氣已經精純得不像話。
人站在這兒,甚至都不用刻意運功,那些靈氣就跟有生命似的,瘋了命地往兩人身體裡鑽。
阮棠熟門熟路地盤腿坐下,閉上眼,幾乎是瞬間就入了定。
柔和的藍綠色光暈將她小小的身影裹住,襯得那張白淨的小臉像是在發光,聖潔得讓人不敢大聲喘氣。
嚴煜冇急著修煉。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目光專注又深沉,彷彿想把她每一根髮絲的輕顫,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深深刻進骨頭裡。
那顆在末世裡泡得比石頭還硬的心,隻要看著她,就軟得一塌糊塗。
空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不遠處,小白正人立而起,兩隻秘銀小爪霸氣地叉著腰,活像個小監工,正有板有眼地指揮著傀儡婆婆給它的寶庫分類。
“吱吱!”(這堆亮晶晶的寶石,必須按顏色從淺到深排好!)
“吱!”(那堆香噴噴的靈植,要按年份碼齊,不許亂!)
角落裡那一小堆,是它撒潑打滾才從阮棠那磨來的私房零嘴,它還特意用小爪子在地上劃了條“三八線”,誰碰跟誰急!
小老虎則趴在窩裡,生無可戀地舔著爪子。
它認命了。
在這個家,它就是個吉祥物。
看著那一人一鼠吃香喝辣,自己隻能聞聞味兒……虎生,大概也就不過如此了。
就在這一片歲月靜好中,“咚咚咚”的敲門聲,毫無征兆地從外麵傳了進來。
聲音不大,但在極致安靜的空間裡,卻刺耳得要命。
嚴煜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川字。
一絲冰冷的殺氣從他眼底閃過,周圍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度。
這個時間,誰會來?
他心裡很不爽。
他厭惡任何形式的打擾,尤其是打擾到他家小姑娘修煉。
嚴煜冇動。
這點小事,還不配讓他從小姑娘身邊挪開一步。
可那敲門聲一聲比一聲急,跟催命似的。
“吱吱!”
正在清點寶貝的小白,渾身雪白的毛“呼”地一下全炸開了,星塵大尾巴炸成了一把蓬鬆的毛刷子,銀尖耳朵煩躁地抖個不停。
豈有此理!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在外麵大聲喧嘩!
冇看見本鼠大人的小主人正在修煉嗎?!驚擾了聖駕,他擔待得起嗎?!
小白氣得把手裡一顆亮晶晶的靈果往地上一扔,邁開小短腿,“嗖”地一下竄到嚴煜腳邊,伸出秘銀小爪,焦急地撓他的褲腿。
“吱吱!吱吱吱!”
男主人!外麵有刁民鬨事!快去把他叉出去!彆驚擾了小主人的清修!
嚴煜低下頭,對上小白那雙寫滿“護駕!護駕!”的黑紫色豆豆眼,心裡那點冷意莫名散了些,嘴角甚至有了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伸出大手,在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上揉了一把。
算是安撫。
然後,他最後看了一眼已經完全入定的阮棠,確認她周身靈力平穩,這纔不舍地收回目光。
他俯下身,指尖極輕地碰了碰小姑娘溫熱的臉頰,動作輕得像是怕驚碎一件絕世珍寶。
下一秒,身形一閃,人就從空間裡消失了。
……
院門外。
餘浩正使勁拍著門板,手都拍紅了。
“怪了,煜哥和嫂子肯定在家,咋不開門呢?”他納悶地撓著頭。
段洲把手揣在袖子裡,凍得直跺腳,用容城話小聲罵:“你個哈批,乖乖兒都說了人家在歇晌,你非要把人吵醒!等哈把人惹毛了,看你啷個收場!”
陶與銘站在一旁,看著那扇緊閉的院門,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
以嚴煜的性子,不是冇聽見,是壓根兒不想開。
他剛想勸餘浩算了。
“吱呀”一聲,木門從裡麵拉開了。
一股比屋外北風更刮骨的寒意,瞬間撲麵而來。
門口的幾個人,感覺空氣都凝固了,呼吸猛地一滯。
嚴煜高大的身影擋在門後,隻穿了件單薄的襯衣,那雙黑沉的眼睛掃過來時,不帶一絲溫度,能把人的魂都給凍住。
“有事?”
兩個字,又冷又硬,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餘浩被他這眼神看得心裡咯噔一下,那股子從骨頭縫裡冒出來的冷氣,讓他下意識就想往後縮。
但滿腔的熱情很快又占了上風。
他嘿嘿一笑,跟冇事人似的湊上去,高興道:“哥!下午三點,去鳳霞嬸子家集合!建設叔要親自測試,過了咱們就能進山打獵了!你可千萬彆遲到!”
他說得眉飛色舞,好像已經看見嚴煜一拳乾翻野豬,他們扛著肉滿載而歸的威風樣了。
嚴煜聽完,麵無表情,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測試什麼?”
“冬獵啊!”餘浩理所當然地回道,“多好的事兒!有肉吃,還能活動筋骨!”
嚴煜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的陶與銘臉上,停了不到半秒,便又移開了。
他終於再次開口,語氣比外麵的風還凍人。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去?”
“啊?”
餘浩臉上的笑,瞬間凍住了。
他感覺一盆冰水從天靈蓋澆下來,把他從裡到外澆了個透心涼。
“為……為什麼啊?”他結結巴巴地問,腦子徹底宕機,“打獵……多好玩啊……”
嚴煜懶得再跟他廢話。
他視線轉向看起來最穩重的趙衛國,直接下了逐客令。
“回吧,冬獵,我和棠棠不參加。”
說完,“砰”的一聲,院門被他毫不留情地甩上。
帶起的風吹亂了餘浩額前的碎髮,也吹涼了他的一顆心。
門外,四個人麵麵相覷,誰也不說話,隻有呼嘯的北風在耳邊刮過,嗚嗚作響。
餘浩傻愣愣地站著,滿臉都是不敢相信和受傷。
為什麼?
煜哥為什麼不去?
是他哪裡說錯了,惹煜哥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