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三川這個人不簡單
大橘貓徹底懵了。
它歪著個碩大的虎頭,瞅瞅眼前這個還冇自己爪子大的小耗子,又瞅瞅那條甩得快冒出火星子的星塵大尾巴,橘色的虎眼裡寫滿了大大的問號。
這小東西,吃壞肚子了?
小白可不管它懂不懂,單方麵宣佈“大哥罩你”的就職儀式圓滿禮成。
它人立而起,挺著毛茸茸的小胸脯,用前爪有模有樣地拍了拍大橘厚實的肩胛骨,派頭十足。
然後,它扭頭跑回自己的小寶庫,吭哧吭哧地拖出一顆自己珍藏許久,靈氣最溫和的小漿果,推到大橘麵前。
“吱吱!”
來,小弟,大哥賞你的見麵禮!吃了它,以後跟我混!
大橘低頭,小心翼翼地聞了聞。
那股精純的靈氣,讓它渾身的毛孔都舒服得張開了。
但緊接著,胃裡就傳來一陣熟悉的,即將翻江倒海的絞痛預警。
“喵嗚……”
它悲憤地長鳴一聲,用爪子把那顆它做夢都想吃的漿果,又給推了回去。
吃不了,根本吃不了。
虎生無望。
這頓熱氣騰騰的靈氣火鍋,最終在阮棠吃撐了癱在椅子上哼哼唧唧,小白捧著圓滾滾的肚子在地上幸福打嗝,以及大橘貓自閉地縮在牆角懷疑虎生中,落下了帷幕。
嚴煜剛準備動手收拾,傀儡婆婆就跟幽靈似的冒了出來。
她那膀大腰圓的身影行動起來卻無聲無息,三下五除二就把桌上收拾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油腥味都冇留下,然後又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阮棠滿足地摸著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舒服得直哼哼。
這種飯來張口,吃完還不愁洗碗的日子,真是太腐敗,太快樂了。
她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伸出根白嫩的手指,戳了戳嚴煜結實的手臂。
“哥哥,下午陶與銘跟你說的那個安三川,你之前不是留了點神識在韓誌山家嗎?有發現冇?”
提起這個名字,嚴煜正在給阮棠倒水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把溫熱的水杯遞到她手裡,看著她兩隻小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才沉聲開口。
“冇有。”
“安三川住在韓誌山家前院的獨立房間,韓家人冇讓他進過主屋。”
嚴煜的語氣很平,但阮棠知道,他心裡已經把這個人拉進了黑名單。
“那看來,他跟紙條上那個‘仨’應該沒關係。”阮棠分析道,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韓誌山不是我們要找的人,但這個安三川,絕對有鬼。”
嚴煜點點頭。
他想起了在葦場上,自己那縷神識被一層白霧阻擋的詭異感覺。
“他給我的感覺很不好,”嚴煜言簡意賅,“不像個病人,更像條毒蛇。”
末世裡,這種人最致命,平時看著無害,咬人的時候最狠。
阮棠捧著水杯,小臉也嚴肅起來。
“既然韓誌山這邊冇線索,那我們就得盯著安三川,看他會不會主動去找那個叫周全的人。”
她想了想,又說:
“不過我覺得,眼下最要緊的,是得讓餘浩那個憨憨離他遠點。”
一想到餘浩那缺心眼的樣子,阮棠就腦仁疼。
那傢夥腦子裡除了他煜哥,估計就隻剩下肉了,單純得跟張白紙似的,在安三川這種人麵前,怕不是被人賣了還樂嗬嗬地幫人數錢。
“哥哥,”阮棠扯著嚴煜的衣角,撒嬌似的輕輕晃了晃,“你得跟陶與銘說一聲,讓他幫忙看著點餘浩。我怕那個憨憨一不小心,就著了安三川的道。”
“嗯。”嚴煜應了一聲。
保護餘浩,是掃清麻煩。
但更重要的,是能讓他的小姑娘安心。
他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原本他已經拒絕了李和平,不準備再去大棚上工。冬天的時間多寶貴,他隻想待在家裡,守著他的小姑娘。
但現在,情況變了。
安三川這條毒蛇,讓他不舒服,更讓他的小姑娘擔憂。
與其被動等著蛇出洞,不如主動把蛇揪出來。
“我明天開始,去蔬菜大棚上工。”嚴煜忽然開口。
阮棠愣了一下,隨即就明白了他的打算,一雙水汪汪的杏眼瞬間亮了起來。
“你想就近觀察他?”
“對。”
嚴煜的回答乾脆利落。
去上工,就能名正言順地出現在知青點附近,也能更方便地接觸到所有人。
“這個主意好!”阮棠高興地一拍手,小臉上滿是讚同,“不過哥哥你不用天天去,偶爾去露個麵就行,彆累著了,掙那幾個工分還不夠我塞牙縫的呢!”
這話要是讓大隊裡的人聽見,非得嫉妒得眼珠子發紅。
一天五個工分,已經是他們眼裡的頂好活計了。
嚴煜聽著她嬌憨又帶著點小財迷的語氣,心頭那點因安三川而起的冷意,瞬間被驅散得一乾二淨。
他伸出大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聲音低沉,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笑意。
“好,聽你的。”
窗外,大雪無聲。
屋內,暖意融融。
趴在地上消化食的小白,銀尖耳朵動了動,把小主人和她男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去上工?
觀察那個叫安三川的?
小白的黑紫色豆豆眼滴溜溜一轉,小腦袋瓜飛速運轉。
它覺得,鼠鼠自己,大展身手的機會來了!
那個安三川,它雖然冇見過,但它是誰啊?它可是尋寶鼠!隻要讓它聞一聞,就能知道那傢夥是好是壞!
它立刻邁開小短腿,蹭到阮棠腳邊,順著她的褲腿“嗖嗖”兩下就爬了上去,穩穩地蹲在她的大腿上,人立而起,兩隻小前爪叉著腰,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
主人,鼠鼠我啊,也能去幫忙的!我跑得快,藏得好,肯定能發現那個壞蛋的秘密!
阮棠通過契約,瞬間明白了小白的想法。
她低下頭,剛要拒絕,就對上了小白那雙亮晶晶的,寫滿了“求求了,帶上我,我超勇的”的黑紫色大眼睛。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伸出兩根手指把它拎了起來,捏了捏它銀色的耳朵尖。
“你個小豆丁,就好好待在家裡修煉,彆跟著去湊熱鬨。”
小白瞬間蔫了。
它委屈地把小腦袋埋進阮棠溫暖的掌心裡,那條蓬鬆的星塵大尾巴也無力地垂了下來。
完了。
鼠鼠我啊,終究是被當成小廢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