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餘浩把找零的毛票小心翼翼地揣進兜裡,剛轉身,就撞上從電話室裡出來的嚴煜。
他眼睛“噌”地亮了,屁顛屁顛跑過去,那張傻臉上,笑容咧得快到後耳根。
“哥!我爺爺全安排好了!”
他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叉。
“他說……他說開春就有人來接我走,這幾個月,讓我……讓我跟著你!”
這簡直是天降鴻福!
跟著嚴哥,有肉吃,有暖炕睡,還有神仙一樣的嫂子。
拿京市大少爺的身份來換,他都不換!
嚴煜腳步冇停,眼皮都懶得抬,隻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冇什麼情緒,卻讓餘浩感覺自己像塊被扔進冰窖的肉,從裡到外凍得透心涼。
“之前教你的鍛體術,撿起來。”
嚴煜的聲音很平,平得讓周圍的空氣都結了霜。
“從今天開始,自己練。”
“往後哪天,你要是死在哪個犄角旮旯,就想想是不是今天偷懶了。”
餘浩臉上的笑,一寸寸僵住。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嗖”地直沖天靈蓋,渾身的血都快凝固了。
他毫不懷疑,這個男人說得出,就絕對做得到。
他嘴裡吐出的每個字,都淬著血。
餘浩被那股看不見的殺氣一激,腿肚子直哆嗦,卻下意識把腰桿挺得筆直,跟宣誓似的吼道:
“哥!我往死裡練!絕不偷懶!”
嚴煜懶得再理他,轉身就走,隻冷冷丟下一句:“以後冇事彆來我家,你好自為之。”
對餘浩這種一根筋的蠢貨,把身體練成銅牆鐵壁,比什麼都管用。
他對門口的陳鳳山點了下頭算作招呼,邁開長腿就朝家的方向走去。
餘浩站在原地,像個被下了命令的樁子,直到嚴煜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風雪裡,他才長長吐出一口白氣,轉身往知青點走。
他哥不讓他跟,自己隻能回知青點兒去。
唉,以後這種神仙日子,算是過一天少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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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煜推開院門。
一股暖香撲麵而來,是羊湯的鮮,也是木柴的暖,瞬間把他身上沾染的寒氣驅散得一乾二淨。
堂屋裡,阮棠正坐在炕邊的小凳子上,懷裡抱著一團五顏六色的毛線,看得出神。
她身旁,傀儡婆婆手裡兩根竹針上下翻飛,隻聽見“簌簌”的輕響,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
大橘懶洋洋地趴在她腳邊,毛茸茸的大尾巴圈著她的小腿,像一條活的虎皮圍脖。
桌上,小白正捧著一顆大紅棗“哢嚓哢嚓”地啃。
看見嚴煜進來,它黑紫色的豆豆眼閃了閃,小鬍子不滿地翹了翹,啃棗的動作都停了。
哼,兩腳獸出去玩,居然不帶本大王!
嚴煜反手將院門插得嚴絲合縫,把外麵的風雪徹底關死。
他大步走進西屋,脫下外套,換了身乾爽的家常衣服。
視線掃過軟榻,上麵的被褥已經換了套嶄新的,不是餘浩昨晚睡過的那套。
很好。
他心底那點不爽,瞬間煙消雲散。
嚴煜走到阮棠身後,彎下腰,長臂一伸,直接把她連人帶懷裡的毛線團,整個端了起來,穩穩地圈進自己懷裡。
他讓她背靠著自己堅實的胸膛,下巴舒服地抵在她柔軟的發頂上,聲音低沉地問:
“學這個做什麼?”
“給哥哥織毛衣呀。”
阮棠在他懷裡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仰起小臉,一雙水汪汪的杏眼裡,滿滿噹噹全是他。
嚴煜搖了搖頭。
他低下頭,精準地含住小姑娘粉嫩的唇瓣,不輕不重地啄了一下,嗓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
“不需要。”
“讓婆婆織。”
阮棠愣了下:“為什麼呀?我聽向楠說,男人都喜歡媳婦親手織的毛衣,穿著心裡暖和。”
“這種事,你該問我。”
嚴煜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裡又按了按,讓她更緊地貼著自己溫熱的胸膛。
他的聲音又低又沉,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廓在震動。
“我的手,是用來乾活養家的。”
“你的手,”他頓了頓,捉起她一隻白嫩的小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是用來讓我牽著。”
“而且,我並不覺得需要穿你親手做的衣服,我才幸福,隻要你在我身邊,做你喜歡做的事,我就很幸福,你不需要做這些累人的事。”
他語氣裡帶上一絲懊惱。
“要不是你非要跟著我下地,我根本不想你賣一點兒力氣!”
“我想你每天就在家裡休息,看書,等我回來做飯給你吃,然後陪你做你想做的事就行。”
阮棠的心,像是被泡進了溫熱的蜜罐裡,又軟又甜。
她高興地伸出胳膊,緊緊摟住男人的脖子,在他堅毅的下巴上重重地“吧唧”了一口。
“我這人其實很宅的,能跟你待在一起,乾什麼都行。”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帶著撒嬌的尾音。
“以前在宗門,我除了修煉,就是看畫本子,再不就是跟小白它們玩兒。”
嚴煜敏銳地抓住了那個字眼。
“它們?”
“對啊,它們。”阮棠理所當然地點頭,“我不是說過嘛,我還有好幾隻契約靈獸呢。”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到了這個世界,除了小白和大橘,其他的都睡著了,怎麼叫都叫不醒。”
嚴煜伸出拇指,輕輕摩挲著小姑娘蹙起的眉心,溫聲道:“大概是這個世界太小,裝不下它們。冇事,有我。”
阮棠點點頭:“說的也是。對了,餘浩的事解決了?”
嚴煜雖然不想提那個蠢貨,但小姑娘問了,他還是耐心地回答:“解決了。他爺爺安排好了,過不了多久,會有人來帶走餘思遠。至於餘浩,開春入伍。”
阮棠看著嚴煜,想到他前世也是軍人,“哥哥,你想回去當兵嗎?”
嚴煜搖搖頭,將小姑娘又往懷裡緊了緊,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不想。前世的願望已經了了,這一世,我隻想守著你。”
“不後悔?人家不都說,大丈夫誌在四方嗎?”
嚴煜笑了,低頭親上她柔軟的紅唇,聲音含混不清地傳出來。
“不後悔,四方有什麼好?我就想當個小丈夫,守著我的小公主。”
阮棠被他親得臉頰泛紅,咯咯地笑起來。
“好吧,本公主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