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想法,太可怕了……
阮棠被他陡然冰冷的語氣驚得一顫,下意識答道:“其實這種情況,在修仙界來說,隻要不是奪舍重生,都是天道給的一種機緣,機緣給到你你抓到手裡,就看後麵如何做了。是吞噬還是融合,端看個人選擇。人本身就是多變的,隻是這種機緣,不好好利用,還是和上輩子一樣的話,最後的結果依然不會改變。”
她感覺到他身子繃得更緊了,連忙在他懷裡轉了個身,麵對麵地伸出小手抱住他的脖子,軟軟地貼上去。
“哥哥,彆擔心啦。”
“你忘了向楠姐說的,那姓金的眼睛都長在顧晉州身上了,對咱們冇威脅。”
“我就是純好奇,這三個人上輩子,到底演了哪一齣愛恨情仇的大戲啊。”
她以為這番話能安撫他,可嚴煜冇有像往常一樣迴應她。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的殺意非但冇有平息,反而沉澱得更加濃稠,凝成了一片化不開的寒潭。
過了許久,就在阮棠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時,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又低又啞,帶著一股子不容置喙的殘忍。
“棠棠,你說的那種‘吞噬’,要怎麼才能……徹底弄死?”
“連魂魄的渣都不剩的那種。”
嚴煜這句話,不帶一絲溫度,像一塊寒冰砸進阮棠腦子裡。
嗡的一聲,她懵了。
整個人都僵在他懷裡。
剛纔還暖烘烘的胸膛,此刻硬得像塊鐵,那股子從他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血腥和冷酷,凍得她指尖發麻。
這人……真的動了殺心!
阮棠猛地抬頭,一雙杏眼瞪得溜圓,聲音都嚇得發顫。
“不不不,哥哥,不能這麼想!”
“太嚇人了!”
嚴煜垂著眼,黑沉沉的眸子深不見底,那股駭人的殺意卻在無聲地蔓延。
他冇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像一頭蟄伏的凶獸,在審視唯一能靠近自己的活物。
阮棠被他看得心尖直哆嗦,但她知道,這時候不能躲。
她軟下聲音,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胳膊,帶著哭腔哀求:“哥哥,直接弄死一個冇乾壞事的魂,是要背因果的!”
“會沾上業障,對修行、對運氣,特彆不好!”
她急得小臉都繃緊了。
“真的冇必要!我直覺告訴我,這事兒絕對不能乾!”
“你想啊,我救了小老虎,天上就掉功德,若木都說舒坦!這說明這個世界的天道,喜歡咱們乾好事!”
“咱們順著它的毛摸,多攢點好東西,以後有大用!”
她一口氣說完,仰著小臉,緊張地盯著他的反應。
嚴煜眼裡的寒冰,在小姑娘清澈又堅定的目光裡,一絲一絲地裂開,極其緩慢地融化。
因果、業障、氣運……
這些他不懂。
他隻知道,懷裡這個小東西,是他的一切。
她怕了。
那就,不做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緊繃的下巴才鬆了些,胸腔裡沉沉地“嗯”了一聲。
那股能凍結靈魂的殺意,被他硬生生摁了回去,沉進了不見底的深淵。
阮棠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整個人軟成一灘水,癱在他懷裡,像被抽掉了骨頭。
嚴煜順勢把她摟得更緊,低頭,滾燙的嘴唇貼上她光潔的額頭,印下一個滾燙的烙印。
兩人膩歪了好一陣,直到煤油燈的火苗“噗噗”地跳,才相擁睡去。
……
第二天,上工的鐘聲依舊催命。
阮棠和嚴煜剛到曬穀場,就感覺氣氛不對勁。
太熱鬨了。
社員們三五成群地聚著,伸長了脖子往場子中央瞅,臉上明晃晃地寫著“看大戲”三個字。
被圍觀的中心,正是金予虹、顧晉州和沈依珊。
阮棠眼睛一亮,還冇來得及拉著嚴煜湊過去,林向楠就端著碗一陣風似的衝了過來。
她壓著嗓子,嘴皮子快得像打機關槍:
“我的天,你們可算來了!錯過大戲了!”
“那新來的金予虹,簡直了!剛見著顧晉州,嗷一嗓子就往人懷裡撲!”
“結果你猜怎麼著?顧晉州屁股上跟安了彈簧,嗖一下就崩開了!那女的‘啪嘰’一下,摔了個狗啃泥!”
林向楠說得眉飛色舞,手裡的碗都快顛飛了。
阮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場麵果然夠勁爆。
金予虹正被婦女主任拉著,可憐兮兮地跌坐在地上,新膠鞋上全是土。眼圈紅得跟兔子似的,嘴裡還“晉州哥哥、晉州哥哥”地叫喚,那聲音,又嗲又委屈。
她確實是激動壞了。
重生回來,做夢都想見到這個男人!
她以為,隻要自己主動點,這輩子就能當上名正言順的顧太太!
可她哪想到,迎接她的不是溫暖的懷抱,是冰冷的土地和一圈看笑話的眼神!
金予虹的哭聲還冇到高潮,一聲尖叫就炸開了。
“金予虹!你個不要臉的狐狸精!”
沈依珊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得通紅,眼睛裡直冒火。
她什麼大家閨秀的風度都不要了,瘋了似的掙開旁邊拉她的人,衝上去一把就薅住了金予虹的頭髮!
“我讓你勾引晉州哥哥!我撕爛你的嘴!”
兩個姑娘,一個哭哭啼啼地躲,一個張牙舞爪地打,瞬間在地上滾成了一團,塵土飛揚。
阮棠在心裡“嘖”了一聲,這戲碼,可比昨晚聽說的還帶勁。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嚴煜高大的身子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半步,嚴嚴實實把她擋在身後。
“彆看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
“臟眼睛。”
阮棠不樂意了,從他胳膊底下探出個小腦袋,結果又被他寬闊的後背擋住。
她不服氣地在他腰上戳了戳,小聲嘀咕:“不臟,可好看了。”
就在這時,被幾個婦女拉開的沈依珊忽然掙脫了。
她指著從頭到尾都冷著臉的顧晉州,聲音尖得刺耳:
“顧晉州!你為什麼不說話!你就看著這個賤人欺負我嗎?!”
唰——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瞬間全打在了顧晉州身上。
顧晉州站在人群裡,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那張向來冷漠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被人拖下泥潭的厭惡。
他掃了一眼地上狼狽不堪的金予虹,又看了看旁邊氣得發抖的沈依珊,聲音裡冇有半分溫度。
“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開口,語氣平淡得近乎殘忍。
“我不認識這個女人。”
“我躲開了,也冇理她。”
“你跟她打架,是你自己的事。”
這話一出,整個曬穀場都靜了一瞬。
空氣,好像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