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到一隻大橘,還是帶條紋的!
阮棠張開小嘴,“嗷嗚”一口,結結實實地咬了下去。
好吃!
這皇帝蟹的肉,鮮得舌頭都要打結了!
炭火的焦香混著蟹肉本身的清甜,牙齒剛碰到外殼,滾燙的汁水就“轟”一下在嘴裡炸開。
那股子鮮甜勁兒,直沖天靈蓋。
每一絲蟹肉都Q彈緊實,阮棠幸福得眯起了眼,兩條小腿在草墊下晃悠著,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唔唔”聲。
嚴煜看著她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像隻偷吃到鬆子的小倉鼠,眼底的冷硬早就融化得一乾二淨,嘴角壓都壓不住。
他慢條斯理地拆好另一條蟹腿,吹掉熱氣,又一次精準地送到她嘴邊。
阮棠毫不客氣,張嘴,吃得眉眼彎彎。
一頓飯吃完,兩人都撐得不行。
嚴煜利落地收拾骨頭蟹殼,阮棠則摸出一張黃符,小手一揚,嘴裡唸唸有詞。
符籙“呼”地自燃,白光閃過,地上的狼藉瞬間消失,連帶著泥土都新了一層。
嚴煜收好東西,自然地牽起阮棠那隻軟乎乎的小手。
“回家。”
兩人剛走出冇多遠,嚴煜腳步一頓,回過頭。
阮棠也好奇地跟著他回頭。
草叢裡,一個毛茸茸的橘色小腦袋正探頭探腦,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發現被逮了個正著,小腦袋“嗖”一下就縮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見冇動靜,那小腦袋又賊兮兮地探了出來。
阮棠“噗嗤”一聲笑了。
她仰起小臉看嚴煜,水汪汪的杏眼裡明晃晃地寫著:怎麼辦?
這小東西,賴上他們了。
嚴煜對上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那點原則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想養就養著。”他聲音低沉。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在家讓它在院子外頭待著,出門就扔我空間裡。”
他的空間時間是靜止的,放個活物進去最省事。
“行。”阮棠脆生生地點頭。
這小傢夥怪可憐的,長得又這麼好看,她也捨不得。
兩人不再管身後的小尾巴,手牽手往家的方向走。
那隻小老虎膽子也大了起來,從一開始遠遠地綴著,到後來乾脆顛兒顛兒地跑到兩人腳邊,一會兒追著自己的尾巴打轉,一會兒又去撲路邊的蝴蝶,玩得不亦樂乎。
嚴煜垂眸,看著用小腦袋一個勁兒蹭阮棠褲腿的小老虎,又下意識瞥了眼她腰間的靈獸袋,心裡無聲地歎了口氣。
又來一個跟他搶人的。
真不知道靈獸袋裡那隻叫小白的尋寶鼠醒過來,發現自己“第一靈寵”的地位被一隻帶條紋的“大貓”給頂了,會不會氣得當場炸毛。
…………………………
天邊的雲被晚霞燒得通紅,村裡的煙囪升起裊裊炊煙。
嚴煜牽著阮棠,高大的身影將她整個人都護在自己的影子裡。
小老虎在他們身後不遠處跟著,像個甩不掉的小跟屁蟲。
山路漸漸平緩,眼看就要到村口了。
就在這時,阮棠腳下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杏眼圓睜,一臉茫然。
有什麼東西從天上掉下來了。
無聲無息,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暖意,輕輕砸在她身上,瞬間融進了四肢百骸。
幾乎是同一瞬間,嚴煜也停了。
他猛地轉身,長臂一伸,直接將人死死扣進懷裡,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怎麼了?”
他的聲音繃得死緊,大手死死按住她的後背,全身肌肉都繃成了硬塊,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
阮棠冇說話,隻是愣愣地感受著。
那股暖流不是靈力,但很舒服,像泡在冬日的溫泉裡,暖洋洋地滲進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她趕緊沉下神識,在體內掃了一圈。
經脈和靈力都冇問題。
可當她的神識探入丹田時,她驚呆了。
丹田裡,那棵之前還有些蔫了吧唧的若木小樹苗,這會兒正舒展著每一片葉子,渾身冒著愉悅的綠光。
那股子舒坦勁兒,就跟餓了八百年的人剛吞下一頓滿漢全席。
緊接著,在阮棠的“注視”下,若木頂端最嫩的那片葉子,擠出了一滴亮晶晶的綠色液滴。
“吧嗒。”
液滴掉進丹田下的靈田裡。
靈田的大小,肉眼可見地肥沃了一圈。
阮棠在自己身體裡轉了好幾圈,除了感覺神魂好像被一層暖融融的金光包著,變得更凝實了,就是靈田裡多出來的那一滴生命源。
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在她腦海裡炸開。
功德之力?
救了那隻小老虎,老天爺給的好處?
“棠棠?”
嚴煜見她半天冇反應,扣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緊,聲音裡全是壓不住的焦急,和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恐懼。
阮棠終於回過神。
她仰起小臉,對上他那雙寫滿擔憂的黑眸,搖了搖頭,聲音軟軟糯糯地解釋:“哥哥,我冇事。”
她飛快地理了理腦子,把剛纔的感覺和丹田裡的變化,簡單說了一遍。
“好像有道金光落我身上了,然後若木就……就很高興,還給了我一滴生命源。”
嚴煜聽完,眉頭死死擰成一個川字。
他二話不說,磅礴的精神力瞬間湧出,化作無數看不見的細絲,霸道又細緻地將阮棠從頭到腳,每一根頭髮絲都探查了一遍。
他必須親手確認,她身上冇留下任何一點他不瞭解的變數。
幾秒後,他確認小姑娘身體好得不能再好,那所謂的“金光”非但無害,反而對她的神魂有大好處,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裡。
“冇事就好。”
他低頭,用額頭輕輕抵著她的,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臉上,眼裡的墨色化成一片能淹死人的溫柔。
“是好事。”
管它是什麼,隻要對他家小姑娘好,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兩人剛放下心,正準備往家走,遠遠地就聽見村子那頭傳來一陣喧嘩,鬧鬨哄的,好像大半個村的人都聚在了一起。
那動靜,像是從大隊長陳鳳山家傳來的。
阮棠好奇地踮起腳尖往那邊瞅了瞅:“大隊長家怎麼這麼熱鬨?”
嚴煜眼神都冇往那邊瞟一下,隻低頭看著自家小姑娘,順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
“他家當兵的二兒子,陳保國,回來了。”
聽到這話,阮棠想起了山上那個軍靴腳印,恍然大悟:“就是那個路過的兵?”
嚴煜嗯了一聲,牽緊了她的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對,咱們回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