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慧根 從前如幻
朝仙宗第二道鐘聲響起?時, 便意味著宴席快要開始了?。
謝微今目光掃過眼前的席位。
他唇角上揚,姿態散漫,正欲直言問悔青, 忽然?意識到鏡中的燕見衡正瞧著他。
謝微今嘴唇微抿。
不知怎麼?得,忽然?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意思來。
他身邊悔青和南則都在, 若是交談中, 肯定會不經意間暴露他的身份。
謝微今眸光微轉, 忽地笑?起?來。
莫非……
他見燕見衡此時此刻,眼眸低垂,麵色如舊。
謝微今唇畔笑?意愈發地深了?。
“悔青前輩, 宴席中,可是缺了?一位主人??”謝微今問道。
這一次, 他用的是傳音入密。
悔青眼皮子也未抬起?來, 見謝微今使用傳音入密, 也隨之回道:“魔道未曾到來。”
第一道鐘聲和第二道間隔較長,但?是第二道和第三道間, 便比較近了?。
謝微今忽然?間記起?來, 百年?前魔道生亂, 形成?三方大勢力。互相爭伐,好幾十年?都未曾平息。
直到最後,約莫五十多年?前,有一位大能橫空出世?。
鎮壓魔道,成?就魔君。
那位魔君, 謝微今想了?想,似乎叫作李琇鴻。
這般思量著,謝微今便將這些事情說給?燕見衡聽。
燕見衡聞言,問:“微今可認為, 魔道是否會來?”
謝微今眼睫輕顫,輕笑?:“會來。”
隨著時間緩緩流逝,在第三道鐘聲響起?前一刻時。
一位身穿淺色素淡衣服的青年?模樣的人?從空中走來。
在場所有人?皆很鎮定,最前方的席位坐著的人?都經曆過大風大浪,看著年?輕,實際活了?百千歲。
掌門聞燼站起?身,道:“李道友。”
謝微今注意著,這位魔道魔君擁有者一張寶相莊嚴的麵容。
長相是極好的,就是一身氣質太過於像修禪人?。
李琇鴻輕輕頷首,身側未曾帶一個?人?。
他徑自走向自己的位置。
來這裡的,唯獨隻有他一人?。
謝微今目光落向下方。
雖說在前麵席位上的,隻有李琇鴻一人?,但?是在這位魔君來時,還有一批魔道中人?落在下方的席位上。
南則“咦”了?聲,說道:“怎麼?一些老熟人?這麼?委委屈屈地坐在小輩那邊?”
說著說著,南則那張笑?眯眯的臉上夾帶著意味深長的看戲含義。
南則的老熟人?。
想來都是一些化神修士。
再看上方一臉淡定,並?未覺得絲毫不對的魔君李琇鴻。
在和聞燼打了?聲招呼後,似乎就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裡。
謝微今若有所思。
看來這位魔君的確鎮壓魔道鎮得他們不敢動彈。
不過,這一次,竟然?是魔君親自前來。
其餘宗門有掌門親自前來的,亦然?有掌門有事,宗門二把手?或者威望極高的長老前來,但?是魔道情況是有些不同的。
聽聞魔君李琇鴻喜淨,已經兩百年?未曾出過門了?。
今日當真來了?。
燕見衡忽地問了?聲:“微今,八方盛會,究竟為何而開?”
他聽謝微今說過八方盛會百年?一次。
聚集正道魔道,以及妖族。
燕見衡他們此方世?界彼此各自為營,正道有正道之規則,魔道有魔道之亂序。
妖族則是四處分?散,各自稱王。
絕不會有這般有固定時間的聚會。
想來,最初的確有一定緣由,促使這些勢力聚集一處。
謝微今聞言,略作回憶。
他手?指輕點,沉吟道:“自我知曉八方盛會開始,百年?一次便為定例。”
“聽聞第一次八方盛會是一次同盟的延襲。”謝微今緩緩道。
提及這裡,謝微今和燕見衡同時一頓。
顯然?都意識到了?什?麼?。
“那同盟我並?不知曉,”謝微今放輕聲音,隨即輕笑?,“不過至今,早就和當時不同。”
“第一日過,第二日,便是八方比武。”謝微今道,“明日想來也很熱鬨。”
燕見衡彎唇,語氣溫和:“明日微今可讓我再看?”
謝微今聽到這裡,語氣微妙:“見衡這般想看?”
燕見衡目光落在謝微今身上。
青年?姿態隨意,麵臨場中的諸位大能也是該如何是如何。
他應道:“衡想。”
聽見燕見衡這般應下,謝微今眸光低垂,未曾抬起?。
謝微今未曾再回答。
燕見衡卻瞧見,黑金麵具之下,那雙眼眸微微上挑。他彷彿意識到了什?麼?,輕笑?一聲。
隨即,燕見衡微微頷首,謝微今關閉了?鏡子。
在徹底關閉鏡子前,燕見衡聽見謝微今語調蘊含幾分笑意,說:“既然?是想,那就隻能明日再看了?。”
話音剛落,鏡中的畫麵就已然消失。
在關閉鏡子的那一刻,謝微今耳邊便出現一道淡淡的聲音:“妖族少君便是你嗎?”
魔君李琇鴻不知何時出現在謝微今麵前。
下一秒,悔青站起?身來。
李琇鴻未曾做什?麼?,對悔青搖了?搖頭:“悔青道友不用緊張。”
謝微今坦然?起?身:“正是晚輩。”
他在應最開始李琇鴻問的那句話。
空氣一片靜謐。
宴席之上的那些人?抬眸。
“我瞧你有慧根,若是想,不若試試入魔道吧。”李琇鴻身影轉瞬飄忽,落下這麼?一句話。
在場的人?都聽清楚這句話。
有人?有些愕然?。
剛剛李琇鴻這是在挖妖族的牆角?
亦然?有人?隱晦地打量起?這位妖族少君來。
李琇鴻這句話,將本就引人?注目的謝微今推到風口浪尖上。
謝微今轉身,落座。
他鎮定地倒上一杯酒,似乎並?未因李琇鴻剛剛的話而升起?波瀾。
酒水一飲而儘。
這方世?界若隻提最上層,正魔之分?,隻是功法之分?。
隻是魔道功法更加不受控製。
從而墮落。
未墮落的是正常魔修,卻很罕見。其次是因為心魔墮落的以及修煉不正常邪惡魔道功法的魔修。
不然?魔道百年?前也不會生亂。
其中部分?原因就是後麵兩種修士。
其實最後一種,在業瀾最初的夢境中,碰到過的佝僂老人?就是。
最終反噬己身。
這種纔是見了?麵就要喊打喊殺的人?物。
隨後就是邪修,手?段殘忍冷酷,八方盛會中,唯獨冇有這一類人?。
總之,魔道中人?良莠不齊。
魔君李琇鴻,算得上堂堂正正修行?魔道功法不曾墮落的一位有道修士。
南則歎息一聲:“魔君都光明正大的挖牆腳來了?。”
“君上知曉了?,想來會是要記著的。”
謝微今手?中酒壺落下,閒散地道了?聲:“左殿主,朝仙宗酒水不錯,可以嚐嚐。”
南則聞言,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笑?著傳音問道:“少君從前不曾飲用過朝仙宗的酒水不成??說的這般客套。”
謝微今眼皮子不再抬起?,隻是輕輕一笑?。
此情此景,妖族少君的風姿映入他人?眼中。
對妖族少君多了?幾分?印象。
八方盛會之下,身為掌門弟子的亓頌煙和顧遊自然?得起?帶頭作用,為下麵的弟子做指引。
待尋到弟子席位的那一桌時,亓頌煙先行?瞧見了?江舶此人?。
亓頌煙原本打算當未曾瞧見,但?是江舶身側展溪藍和祝岑二人?也在。
她對他們微微頷首。
顧遊正在另一邊,不過距離亓頌煙這邊不遠。
展溪藍和祝岑見到亓頌煙時,不約而同地喊了?聲:“亓師姐。”
亓頌煙聲音平靜溫和:“師弟師妹安好。”
展溪藍忽地站起?身,喚了?聲:“亓師姐。”
亓頌煙目光露出些許疑惑。
展溪藍看樣子似乎想問她些什?麼?。
很快,展溪藍搖搖頭,未曾再說話了?。
展溪藍低斂眉眼,彷彿剛剛開口的不是她。
祝岑見到展溪藍的狀態後,有些不解,卻也未問出聲來。
江舶瞧著氣氛微妙,笑?著轉移話題:“明日盛會正式開始。你們可會覺得有些緊張?”
祝岑反問:“為何要緊張?”
江舶聞言,拍手?一笑?:“正是如此。”
亓頌煙不禁看了?一眼兩個?人?,隨即轉身離開。
展溪藍怔怔瞧著亓頌煙離開的背影,有些出神。
祝岑給?展溪藍傳音道:“你有問題想問亓師姐?若是有,直言就好。”
展溪藍抿了?抿唇,說道:“的確有個?問題想問亓師姐。”
“祝岑,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前些日子碰見的那個?人?。”展溪藍道。
祝岑聞言,先是一愣。隨後想了?想,這纔想起?來:“你說的是那天那個?不知名的師兄?”
展溪藍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殘留不去的好奇:“那位師兄他們都不知道是誰。”
“唯獨亓師姐喊了?他師兄。”展溪藍說,“想來亓師姐一定是知道的。”
就是她剛剛有些不太好意思問出來。
那位師兄她後來想起?來,覺得越想越給?她幾分?麵熟之感。
她總感覺應該是見過的。
江舶見著展溪藍和祝岑話說著說著,就變成?互相私密傳音起?來。
展溪藍和祝岑聊的正熱絡,不經意間忽略了?江舶。
江舶見狀,麵色沉靜似是無奈,一副溫和師兄做派。
另一邊,亓頌煙目光望向宴席最前方,有些出神。
“師弟,你也未曾看到師兄嗎?”亓頌煙忽地問了?聲。
這兩日,八方盛會將至,亓頌煙和顧遊再次去了?靜嶽峰。
可是,他們冇有看見謝微今。
明明竹屋還是原樣,一切都未曾動過。
亓頌煙不禁思量著。
顧遊嘴唇微張,正開口時,聽見遠處一聲:“你便是妖族少君?妖族妖君是你何人??那麼?多人?,怎麼?偏生立了?你做少君?”
謝微今不知何時到了?這方場地。他第一眼,並?未理會說話那人?,而是靜靜望著下方的亓頌煙和顧遊。
此時此刻,不相識。
從前如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