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歸 師徒
“少城主。”姚臻喊了?一聲。
燕見?衡目光落下?, 沉聲問?:“何事?”
姚臻拱手:“閉關用的靜室已經準備好了?,少城主隨時可以前去。”
自從前幾天燕見?衡回來以後,便說要一間靜室。
衡旌城對?於這位少城主的請求有些詫異, 不過很快便準備好了?。
聞言,燕見?衡頷首:“我知道了?。”
“我離開這些時日, 我離開那段時日, 可有重要之?事發?生?”燕見?衡問?道。
姚臻沉吟片刻, 隨即笑眯眯道:“重要之?事當然是少城主不知何事忽然離開衡旌城這件事了?,姨父……城主大人還特意?問?過我。”
“少城主又未曾告知屬下?我去何處,城主大人又問?的仔細, 屬下?為了?解釋,倒是費了?不少口舌。”
燕見?衡聞言, 道:“此事是我疏忽, 忘記告訴大伯了?。”
如今的衡旌城城主正是燕見?衡的大伯父, 燕襲。
至於燕見?衡的父母,一直鎮守在彆處, 常年不曾回來。
燕見?衡為少城主是因功登位。自他十歲起, 一旦有事來犯, 到他手中,都處理的沉穩妥帖。
衡旌城的人自然是服他。
而燕襲對?於自己的這位子侄也算照拂。
說來,姚臻在他麵前比其他屬下?放鬆一些,也是因為姚臻是燕襲這位大伯父妻族的子侄。
當時燕見?衡入鏡進入謝微今那邊的世界時,的確顯得倉促。
後來所幸經過玄惑提醒, 知曉可以留下?資訊,便對?著?那邊的人留下?一些訊息說自己有事離開,暫且不回來。
否則的確令人著?急。
“少城主這次離開半年後回來已經是更進一步。”姚臻此時麵色認真?,“姚臻在此提前祝少城主成功出關。”
燕見?衡回道:“多謝。”
隨後, 燕見?衡邁著?步伐緩緩進入靜室。
進去之?前,燕見?衡微微闔眼,腦海裡忽地閃過青年笑吟吟的麵容。
謝微今。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眸光安靜地落在靜室前。
靜室的門關閉了?。
燕見?衡跏跌坐下?,緩緩閉上眼睛。
姚臻目送燕見?衡進入靜室後,撓了?撓頭。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回來的這些天裡少城主思緒有時候不在這裡。
不知道想到什麼?的時候,目光會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少城主心頭莫非有人了??姚臻不知道為什麼?,腦海裡閃過這麼?一絲想法。
尤其是他不自覺地將半年前,少城主總是待在屋子裡的事兒來。
“可是,我冇在少城主身邊見?到什麼?人啊。”姚臻喃喃自語。
等等,少城主不是出去了?半年嗎?姚臻思考著?。
片刻後,姚臻的思緒被打斷,他的通訊玉符亮了?起來。
意?識到是誰後,姚臻很快接通起來。
“姚臻。”聲音沉著?冷靜,也格外?令人熟悉。
姚臻笑道:“姨父。”
燕襲問?道:“見?衡已經閉關了?嗎?”
姚臻點頭:“少城主已經進去了?。”
燕襲聲音帶著?幾分欣慰的同?時還有些擔憂:“雖不知道見?衡閉關原因,但?是我想見?衡這次閉關極為重要,姚臻,你得注意?著?點。”
姚臻應道:“姨父,我會的。”
燕襲點了?點頭,又問?道:“姚臻,你小姨問?你最近的修行?可有進步啊?”
姚臻表情呆滯一瞬,這話題怎麼?到他身上來了??
“……有的,姨父。”姚臻好半天纔回答。
*
在外?等待已經有半年之?久的眾人正如同?往日那般。
忽然間,空中無人能靠近的紅水晶綻放出濃烈刺眼的光芒。
玉折枝靠著?躺椅的身子坐直,目光變得認真?。
飛舟上,謝含川抬眸望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楚卿霜說:“有變化了?,含川,想來他們是要出來了?。”
話音剛落,那一刹那間,紅水晶“吐”出了?許許多多的人。
有的人反應不及時,直接摔落在地麵。
江舶及時帶著?展溪藍和?祝岑落在了?朝仙宗的飛舟之?上。
寸凝此時也出來了?,袖袍一揮,就將公?西玹和?文回送到了?不遠處東黎帝國的飛舟處。
公?西玹站穩後,朗聲道:“多謝寸凝前輩。”
寸凝搖頭,溫聲:“舉手之?勞。”
在場嘈雜又熱鬨。
這次前去紅水晶的人修為大多數是在元嬰以下?,隻是偶有少數元嬰期以上的人被吸進紅水晶內。
在外?的人探究了許久也冇想明白紅水晶是怎麼?個挑人法。
這次進入紅水晶的人自然有所傷亡。
除卻紅水晶核心區域是玄惑的地盤,其他外?層同?秘境來說,也並無太?大的區彆。
有危險,也有機遇。
有人死亡,有人得寶。
許多人已經開始朝著?出來的人打聽紅水晶內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一時間,傳來跌宕起伏的聲音。
謝微今身影出現?的時候,悄然隱匿在人群中,也不算那麼?起眼。
他瞧著?這熱鬨的場景一會兒,隨後轉身,邁開步伐。
通訊玉符一直亮著?光芒,謝微今隨手回了?一些訊息。
很快,在公?西皇室飛舟之?上的文回對?公?西玹道:“我已尋到我家公?子,這便告辭。”
公?西玹聞言,露出幾分驚喜來:“我就知道商節商道友還活著?。”
“既然商道友活著?,為何不來聚上一聚?”公?西玹問?道。
文回搖頭:“公?子還有其他事。”
還不等公?西玹接著?迴應,隻見?文回施展身法,就從公?西玹眼前消失了?。
見?狀,公?西玹歎息一聲。
“殿下?,不過是一位護衛,為何要歎氣?”公?西玹原本的護衛帶著?傷,在紅水晶吐出所有人的那一刻,也回來了?。
公?西玹目光有些惆悵:“哎,商節道友真?是有位忠心耿耿的護衛。”
隨即,公?西玹眉頭一挑:“而且,我和?那位護衛同?行這般久,我可以篤定,那護衛不簡單。”
“而能夠用得起這樣護衛之?人,當真?隻是一個普普通通,天賦一般的修道人?”公?西玹反問?。
護衛覺著?極是,道:“那接下?來……?”
公?西玹擺擺手,笑了?笑:“如此之?人,必然不會籍籍無名。如今就算不知是誰,留待以後,總能知曉的。”
文回無聲無息地回到了?謝微今的身後。
“公?子,屬下?失職。”文回低頭。
他職責就是護衛謝微今安全,但?是在紅水晶內的那一年,他卻無法做到。
謝微今搖頭:“同?你無關。”
“世上總有行差錯之?事,總不能事事苛求完美。”謝微今說道。
文回低頭不語。
“少君說得好,”一道嫵媚的聲音響起,隨即含著?滿滿地笑意?說道,“小文回,可彆一直這樣頹喪。”
“大不了?,再努努力,提升自己,待到強大了?,這種事就發?生的少了?。”玉折枝站在不遠處,像是在迎接他們。
文回聞言,對?玉折枝拱手:“見?過右殿主。”
謝微今朝著?玉折枝點了?點頭:“右殿主來了?。”
玉折枝道捂住紅唇:“見?到少君平安歸來,我心中提著?的這口氣總算能鬆了?。”
終於不用再忍受隔壁的隔壁那飛舟上隱晦至極的冷漠氣息。
玉折枝心中不由地暗自歎氣。
本來她出來是想悠閒一下?來著?。
誰知道,還冇舒服多久,就出了?這事兒。
還不如當初讓南則來呢。
說來……
玉折枝輕笑:“少君,同?你說件事。”
謝微今瞧著?玉折枝的麵色,對?於右殿主玉折枝的性子,他也知道。
她此刻似乎在看熱鬨。
謝微今不由得笑道:“右殿主請講。”
“你的父母,皆在那兒呢。”玉折枝隱晦的指引著?。
謝微今目光一閃,卻是不曾回眸一次。
玉折枝見?了?,笑意?依舊明媚。
上了?朝仙宗飛舟的江舶不知得到什麼?訊息,帶著?溫和?的笑意?同?展溪藍和?祝岑告彆,去了?某處。
“師尊,”江舶到了?地方先是朝著?楚卿霜行禮,隨後再對?一旁的謝含川行禮,“師公?。”
楚卿霜見?到人了?,目光打量著?他,不由地點了?點頭:“很好,看著?氣息也凝實了?不少。”
“師尊,師公?,你們怎麼?來這裡了??”江舶問?道。
他站在楚卿霜麵前,不由得拘束。
更準確地來說,是謝含川站在一旁,無論如何他都會有些拘束的。
“我們恰好就在附近停留,隨後接到掌門傳訊,說這一次有些不簡單。我和?你師公?就順便過來盯著?。”楚卿霜笑了?笑,“不過冇事就好。”
江舶目光溫暖了?一些:“讓師尊擔憂了?,弟子冇事。”
“江舶。”謝含川突然喚了?一聲。
江舶身體打直,神經繃緊:“師公?。”
謝含川點了?點頭,問?道:“你在裡麵情形如何?不妨說來聽聽。”
江舶應了?聲:“是。”
而不遠處,謝微今神色淡然,對?於提及的父母二?字,心頭冇有任何波瀾。
“他也來了??可是出了?嚴重之?事?引得他的注意??”謝微今客氣又生疏地稱呼著?自己的親生父親。
玉折枝搖搖頭:“我不知。”
“不過少君如今既然已經出來,接下?來可有彆的安排?若無其他要事,我便是要回去了?。”玉折枝道。
謝微今沉吟片刻,隨即道:“師尊可曾出關。”
玉折枝聞言一愣,笑意?收斂,變得若有所思起來。
“已經出關,少君可聯絡君上。”玉折枝道。
不久後,玉折枝緩緩後退,謝微今進了?一間房屋,文回就守在門口。
通訊玉符飛至半空,閃爍片刻,便閃現?出一道影像。
那邊出現?一道身姿高挑,麵容清冷的女子。
謝微今行禮,喚了?一聲:“師尊。”
妖君靈思淡淡的目光緩緩落下?,一時二?人都無言。
靜默片刻後,靈思才緩緩道:“看樣子微今你的修行又有所增長。”
謝微今麵上帶著?笑意?:“已經進入金丹後期的階段了?。”
靈思挑眉:“哦?看來這一次,微今你機遇不小。”
靈思未曾細問?,也不打算過於探究。
謝微今的機緣歸屬於他自己,其中分寸,她相信她這弟子知道。
“我算算時間。”靈思頓了?頓,“約莫兩年多以後就是八方盛會。”
“差不多快到時間了?。”靈思沉吟片刻,說,“你這次就隨著?折枝一起回來吧。”
謝微今點了?點頭。
師徒二?人又說了?一些話,看樣子師徒之?間關係冷淡並不算親近。
待到快結束時,靈思忽地開口,聲音和?緩許多:“微今,自行小心。”
謝微今閉了?閉眼,聲音和?緩,認真?應道:“師尊,我會的。”
待到聯絡結束,靈思坐在大殿許久。
“總覺得微今還是個孩子啊。”靈思歎了?口氣。
謝含川他們,怎麼?就舍了?這個孩子呢?
依舊記得,好多年前。
年幼的謝微今的血流淌了?一地,整個人半昏了?過去。
嘴裡一直無意?識地呢喃著?“阿孃”、“阿爹”。
他等了?他阿爹阿孃十天,直到等到他死亡的那一刻。
他也不曾等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