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約 玄惑考驗
“妖邪降世, 是災劫。”談前輩回頭望著靈思,目光認真道,“然而災劫中, 蘊含生機。”
“我已經感覺到了,有些限製隨之而鬆動?。”談前輩沉聲。
靈思沉吟著。
同談前輩認識這麼多年, 談前輩所追求的, 她?也有所知曉。
“談前輩, 天上的那?縫隙,可能安穩多久?”靈思語氣平緩地問道。
談前輩聞言,目光再次投注到天際上的縫隙上。
“若是不出意外, 約莫二十?載至百載內。”談前輩閉上眼,認真推算道。
靈思輕輕頷首:“既然如此, 我便知曉了。”
“談前輩, 靈思先行告辭。”靈思行了一禮, 轉身離開。
談前輩自靈思離去?後,再次久久凝望著天穹之上的那?道刻痕。
他輕輕抬起手, 仿若觸摸。
“萬萬載已過。”他低聲呢喃。
“過去?的記憶, 大?多都已經消失了。”談前輩幽幽一歎。
他經曆過很多年前妖邪亂世之景, 知曉妖邪自天地誕生,滅殺起來不簡單。
但是,關於那?些記憶,不知是不是過於慘痛,還?是承繼血脈後, 漸漸忘卻前塵。
那?些年的記憶殘缺半數。
談前輩想要?將那?些記憶尋回來。
片刻後,這處留下一道清幽地歎息。
*
燕見衡出秘境後,第一眼便見到了燕承背手,立在外側。
他們?是距離天穹縫隙最近之人。
燕承望著燕見衡的目光有些複雜。
“見衡。”他喚了聲。
“爹。”燕見衡應聲。
燕承道:“昔年你同為父說過, 我們?所在之世,本是殘缺不全。”
“今日?,你這是將證據都扔了出來。”燕承嗓音溫潤,也同樣辨彆?不清楚情緒。
燕見衡認真道:“勞煩父親了。”
燕承抬頭望天。
縫隙猶如天上生出一眼,不過隻是輕輕閉著。
遲早有一日?,這眼睛必定會傾瀉而來。
如同潮流,難以違逆。
燕承輕笑了聲:“你我父子何必說這些。”
“這並非勞煩。”燕承認真道,“此為我們?之世,我等也要?為此世做點什麼。”
“我會邀請諸位同道,共議此事?。”燕承微微側身,那?雙黑眸無比安靜。
“此時?縫隙將出,排斥為自然。”燕承凝聲,“若是將來,難以說出會是如何,我等同道自當協力而為。”
“今夕證據在此。”燕承拂袖,向?來溫潤柔和的嗓音帶著幾分冷然,“若是還?推脫不以為然,那?就隻好讓之親自為探尋二界做驅動?,令我等同道銘感五內了。”
燕見衡麵色端正朝著燕承行了一禮。
正當兩方世界對天穹縫隙之事?鬨騰的沸沸揚揚之際。
謝微今一身青袍,宛若尋常公子般地走進了一處故地。
正是短月山脈。
昔年此處據說出得至寶,還?曾經引得無數人前來,正道大?勢力都來了許多。
十?年之約將至,今夕謝微今前來赴約。
短月山脈冇了那?許多嘈雜的人,便顯得安靜了些。
謝微今行過之地,那?些山脈中的妖獸便是所察覺,不肯靠近過來。
立在山脈之上靜靜望著下麵片刻,謝微今忽地揚起笑容。
兩地鏡已經可以再次使用,謝微今和燕見衡二人自然也會有聯絡。
隻見謝微今輕輕伸出手來。
燕見衡的身影便映照此世。
或許是因為裂縫已存,兩方世界聯絡的更為緊密。
兩地鏡互相遞送更為便捷。
不需要?一定再從鏡麵而過。
燕見衡有這方世界能夠有所依憑的氣息,便能跨越而來。
燕見衡一身玄青色衣袍,襯托著青年更加俊美出塵。
他自然而然地靠近了謝微今,溫聲言道:“我們?該喚玄惑前輩了。”
隻見謝微今細細瞧了瞧燕見衡,讚道:“許久不見燕少城主,同昔年相比,更令人移目不得。”
燕見衡聞言,眼底含著幾分笑意:“顏色可令微今滿意否?”
聞言,謝微今不由地笑了。
二人皆是憶得從前。
夢中第一世,情繫之時?,有多許原因便是顏色。
謝微今坦然慕色,夢中他為他,夢外他為他。
他眨了眨眼:“尚且不錯。”
燕見衡靜靜看著他,片刻後,手中遞出一把摺扇來。
扇柄入手超感覺到一邊溫涼。
“這些年,每年我都曾做了一把扇子。”燕見衡輕聲,“每當成時?,便猶自覺得不滿意。”
“那其他扇子呢?”謝微今輕聲問道。
“也在這裡。”燕見衡望著謝微今,輕聲說。
謝微今握緊了手中的扇子,指尖一顫。
扇子質地如玉,謝微今也並非認不到寶材料之人。
這把扇子已經並非如同製成的扇子,而是經過祭煉後,顯得渾然如一。
他彎了彎眉眼。
正在此時?,一道無形天橋落在謝微今和燕見衡二人麵前。
謝微今收下扇子,目光定定落在無形橋上。
“玄惑前輩。”謝微今朗朗輕笑了聲,“我同見衡今日?來拜訪。”
二人不約而同行了一禮,道:“玄惑前輩有禮了。”
未曾等待多久,謝微今和燕見衡便腳踏無形橋梁,勾連到了一方小世界。
玄惑還?是一身黑色衣袍,劍眉星目,背後紅色光芒亮起,就這般站在那?兒,瞧著他們?二人的到來。
“你們?二人來了。”玄惑依舊那?般熟稔地呼喚著他們?,招了招手。
兩個?人便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桌上擺放著一盤棋,正零星地放著幾顆黑子和白子。
玄惑輕聲一笑,收了棋盤。
“有些時?候,無趣了,就隻能自己?同自己?解解乏。”玄惑道。
頓了頓,玄惑懷揣著幾分感慨道:“你們?真的回來了。”
謝微今輕聲:“玄惑前輩,我們?特?來赴約。”
“同時?,我亦然有些問題想問問前輩。”謝微今微頓。
燕見衡緩緩補充:“煩請玄惑前輩指教。”
玄惑笑了笑,手指點了點:“我就知道你們?二人心中有許多疑惑。”
“當然,我可能也猜得到你們?要?問什麼。”玄惑笑眯眯的。
玄惑指了指天,意味深長言道:“天已經這般了,不論早晚,終究徹底撕開的那?一天。”
“不過,不管是今日?還?是明?日?,在我這裡多停留幾天卻是無礙的。”
謝微今聞言,眼睫輕輕動?了幾分。
燕見衡那?雙深邃不露聲色的眼眸依舊如同深淵,望不見底。
話音剛落,玄惑便身影一閃,分出二道化身影子。
“昔年我曾說過,第三關,便是十?年後,你們?再回來見我。”玄惑言道,“今日?你們?二人都做到了。”
“但是還?有一事?,我要?親自考驗你們?二人,可否達到了我的要?求。”玄惑話音剛落,就見分出去?的兩道化身影子落在二人麵前,中間的本體卻消失在了兩人麵前。
“若是已經到了我要?的要?求,那?麼,我將再開赤域,讓你們?二位進來,否則,一切免談。包括你們?剛剛想要?知道的。”玄惑朗笑一聲。
謝微今笑吟吟地應下:“好啊,前輩指教,我們?求之不得。”
“見衡,許久不見,玄惑前輩心眼多了一些。”謝微今轉身對燕見衡玩笑道。
燕見衡低低應了聲:“的確如此。”
說之前,還?特?意暗指了一下,哪怕他們?想知道天上那?道縫隙更具體的事?情,他都能說出來。
為得就是勾的他們?心癢癢的。
“你們?怎麼還?當麵說我的壞話。”玄惑笑著嘀咕了聲。隨後聲音很快也消失了。
兩道玄惑化身朝著他們?走來。
二人對視一眼,隻見一道結界隔絕二人,分開了他們?。
謝微今微微一挑眉,袖袍揮舞。
燕見衡麵色端正,微微頷首。
紅水晶,也就是赤域內。
玄惑腦袋左右晃了晃,不禁道:“這兩人,不過快十?年的功夫,就已經修行的如此厲害了。”
一方金火,一方玄冰。
金色焰火絢爛奪目,不僅奪人心神,更奪人命脈。
玄冰寒冷,沉默不言,卻在無聲無息中,令得對手沉淪覆亡。
玄惑感慨一聲:“都是元嬰後期了。”
十?年前的兩位青年,今夕成長之快,令得他都有些驚訝。
“誒?”玄惑意識到了什麼,朝著謝微今那?處看去?。
隻見謝微今元嬰本相顯現,瞧著他背後的影子,玄惑低聲喃喃道:“竟是麒麟。”
昔年玄惑並未刻意打探謝微今身體內被遮掩的究竟是何種血脈,今日?謝微今卻無所顧忌地用了出來。
旁人隻以為這是謝微今元嬰法相,不會知曉法相即本相。
正是謝微今承繼之血脈。
金色麒麟麵對玄惑身份的攻擊,張嘴一吐,便是一口金色焰火。
焰火含著容納外物,摧毀一切之感。
另一側,燕見衡前方,一朵雪花落下。
指尖輕觸霜花的那?一刻,空氣冷凝,呼吸沉靜。
就連玄惑的分身也被瞬間凍絕在了那?處。
又下一刻,燕見衡撤去?冰霜,玄惑的分身卻猶如破碎冰雕,點點破碎落下。
玄惑:“……”
再一看謝微今那?裡,他的分身恰好被焚成灰燼,散落空中。
下一刻,二人同時?舉起劍來。
悍然向?前劃去?。
玄惑走了出來。
劍光被他攔截下,攔下的那?一刻,玄惑挑眉。
雖說他的分身點到即止,可是他們?二人成長的也的確太快,如今以他的修為,接下這兩道劍光都感覺到了其中蘊藏的危險力量。
他頷首:“足夠了。”
“其實以你們?二人的年紀修,其實在修真界尚且年輕。”玄惑道,“不過,時?不待人。”
“隨我來吧。”玄惑話音落下二人身形挪轉。
這一次,二人重回玄惑赤域之內。
一彆?十?年,終究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