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唯一 再連兩界
眼?前情形若太極。
兩地鏡在那一刹那, 再次勾連到了兩方?世界。
青色光芒流轉不息。
帶著一往無前的鋒芒。
謝微今朝前走了一步。
就?這麼一步,在沈咎看?來,謝微今的身影突然便消失在了一片浩渺中。
就?在他消失的那一刻, 沈咎作為妖邪的本能察覺到一股殺意。
彷彿頭?頂之上,隨時有一把鍘刀落下。
沈咎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渾身寒涼泛著僵硬。
就?在謝微今消失後?, 那一股浩渺飄忽的氣息從虛空消失。
沈咎再抬頭?一看?, 隻見一群修士踏雲而來。
沈咎抬眸,並起手指,朝著自己心口下方?, 避開死脈,劃了一下。
血液流下, 沈咎閉上雙眼?, 氣機微弱。
不消片刻, 沈咎便聽見華月門一位長老的聲?音。
“咦?”目光落下,這位長老便瞧見了沈咎。
沈咎果斷封閉憶識, 再將沈存玉本人的意識放了出來。
沈存玉眼?睫輕輕顫抖著, 他剛剛睜開眼?, 便瞧見一張有幾分熟悉的臉出現在了麵前。
“沈存玉?”這位長老不禁皺起眉頭?,“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沈存玉聽見問詢,隻覺得腦海裡一片空白。
他記得、記得之前跟著老祖,說是有恢複修為的可能。
後?來、後?來又發?生了什麼?
老祖呢?
沈存玉茫然不解。
在這茫然中,又聽長老驚疑道:“沈存玉, 你?何時恢複了修為?”
沈存玉抬起手,隻見意隨心動,靈氣繞身。
他竟然真?的恢複了修為?
沈存玉愕然,眼?睛裡透露出幾分無辜的神色。
這是何時發?生的?
踏進宛若太極的地麵中, 謝微今周身圍繞著一片朦朦朧朧的霧氣。
越是向前,這種霧氣越是濃鬱。
唯獨前方?的青色光芒一直在指引他的方?向。
他目光定定瞧著。
玉缺劍忽然出現,衝著向前,破開一條道路來。
謝微今微微一笑,貌似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眼?,隻見自己的來處已經重?新被霧氣裹挾,再不見來路。
他想窺探兩界,為何選擇浣水秘境的此處,亦然有原因在內。
如同此刻妖邪在天地中格外多,像沈咎這般強大,卻又陷入虛弱的卻是無多。
既能夠滿足妖邪氣機足夠,不會像弱小妖邪半途氣機不足,不能夠勾連另一方?。
其次,他選擇浣水秘境,正是因為昔年?時綰鶯一事?。
當年?時綰鶯墜落浣水秘境的結界內,正是因為一處時空縫隙。
由?此,謝微今有所猜測。
浣水秘境中,時空縫隙哪怕自行能夠修複,也絕對是壁壘最薄弱的一處。
既然能夠產生一次縫隙,那麼必定能產生第二次,外力可以再次破壞。
他以兩地鏡為媒介,沈咎一身妖邪之力為指引,便是為了能夠做到此事?。
此刻看?來,他所猜想,為真?。
謝微今這次,冇有再回頭?,步伐堅定朝前。
燕見衡此時此刻也已經踏進那條路上。
在秘境中待了許久,燕見衡看?似什麼也未曾做。
實則,再來到這一處秘境前,燕見衡便已經做好了一定的準備。
他這方?世界中,強大的妖邪要多一些。
前兩年?,他去赴了一場宴會。
那是他剛成金丹時,曾經有一個?人,自稱奉公子邀約,遞給了燕見衡一張請柬。
那張請柬為深紅色,就?像乾涸的血跡。
那張請柬的來處,燕見衡知曉幾分。
來自於荊姚會,裡麵不忌成員來曆,隻要得到邀請,應下便是荊姚會的人。
正因為荊姚會不忌諱,裡麵飼養妖邪者眾多。
跟當年?暉鳴城城主和季家家主乃是一路人。
隻不過他們勢力範圍遍佈幾州。
段州主近些年?也在致力根除這種勢力。更是查出來,正是因為荊姚會在背後?支援暉鳴城城主陳文林暗中謀劃一切。
季家主已經交代了許多。
燕見衡赴約荊姚會後?,在宴會中殺出一片天地。
和段州主裡應外合,將荊姚會人手摺損一半。
當時燕見衡便搶奪了一位大乘期的妖邪。
妖邪當時被滅殺了個?半死。
如今用來開啟兩地通道,作為指引,足夠矣。
來到這一處危險的秘境,正是因為這一處秘境,同樣處於薄弱處。
在秘境中走了幾日,看?似冇有任何目的,實際燕見衡已經尋好,秘境何處最適合下手。
燕承在外同兩位同道交流兩句後?,麵色同樣凝重?。
不過此刻看?不究竟,也不知秘境傾覆究竟是何種原因。
燕承及時將秘境中那些修士送了出去。
他瞧了又瞧。
燕見衡實則提前打了招呼,他動作也快,修士儘數帶離。
“見衡究竟要做什麼?”燕承低聲?喃喃。
妖邪燕見衡手中發?出陣陣聲?音。
“燕見衡!”妖邪咬牙切齒。
燕見衡目光落下,並無太多情緒。
“或許我可以送你?去那一處。”燕見衡淡聲?道。
循著燕見衡望著的地方?看?去,燕見衡手中的妖邪便瞧見似乎總不會停歇的青色劍芒。
妖邪身軀瑟縮了一番,不敢再言語。
心血相連的兩地鏡哪怕此刻不見蹤影,卻也在用自己獨有的方?式,呼喚燕見衡向前。
步伐不曾停歇,重?越劍環繞,似乎很是高興。
“快了。”燕見衡低聲?。
燕見衡穿越重?重?霧色,身影消失在了其中。
謝微今感覺到,自己距離飛去他手中的兩地鏡,越來越近了。
同樣越來越近的,還有那一道青色的劍芒。
這段路程彷彿很近,但是謝微今卻走了許久。
他並無不耐之色。
直到走了一天一夜後?,謝微今意識到了什麼,停下了腳步。
青色光芒穿透霧色,照亮了一段遙遠的路程。
如今走到近了,卻見這青色光芒,無比柔和。
劍芒鋒利,鋒刃對外,光輝卻照世人。
“莎莎——”
輕微的腳步聲?從後?處傳來。
謝微今並未回頭?。
直到手被一雙溫熱的手輕輕握住。
力度漸漸加重?,卻始終帶著一份剋製,不想令謝微今感覺到不適應。
鬢邊垂落的發?絲被柔和撥弄到耳朵後?。
謝微今冇有回頭?,隻是輕輕閉上了眼?睛。
他腦袋輕輕後?仰,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一人的肩頭?。
氣息那般熟悉,曾經和他那樣親密。
“微今。”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幾分剋製。
他輕輕地念著他的名字。
燕見衡眼?眸低垂,察覺到曾經消失在他懷中的人,再次落到了他的懷中。
時隔快七年?了。
燕見衡閉上眼?睛時,常會想起謝微今含笑的麵容。
此時此刻,謝微今微微側身,眼?眸含笑,語氣一如既往的慵懶。
“見衡,許久不見。”
燕見衡輕笑了一聲?,認真?道:“許久不見,微今可好?”
謝微今眨了眨眼?,應道:“好啊,很好。”
燕見衡輕輕低頭?,在謝微今眼?眸中瞧見了他的身影。
他微微湊近了一分。
謝微今抬眸,就?這麼笑著看?他。
燕見衡輕輕在謝微今唇上落下一吻。
“微今,我們又再見麵了。”燕見衡懷著幾分珍重?愛惜地說。
謝微今聽了,恍然間想起,上次分彆時。
他安慰燕見衡,便是這麼安慰的。
他說,他們會再見麵的。
如今燕見衡這一吻,同當年?他的吻一般,帶著安慰,珍重?。
“學?我?”謝微今語調上揚,笑意不減。
燕見衡卻是悶聲?一笑:“嗯,我愚笨,需要向微今學?習。”
謝微今眼?睫輕動,不說話了。
謝微今自然而然地回握住燕見衡的手。
“我們再朝著前麵看?看?。”謝微今聲?音放輕,“兩地鏡,就?在前麵。”
燕見衡低低應了聲?。
兩人行走在安靜的路上。
重?越劍和玉缺劍在後?麵並排飛行。
青色已近。
二人瞧見了兩地鏡。
兩地鏡就?在那散發?青色光芒的長劍之前。
兩麵鏡子淩空對立,冇有任何一處不同。
兩人未曾先?伸手拿過兩地鏡,而是瞧著泛著青色光芒的劍。
劍柄之上,隻刻下了兩個?字。
青慈。
青慈劍上,不止劍柄,就?連劍身都攜帶者鏽跡。
劍身彷彿一直在支撐什麼。
一些若隱若現的碎裂的痕跡浮現在二人麵前。
到了這青慈劍前,燕見衡所攜帶的妖邪陷入沉寂。
看?上去極為畏懼。
兩人都有所察覺,這把劍,對於妖邪,有強橫的鎮壓之力。
同樣,他們二人都隱隱猜測出。
眼?前這一切,並非現實中青慈劍出現的地方?。
這裡彷彿隻是青慈劍的一道投影。
投影落於此。
謝微今和燕見衡並非行走於現實。
這種感覺很是奇妙。
謝微今伸出手來,穿過青芒。
“果真?是虛幻。”謝微今懷著讚歎,“虛幻照應原本的真?實嗎?”
“這是我們的世界。”謝微今低聲?。
在青慈劍下,謝微今和燕見衡看?見了兩片從始至終,一直連接的洲陸。
一方?為謝微今的來路,一方?為燕見衡的來處。
二人到此來,卻發?現,洲陸本唯一。
兩方?世界,應當為一方?纔是。
而這一片廣袤的洲陸外,出現了一團混沌渺茫的虛空洲陸。
這塊洲陸纔是從外而至,被他們二人腳下的洲陸所排斥。
這外來的散發?黑色霧氣的洲陸,充斥妖邪之意。
與他們二人腳下之陸,截然不同。
來到這裡,見證這些,謝微今和燕見衡便看?得清楚了。
二界本一世,妖邪自外來。
兩地鏡此刻分彆落在二人手中。
謝微今猜到了什麼,看?向燕見衡。
握著兩地鏡的二人,彷彿被一股外力推著。
時候已經到了。
“我會找到微今。”燕見衡滿眼?認真?。
謝微今笑著應了聲?,兩人的手再輕輕碰了一下。
“好。”他說。
兩地鏡重?歸二主,能再窺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