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瑤緋杳 一些過往
“時、綰、鶯?”陶胭凝嘴裡輕輕念出這個?陌生?的名字。
她斂眸, 靜默片刻後,搖了搖頭,說:“未曾聽聞過。”
“恩師名喚緋杳。”陶胭凝緩緩道。
段徊這時則是頭一次聽說陶胭凝師父的名字, 不由得有些驚訝。
“緋杳?”段徊開?口。
陶胭凝點了點頭。
段徊陷在驚訝的情緒裡,而陶胭凝觸碰著紅綢, 不知在思考著什麼。
二人都未曾注意, 聽見這個?名字之後, 謝微今和燕見衡的反應。
“是赤瑤宗的人。”謝微今傳音對燕見衡壓低了聲音。
燕見衡應下,眉眼間帶著幾分若有所思:“是啊,緋為紅, 赤也?為紅,至於杳同?瑤近乎同?音。”
不知情的人眼中, 緋杳二字, 冇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唯獨在謝微今和燕見衡二人知曉真相的人眼中, 這兩個?字如此鮮明的指向某一個?地方。
——那便?是謝微今所在那方世界的赤瑤宗。
“微今可是在想?,這位的恩師。”燕見衡語調一頓, “哪怕此時此刻不能?真正確定是時綰鶯時前輩, 也?能?確定她來自微今那方世界的赤瑤宗。”
“那麼, 這位赤瑤宗的人,是如何來到這方世界的呢?”燕見衡輕聲問出來。
謝微今未曾回答,隻?是眸光微斂,顯得晦澀。
他能?來到燕見衡這邊的世界,是因為兩地鏡的緣故。那麼這位赤瑤宗的前輩, 又是因為什麼呢?
隨即他哼笑?了聲:“是啊,世間之事,多有奇妙。我們這不正是碰見了奇妙之處嗎?”
至於是巧合偶然?,還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都不能?改變這一點。
“這是我們要探尋的問題。”謝微今懶散一笑?,“可偷不得懶啊。”
自從來到謝微今這方世界後,除卻最初在臨睢城休息了幾天,接下來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浮現在眼前。
有的忙。
謝微今輕輕歎了聲:“見衡,等到一切結束了,我得休息了。”
妖族的謝少君有時候也?是很愛懶惰的。
燕見衡的手輕輕地按在謝微今手背上?。
“會的。”燕見衡認真回答。
“嗯。”謝微今應了聲。
他並非長情的性子,對事物的興趣有時候維持不了太多。
經常性的探究到一半就開?始放棄。
唯獨燕見衡,他興趣一直存在。
也?就變成瞭如今這般關係。
這邊,段徊目光不禁打量著陶胭凝,問道:“陶姐姐,之前冇怎麼聽說過你恩師竟然?是那位緋杳前輩?”
陶胭凝微微一笑?,說:“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你還小,不知道也?正常。”
段徊:“我三十多了。”
這年齡怎麼也?不算小吧?
陶胭凝淡淡地瞥他一眼,不多理會。
“緋杳前輩段道友也?知曉?”這時,謝微今帶著一臉探知慾,詢問二人。
“恩師名聲其實?並不顯,段徊能?夠得知,怕也?是身邊有人知曉恩師。”陶胭凝清楚地說道。
段徊點了點頭:“的確是這樣。”
“緋杳前輩我聽家父說起過,很多年前,家父碰見過這位緋杳前輩,對她很是讚賞,說緋杳前輩性格堅韌,會有大作為。”段徊說。
“不過……”段徊言語之間有些猶疑。
陶胭凝眨眼,淩厲的眉眼看上?去更?加不好惹了:“不過什麼?”
段徊窺見陶胭凝此時的麵容,咳嗽了聲:“陶姐姐,我隻?是聽說。”
段徊遲遲不說。
“聽說什麼?”燕見衡沉聲開?口。
“我聽聞,緋杳前輩似乎在尋找自己的道侶。”段徊咬了咬牙,說道。
在場的三人:“?”
作為緋杳的弟子,陶胭凝眼睛瞪圓:“什麼?”
“你說的這個?,我怎麼不知道?”陶胭凝質問。
段徊聲音越來越小:“那個?,我隻?是聽說。”
他頭一次有些後悔自己的這張嘴不過腦子,怎麼就說了那兩個?“不過”呢?
謝微今眨了眨眼,靠在燕見衡肩頭。
燕見衡輕輕攬住他,眉眼低垂。
陶胭凝很快問道:“你具體說說。”
段徊:“啊?真的嗎?”
陶胭凝冇好氣:“你說都說出來了,我們都知道了,你還憋著乾什麼?”
“你父親段州主如此沉穩,你怎麼未曾像段州主那般,這般跳脫。”陶胭凝冷冷地哼了聲。
段徊討饒:“陶姐姐你人美心善,而且您大人有大量,見諒見諒。”
陶胭凝抽了抽嘴角,無聲歎氣。
隨即她想?了想?,她跟他計較什麼?
顯得她都幼稚了。
段徊接著說:“這,我聽說緋杳前輩在尋找她的道侶,也?是有原因的。”
謝微今抬眸聽著。
陶胭凝麵色看不出什麼彆的情緒。
段徊:“家父說緋杳前輩出現在很多年前,具體的時間已經記不清了。”
“但是家父和緋杳前輩認得的挺早。”段徊頓了頓。
“據家父說,他認得緋杳前輩時,他還是離開?靈溪境,向外探尋未來的一位金丹修士。”段徊聲音變得輕緩。
那時,段州主段祉正年輕,他天賦在同?輩弟子中,不算拔尖,卻也?算不錯,鋒芒儘顯。
就想?去外闖蕩。
那時的段祉結識許多好友,年輕人,無憂無慮,妖邪情況和這個?時代相比,冇有那麼嚴重?,偶爾卻也?能?遇見。
一群年輕人降妖除魔,便?覺得這是人生?中最快意的事情。
有一次,一行人解決了一起比較輕鬆的妖邪事件後,段祉應了同?伴,去買靈酒喝。
就在賣靈酒的酒肆中,段祉遇見了緋杳。
段祉還記得,那時的情景。
女子一身鵝黃衣衫,表情安靜,如同?天上?仙子出塵縹緲。
段祉不由得好奇地看了她一眼,緋杳便?察覺到了回過頭來。
回頭的那一瞬間,緋杳露出了麵上?眉心那鮮紅的眉心痣。
段祉看不透她。
那時他宗門?出身,見過不少天驕,外出這些年也?見多識廣,知曉自己可能?遇見了修為比自己高的前輩高人。
他便?拱手示意。
緋杳便?也?頷首朝著他點了點頭,隨即抿了一口酒水,目光冇有焦距的看向前方,怔怔出神?。
段徊在那裡待的久了一些,而那家靈酒味道不錯,便?多去了幾次。
偶爾也?能?碰見緋杳。
這般幾日後,便?也?熟悉了一些,能?打一些招呼。
有一次,段祉問:“緋杳前輩,你從何處來?”
緋杳聞言,久久不說話,她隻?是輕笑?道:“不用喚我前輩,我年歲應比你大不了多少,平輩稱呼就好。”
“我的來處?”緋杳輕聲呢喃,漸漸地顰起眉頭。
“我也?不知道我的來處啊。”緋杳帶著一種遺憾的語氣說道。
“嗯?”段祉冇想?到緋杳會這樣回答。
“我坐在這裡,每日都在想?我的來處,可是,我記不得了。”緋杳語氣很淡,就這麼平靜地說出自己失去記憶一事。
緋杳哪怕失憶了,也?是一位元嬰修士。
元嬰修士行走修真界,已經很是厲害了。
再說,緋杳這般修為,在宗門?多多少少也?能?擔任長老之位,若是在城池中,亦然?可以當城主。
緋杳並不介懷失憶一事,並且實?力傍身,所以坦然?說出。
段祉當時還很熱誠道:“緋杳前輩。”
緋杳搖頭。
段祉笑?笑?,這才改了稱呼,提議道:“緋杳道友,不如我為你查查你自己?”
說實?話,他對緋杳的來曆,也?有幾分好奇。
緋杳聞言,應下:“可以。”
“不過,你能?再幫我查詢一個?人嗎?”緋杳說道。
段祉拱手:“緋杳道友請說。”
緋杳怔怔,眼眸眨動了一下,語調很輕:“應該有個?人,一直和我在一起。”
“但是,我找不到他了。他應該是一位男子,不過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的長相,他的聲音。”緋杳輕輕按住胸口,“可是,他應該對我挺重?要的。但是我想?,我若是見到他,就會認得他。”
“我想?找到他。”緋杳說。
段祉接下了緋杳的請求。
接下來他和夥伴們商量了一下,他的夥伴們都對這位緋杳道友之事願意幫忙,同?樣都有些興趣,想?知道緋杳想?知道之事。
他們便?多停留在這裡幾天,然?而很久之後,他們都冇有查詢到緋杳的來曆。
隻?發現緋杳出現的最早的痕跡。以及,緋杳說的那個?人,也?有了一些不算線索的眉目。
段祉得到這個?結果,便?也?隻?能?坦然?對緋杳相告:“很抱歉,緋杳道友。”
緋杳聞言,便?知道冇什麼線索了,她搖了搖頭:“本?就有些為難,沒關係的。”
“緋杳道友,我和我的朋友們隻?能?查到,最初你出現的城池是瓊陽州霽城,那裡靠近裂淵所在。”段祉語調微頓,“至於緋杳道友想?找的那個?人,實?在無能?為力。”
“我們最多在緋杳道友出現的那段時間那個?地方尋找同?樣令人印象深刻的人。”段祉回答,“的確有一位男子,頭髮很長,並非純粹的黑色,帶著……”
“帶著灰色?”緋杳下意識地開?口。
段祉點了點頭。
“原來他的頭髮,是灰色。”緋杳笑?了笑?。
“他最終,去了哪裡呢?”緋杳問。
段祉回憶:“一路向東,後來,便?不清楚了。”
良久後,緋杳說:“謝謝段道友。”
自從那之後,段祉就冇在那家酒肆見到緋杳了。
直到三百多年後,也?就是二十多年前。
段祉已經成為了段州主,再次遇見了緋杳。
二人敘舊一番,段祉最終還是問道:“緋杳道友,你找到你想?找到的人了嗎?”
那時的緋杳聞言,笑?了笑?:“找到了。”
“我也?都記起來了。”緋杳很輕很輕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