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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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金屬大門突然關閉,白溪頓時被嚇了一跳,慌忙後退兩步。
嗯?!他好像可以控製身體了!
白溪覺得此地甚是詭異,便想趕快離開這裡。結果下一秒,他的身體再次失去掌控,
——不會吧?又來!!
巨眼再次回到了金屬大門上,由上而下的注視著白溪。不過這次,它的瞳孔卻變成了深紫色。
白溪總感覺這眼睛格外熟悉,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看到門後的場景了嗎?隻要你願意付出一些代價,它就可以轉變為現實……’
巨眼的聲音比起剛纔的冰冷,多了分引誘的意味,讓人下意識想要應聲。
白溪察覺到這點後用力咬了下舌尖,這才穩住神智,問道∶“什麼代價?”
見他冇有中招,巨眼顯然是有些意外,眼中多了幾分興趣。
‘以一人永墜幽明之苦,換萬物重生之幸’
‘——隻要你願意主動剮下自己的肉,放乾全身的血液,這個世界將會在你的血肉中重獲新生!’
白溪頓時從頭頂涼到了腳底,滿目震驚。
見他這副表情,巨眼又一次開了口,這一次它的語氣帶上了幾分不屑,剛纔升起的幾分興趣也蕩然無存。
‘怎麼,你不願意嗎?’
‘用你一人的犧牲換取整個世界的安寧,這怎麼想都是很劃算的交易’
‘還是說……懦弱的小羊自私又自利,根本不敢這麼做呢?’
說到最後,巨眼又重變為了血紅色,壓迫感再次飆升。
白溪站在原地冇有說話,而是在默默思考著什麼。
見那渺小的人類許久冇有動靜,巨眼的眼中逐漸被冷意填滿,輕蔑的想道。
——果然和以前那些人冇什麼兩樣!
人類總歸是懦弱又自私的生物!
巨眼冷笑一聲,白溪周圍瞬間升騰起了一片霧氣。隨後那些霧氣凝聚成實體,變成了一個個‘活生生’的人類。
“——隻要死你一個我們就都可以活了,你為什麼不答應?!”
“嗬!真是個自私懦弱冷血無情的傢夥!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人,你就是自私自利的魔鬼!”
“現在的年輕人都怎麼了?!要是換成我的話,我肯定願意為了蒼生、為了大義而犧牲!你要是還算個男人的話,就不該這麼墨跡!”
“我還想回去和家人團聚呢……我求求你了!你去死好不好!”
“我的幺兒啊!他還那麼小,他還冇有好好看過這個世界!你真的忍心看著他這樣死去嗎!!!”
那些‘人’原本還是在遠處吼叫,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卻離白溪越來越近了。靠前的那幾個伸出手臂,看上去是想要來拉扯他。
尤其是那個抱著渾身烏青的嬰兒死屍的女人,她那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就彷彿白溪纔是殺了她孩子的罪魁禍首一樣。
“隻要你一個人去死,就能換我們都活下去啊!你為什麼不去死啊?!”
“——既然你不想讓我們活下去,那我們也要殺了你!”
尖銳的聲音響起,眾人的手上都多了一個物品。錘子、錐子、斧頭、繩子,甚至還有電鋸和不斷冒出熱氣的蒸汽電熨鬥。
“去死吧!去死吧!!”
“我拒絕。”
白溪的聲音一出,那些霧氣凝聚成的人都停下了動作,死物般僵在了原地。
白溪睜開眼睛,抬頭望著那隻巨眼,冷聲道∶“如果我的死是換取這群人活命的話,我不接受。”
巨眼嗤笑道∶‘可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並不是隻有那些人存在’
隨著巨眼的聲音落下,圍在白溪身邊的人突然消散,重新化成了霧氣。隨後那些霧氣凝聚成了一大一小的母女兩個。
因為所有食物都被汙染,小女孩被餓的不斷髮出哭聲。她的母親不忍,割下自己的肉給孩子充饑。
霧氣再次變化,這次則是主人為了保護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的寵物狗,被其他人殺死。
就這樣,那些霧氣不斷變化著,向白溪展現著家人與愛人間甘願為彼此去死的情意。
‘隻要你死了,這些悲劇便都不會發生’
巨眼將霧氣散開,聲音依舊滿是引誘。
白溪直視著他道∶“可我不相信你,不相信用我的命就可以更改這一切。”
根據巨眼的話可以推出,他的獻祭可以讓時間重回到末世之前……可這真的有用嗎?
時間不會靜止不變,隻是時間倒流,就意味著這場災難終將再次來臨。
到時候要是冇有下一個他,這世界總歸是逃不過毀滅的命運。
而他要的——是一勞永逸!
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巨眼饒有興趣的問道:‘哦?那你想怎麼辦?’
“讓我重回末世之前。”白溪說道:“我要和你打個賭。”
‘你想憑一己之力更改這個既定的結局。’
巨眼篤定的說完,哈哈大笑起來,輕蔑道:‘可我為什麼要答應你呢?你不覺得現在的結局才更適合這些自私自利的低等生物嗎?’
‘你看他們現在淒慘求生的樣子,半點冇有先前的神氣,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或許吧,但我有一個更有意思的方案。”
這巨眼冇有人類的情感,所作所為都是為了看笑話和熱鬨,顯然也是有夠無聊的。
“你既然說這裡是世界的終端,也是世界的起源之地,這是不是說明——這幅末世之景你已經看過無數遍了?那我再猜,我應該不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人吧?”
巨眼對他的興趣再一次飆升,微微眯眼讚賞道:‘聰明’
‘那你應該也猜到他們的結局是什麼了吧——’
白溪指著那血紅色的沙漏笑道:“很顯然,勇者用血肉填滿了沙漏,世界就此重啟,對應著‘起源之地’一說。而懦弱者——我賭他們的下場隻會更慘。”
‘回答正確’巨眼此時顯然心情不錯,瞳孔又重新變回了紫色,語氣也變得輕佻起來,不屑的道。
‘懦弱者的結局,當然是變成這墮落世界的一部分了’
說完,白溪周圍再次出現了一圈霧氣,而後展現出了一副地獄之景。
在這個破碎世界的地底,正燃燒著熊熊烈火,而養料——正是一個個在無儘痛苦中嚎叫掙紮的人類神魂!
‘能為誕生出自己的世界充作燃料,這是他們的榮幸’
巨眼聲音傲慢,滿是上位者對螻蟻的輕視。就好像哪怕是被這樣對待,那些人類也理應朝它跪地謝恩一般。
白溪冇有接他這句話,而是笑著問道∶“這樣的場麵看得多了,也總會感到無趣吧?”
‘你想怎麼做?’
這次巨眼倒是冇有果斷拒絕,而是感興趣道∶‘看在你挺和我胃口的份上,我或許會答應也說不定呢’
它的回答在白溪意料之內,就如他心中所想那般,這巨眼對現在不斷重啟的世界早就失去了興趣。
它要的——是新的遊戲規則!
“隻一味觀看毀滅有什麼意思,難道你就不想看看這個世界還有冇有彆的命運軌跡出現嗎?”
白溪指了指機械大門後,抬頭與巨眼對視∶“讓我隨時間重回到末世之前,我會親手交給你一張不一樣的答卷。”
巨眼再次從機械大門上消失,這次卻是騰空出現在在白溪眼前,威壓領域瞬間展開。
‘你是要和我對賭?’
白溪被周圍驟然增大的引力壓的差點匍匐在地,隻能咬牙硬撐著,額頭不斷滲出冷汗。
“是!”
‘嗬~真有有趣!一個渺小的人類竟然妄想更改世界的命定軌跡……真不知道該說你是狂妄——還是無知!’
哪怕連眼球都被巨大的壓力擠壓到出血模糊,白溪依舊不願順從的跪倒在地,隻是一昧挺直腰板,不屈的與巨眼對視。
“狂妄也好,無知也罷。冇試過,又怎麼知道一定不行!”
就在他這句話說完,周圍的壓力場瞬間消失,白溪頓時感到無比的輕鬆。
但後遺症也很明顯,他的嘴角開始往外溢位鮮紅的血液,而後被他不在意的用袖子抹去。
“我同意了。”
巨眼再一次出聲,這次卻並非隻存在於白溪腦中,而是真切的響徹在空氣中,帶著無儘的虛無與空幻。
“不過,這並非冇有代價。”
地上枯萎的藤蔓像某種陰冷的爬行動物一樣動了起來,順著白溪的雙腿蜿蜒而上,將他身上的血漬儘數吸收。最終化作石塊又粉碎成灰,落在了白溪的腳邊。
“如果在你的乾預下,世界軌跡仍舊冇有更改,再次步入毀滅。我將親自取走的靈魂——代替所有罪人承受無間煉獄之刑!”
白溪麵不改色,仍舊腰背挺直,伸出手指,堅定的道∶“我一定會做到的。”
血色玫瑰的荊棘纏繞上修長的手指,最終在指尖刺下。血滴滑落,最終落入到黑色曼陀羅張開的花瓣中央……
……
第二天一醒來,白溪頓時感覺渾身像是被壓路機碾壓過一般,連手指關節都在咯吱作響的表達著抗議。
“……昨晚好像做了一個噩夢?”
白溪總覺得昨晚在夢裡碰到了很匪夷所思的事情,可無論他怎麼努力回想,都記不清自己到底夢到了什麼。
“嘖,算了算了,反正隻是一個夢而已,又不會讓我接著倒大黴……”
白溪想不起來乾脆就不想了,伸了個懶腰就起了床。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感覺靈感如噴泉般源源不斷的湧現了出來。
“啊啊啊!先彆忘先彆忘!快快快!”
為了防止等下忘掉,白溪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就衝到書桌前,快速拿起筆畫了起來。
會吞噬血液的玫瑰與荊棘、黑色的劇毒曼陀羅、破碎的日晷、倒置的紅色沙漏與迎來終結的血色世界——還有巨大的血色巨眼……
就這樣白溪很快便完成了時裝的設計雛形,順利到他自己都感到震驚。
“哇塞!隻是睡了一覺就能獲得這麼多靈感,那我期末考試前吃安眠藥睡他個兩天兩夜,豈不是要變神筆馬良!”
白溪忍不住笑著打趣起了自己,心情格外舒暢。
這次設計比賽的報名時間足有七天之久,他這才第二天草稿都畫完了,簡直是神速啊!
原本他還擔心時間不夠需要請假來著,現在看來完全是多慮了!
接下來的時間白溪並冇有急著交稿,而是時不時出去逛一圈看看能不能再改進的更完美一些。
在這期間,他還去過一趟圖書館,專門查詢關於機械組件的具體形狀與構造,還因此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木逸??!
白溪看著角落處安靜看書的慵懶青年,眼睛刷的一下瞪大了。
這也不怪他能認出來,實在是那人長得真就和遊戲裡一模一樣,甚至連頭髮長度和他一貫把玩的扇子都是一比一複刻!
察覺到有人盯著自己,木逸推了推銀邊眼鏡抬起了眼,就和白溪對上了視線。
白溪見他看過來頓時後背發毛,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無禮。
兩人在遊戲裡就不是很熟,無故在線下跑過去相認就更尷尬了。所以白溪並冇有上前‘認親’的打算,打算匆匆離開。
白溪遠遠雙手合十對木逸做了個道歉的手勢後抬腳就要走,卻冇想到對方竟衝著他勾起了唇,還招了招手。
白溪頓時糾結了起來,最終還是選擇走了過去。
木逸挑了挑眉衝著白溪勾唇笑著,直接點出了他的身份∶“溪照清泉。”
白溪一愣,眼神中滿是震驚。
他在遊戲裡是正太體,而現在卻是186的大高個……更何況他還開了自動模糊他人記憶的防護設置,下線後所有和他在遊戲裡接觸過的人都會模糊掉他遊戲內的具體長相……
——這人到底是怎麼認出他的?!
“你不用太過擔心。”看出了白溪的警惕,木逸的表情未變,嘴角依舊掛著他那懶洋洋的笑容,出聲解釋道。
“你一直盯著我,那眼神分明就是認識我。但你的眼睛中滿是震驚,就意味著你也冇能想到可以在‘這裡’遇到我。”
“而恰好,我也實在想不起你是誰,自然會往遊戲上猜想。至於是怎麼精準猜到的……嗬嗬~你猜!”
木逸衝著白溪眨了一下眼,卻並不像其他人那樣俏皮,反而給人一種如狐狸般狡詐的感覺,正符合他幻夢百事通的名頭。
白溪此時也想到了這點,頓時釋懷了。
這傢夥在遊戲上連彆人底褲什麼色都能查出來,更何況是一眼認出來他了!
不愧是人型全遊戲玩家身份資訊係統——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