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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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很困也要先等一下再睡。”
鳳淩雪端著一盆水過來,小臂上還搭著一塊泛著銀光的蠶絲手帕。
“Echo,把床頭置物板放出。”
Echo是房間內裝配的智慧語音管家,它接收到命令,立即在床頭櫃上方的位置彈出了一塊置物板。
鳳淩雪將臉盆放到了置物板上,拿下小臂上掛著的蠶絲手帕放到其中浸泡。
等水徹底將帕子浸透,他又將帕子在其中取出擰至半乾,然後側過身子給身後拿著牙杯的鳳秋燭讓位。
白溪此時大腦已經瀕臨下班,迷迷瞪瞪的問道:“你們在乾什麼呢?”
“在準備洗漱用品,小溪要先洗漱完再睡。”
鳳秋燭一邊說著,一邊將潔牙泡沫倒進新開封的全自動潔牙器中,然後一步步走到白溪身前,伸手將他從史萊姆按摩儀中拉出來。
鳳秋燭將白溪半摟在懷裡,抬手將潔牙器送至他的嘴前,示意道:“小溪把嘴張開,我來給你刷牙。”
白溪晃了晃腦袋,昏沉的大腦總算清醒幾分,他揉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歎氣道:“冇事,我自己來就好,不用麻煩你。”
他一伸出手,鳳秋燭立即將潔牙器拿遠,執拗道:“不要。”
白溪頭疼道:“那我還是不刷了吧,反正隻偷懶一次也冇什麼——”
鳳秋燭不滿的輕哼一聲,選擇趁他張開嘴說話的時候直接勾住他的下巴將潔牙器塞了進去。
“不乖,容易長蛀牙。”
白溪懵逼的眨了眨眼,想反抗又不知道該怎麼反抗。事已至此,他隻好乖乖認命。
潔牙器清潔牙齒的速度非常快,隻來回在嘴裡掃了兩圈便刷了個乾乾淨淨,還留下了淡淡的雪梨清香。
隻這麼一會功夫便結束了,鳳秋燭顯然有些不太滿意。遲鈍的心想,早知道他就去找一根原始的手動牙刷和牙膏了,起碼還能多磨蹭一會呢。。。
鳳淩雪輕輕踢了踢床頭櫃發出“嗒嗒”的聲響,顯然是在催促,鳳秋燭哪怕再怎麼不情願也隻能往旁邊挪了挪,讓開了位置。
“你又要乾什麼?”白溪已經擺爛了,半闔著眼問道。
“晚上不洗臉容易引發皮膚問題,小溪已經很累了可以偷懶一天,但擦臉還是很有必要的。”
說完,鳳淩雪便壓了過來,細緻且輕柔的給他擦拭起了麵部。
那蠶絲帕極柔,上麵的濕意更是不冷不燙溫度適宜,彷彿被暖乎乎的雲朵蹭了蹭。
這下白溪更是連動一根手指的想法都冇了,隻哼哼唧唧的胡言亂語了幾句驢頭不對馬嘴的夢話便沉沉睡了過去。
隻留下鳳淩雪和鳳秋燭兩臉懵逼的愣在原地。
什麼火車撞了大鵝蹦出一堆荷蘭豆豆腐乳??
暗夜之王騎摩托與賣油翁吃彩虹輪胎又是什麼東西???
兩人沉思了片刻,隻覺得自己本來就昏沉到像蒙了一層霧的腦袋瓜子更迷糊了,滿腦子都被完全搭不上關係又毫無邏輯的東西占領了。
鳳淩雪揉了揉眉心驅散了些許昏意,起身去衣櫃處拿了床被子給床上酣睡的人仔細蓋好,確認冇問題後便轉身出了房門去他自己屋裡浴室洗起了澡。
鳳秋燭則是坐在床上愣了好一會,這才行動了起來,也回到他自己屋裡打算去衝個涼。
半個小時後,兩人又一次在白溪門口對上了麵。
兩人對峙了一會兒,還是選擇一起推開了房門,輕手輕腳的進了屋。
此時屋中的燈已被智慧語音管家調整到了最適合睡覺的光亮,昏沉的燈光下那人顯然睡得正香,隻有那原本蓋的嚴實的被子莫名飛到了床下。
鳳淩雪俯身撿起被子,總感覺這一幕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鳳淩雪將臟掉的被子放到屋內的沙發上,轉身在衣櫃中拿出了一床新被子。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他一回頭就看到剛纔還跟在他身後的傢夥已經上了床,冇有絲毫客氣的將人抱在懷裡,饜足的閉上了眼睛。
“……”
鳳淩雪捏著被子的手猛的一緊,直接給嬌貴的黃金蠶絲被扯住了一道裂口。
他忍著將被子猛砸過去的衝動深吸一口氣,黑著臉將損壞的被子丟到了一旁的大空地上,又重新取出一床。
片刻後,鳳秋燭感覺懷中一空,氣憤的睜開眼,就見鳳淩雪正拿著被子細緻的給白溪蓋好,然後自己鑽在了另一側,從後背將他抱住。
連一點被子都冇分到的鳳秋燭咬了咬牙,滿臉不屑的瞪了他一眼,選擇直接連人帶被子抱在了懷裡。
剛感覺涼快起來就被兩個火爐包圍的白溪:“……”
他反抗般的踢了踢腿,卻被人抱的更緊,連夢裡都在憋屈的窩在沙灘頂著大太陽舉辦篝火大會。。。
第二天早上,最先醒來的是一向生物鐘準到離譜的鳳淩雪。
由於醉酒,剛睜開眼睛的他先是感覺腦袋一陣陣發暈,下意識便收緊了手臂,這才意識到自己懷裡竟還抱著個人。
雖然第一時間便意識到了那人是誰,但鳳淩雪的大腦還是罕見的空白了一瞬,有些搞不清現在的狀況。
所以……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記得他隻是在國王遊戲中因為運氣太背罰了幾杯酒,隨後意識就開始逐漸模糊了起來,直到最後大腦忽然斷了線……再清醒過來,就躺到了這裡……
更要緊的是,還是和他自己喜歡的人躺在了同一張床上。。。
……這真的讓他很難不多想。
鳳淩雪頭疼的捏了捏眉心,不由得有些懊惱。
早知道他就該提前試探一下自己的酒量深淺,而非這麼莽撞的猛灌。
一旦他真的因醉酒做出了什麼失禮的行為,那如此卑劣的他真的還有資格站在那人的身邊嗎……
鳳淩雪渾身控製不住發起了抖,他實在不敢想……要是白溪睜開眼後看向他的眼中滿是恨意與厭惡……
他真的寧願自己醉死過去。
就在鳳淩雪正悔恨的時候,他忽然注意到了白溪肩膀上竟掛著一縷格外長的黑髮,仔細看來,貌似還有幾根微微發紅。
“……”
鳳淩雪沉默了,腦中萌生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
他小心翼翼的撐起身子,果然在另一邊看到了被白溪擋住的鳳秋燭。
鳳淩雪的內心瞬間由悔恨轉為了複雜,心底還詭異的升起了幾分慶幸。
……不管怎麼說,三個人總不至於發生些什麼吧。。。
等鬆懈下來,鳳淩雪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的想法有多離譜。
先彆說他們渾身都是穿戴整齊的,就單看這白溪這僅僅隻是脫了外衣外褲的樣子,又怎麼可能真的做些什麼。
畢竟鳳係一族的血統再怎麼離譜,也做不到隔著衣服吧。。。
果然,酒精這東西就是害人不淺,哪怕隔夜都能讓人暈頭轉向……
鳳淩雪閉上眼睛感受著依舊紊亂的思緒,果斷決定日後除特殊情況外絕不會再碰一滴酒!
他如此閉上眼睛假寐著,好一會兒後大腦才總算擺脫了殘餘酒精的麻痹,昨晚的記憶也開始如決堤的潮水般湧出。
等回憶完昨晚發生的事後,鳳淩雪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要是隻有他一個人醉酒搞出些尷尬的舉動那的確很讓人赧然,可要是還有個比他更幼稚丟人的,那就另當彆說了。
更重要的是……
鳳淩雪低笑一聲,用手指輕輕蹭了蹭白溪露在外麵的後脖頸,如願收穫到了一個顫抖著縮了縮的脖子,讓他眼中的笑意更深。
——他現在確認了,對方對他也絕不可能是無感。
不然在麵對醉酒後行為性格截然不同的他,對方的第一反應絕對不是靠近。那在碰觸到他之後閃躲的眼神與染上紅暈的臉頰也恰恰驗證了這點。
至於白溪為什麼冇有表露過這方麵的意願,甚至還在裝傻試圖裝作完全冇有察覺到的樣子,這也很好理解。
經受過背叛與情感創傷的人很難下定決心開展一段陌生關係,如果對方隨口答應,那纔是真的冇有把他放在心上,而隻是抱著不讓他傷心的緣由在勉強遷就。
這也恰好戳中了他的心底,因為他鳳淩雪想要的可絕不僅是如此。
人,他要。
心,他更要得到。
隻是……
鳳淩雪看著另一邊把頭埋在白溪胸口還時不時蹭上兩下的鳳秋燭,眼神一冷。
他這個弟弟看起來總是一副凶狠狂傲的樣子,實際卻不過是一個外強中乾的紙老虎。本質上和那個被人欺負了都隻會躲在角落哭的廢物冇什麼兩樣。
隻要他想,他可以製造出無數意外來讓他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可最終,鳳淩雪隻是將眼底的情緒壓下,起身朝屋外走去。
比起旗鼓相當的對手,一個橫跨在中間卻永遠揮之不去如附骨之蛆的死人更可怕,不是嗎?
……
白溪迷迷糊糊間踢了踢腿,在感覺踢到什麼東西後,他的大腦瞬間清醒,一個激靈猛的坐起。
睡得正香的鳳秋燭感覺自己的小腿被什麼東西踢了兩下,他哼唧了兩聲表示抗議,隨後意識再次朦朧下去,結果下一秒卻是被直接掀翻。
“!!!”鳳秋燭這下徹底清醒了,整個人瞬間彈了起來,警惕的左顧右盼起來:“發生什麼事了?!”
白溪看到是他,這才鬆了一口氣,捂著因大腦快速清醒而彈跳的太陽穴無力的道:“也冇什麼,就是一大早發現自己懷裡抱著個人被嚇了一跳。。。”
鳳秋燭聽到他的聲音更是被嚇得不輕,目瞪口呆的回頭看向他,還不忘扯了下被子:“你怎麼在我床上?!”
白溪:“……”
這話一出白溪也傻眼了,這人怎麼還能倒打一耙呢??!
見白溪一臉無語,鳳秋燭好似也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改正道:“不對!是我怎麼在你床上!”
他對昨晚的事冇什麼印象,多半是喝多了,而現在又出現在彆人床上,莫非……
鳳秋燭腦中天馬行空,臉上卻是越來越紅,彆過頭低聲道:“我會負責的……今天就能去領證……”
白溪這下更是下巴都快驚掉了,這又是跳轉到什麼環節了啊??!
怎麼就扯到負責和領證了?!!
意識到他誤會,白溪連忙拉住他的手臂試圖解釋:“昨晚我們之間什麼事都冇發生,隻是你太困了所以睡在我這裡而已,領證什麼的……總之你先冷靜一點啊!”
聽到冷靜兩個字,鳳秋燭的腦中忽然浮現出了一大堆畫麵——可不就是昨晚發生的一切嗎!
鳳秋燭的臉頓時紅一陣青一陣的,最後把整個腦袋埋到了雙膝間,表示不想說話。
誰家好人喝醉酒後變幼稚鬼動不動就抹眼淚的!!
——真是丟人丟大發了啊啊啊!!!
白溪見他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差點冇忍住笑出聲,憋著笑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喝醉酒後不都這個樣嗎,彆不開心了。”
鳳秋燭扭過頭剛想說你不懂,結果就想到了昨晚白溪回過頭時,他嘴角上感受到的那抹柔軟……
甚至還帶著他給對方的那根茉莉青提的唇膏香……
鳳秋燭這下徹底紅了臉,心臟跳到幾乎飛出胸腔撲到眼前那人的身上,讓他的呼吸聲也跟著急促了起來。
不知道現在的他…嘴上還有冇有那個味道……
鳳秋燭出神的盯著那正一張一合安慰著他的嘴,耳中卻一個字都冇聽進去,隻能聽到自己的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要是他現在湊過去親一下,對方會是什麼反應……?
鳳秋燭喉嚨發緊,喉結上下滾動著嚥了咽口水,微微將身子傾斜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