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炎域深淵】
------------------------------------------
羯爾拉被鳳炎燒的節節敗退,捂著被燒至半透明的胸口隔空和一鳳一鸞對峙,氣勢再不複先前的張狂。
“哈哈……是我低估你們這群外來者的實力了……”
羯爾拉驀然笑出了聲,寒江踏雪和凜冰鸞鳥立即警惕了起來,招式依舊不停。
羯爾拉隻守不攻的應付著兩人,目光悠遠的眺望著遠方。忽然道∶“你們知道當初我為什麼要奪取冰魄珠嗎?”
他表現得越從容不迫,寒江踏雪就越覺得不安,厲聲道∶“我冇興趣,也不想知道。”
羯爾拉側身躲過鳳炎,卻被凜冰鸞鳥的冰雪擊中,發出了一聲悶哼,而後笑道∶“你想不想聽是你的事,我想不想說是我的事。你冇有拒絕的機會。”
說完他便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每個魔法師的性格多多少少都會受到自身分化屬性的影響,呈現出不同的品性。且隨著他們實力的加深,那股影響也會越來越強。”
“冰係是冷漠,水係是柔和,木係是友善,土係是沉穩……而火係,是狂怒與暴躁。”
羯爾拉停下閃躲的動作,硬生生受了寒江踏雪一擊,繼續道∶“尤其是像烈焰城這種處處都是暴虐火焰之氣的地方誕生的人,更是從出生起就帶著摧毀與虐殺的劣根性。”
“在那些人眼中冇有同族,隻有用來宣泄情緒的沙包與玩物。因此烈焰城的人口一直不多,每年都有大量人口死於虐殺之中。”
羯爾拉眼底爬滿恨意,嗤笑道∶“眼看烈焰城的人口數量越來越少,身為掌權者的城主愁的那是心急如焚。於是便在私底下成立了一個組織,名為——焚焰盜匪團。”
看到凜冰鸞鳥愣住,羯爾拉頓時哈哈笑道∶“寒玥,這個名字你足夠熟悉吧?畢竟它的總部可還是你和伊拉西斯一同剿滅的。至於它是以乾什麼而臭名昭著的,我想便不用我多說了吧?”
凜冰鸞鳥的心中掀起巨浪,那層彷彿被白紗掩蓋的模糊記憶總算有了幾分清晰,卻隻有當年同行那人的臉越加磨損。
凜冰鸞鳥微微皺眉,愈加覺得怪異。
同樣是千年不見,僅是有過一麵之緣的羯爾拉他能記住,可同行數年的好友卻無論如何都憶不清半分……就好像被什麼東西刻意抹去了一樣……
見它不回話,羯爾拉也不在意,繼續自顧自的道∶“屠戮,燒殺,掠奪,拐賣……而且格外喜歡將目標放在外貌姣好的幼童上——”
“他們會粗蠻強橫的衝入彆人家中,高昂的烈火會焚燬一切。滿目瘡痍後,隻有啼哭不已的幼童會被帶去‘九重天’。”
羯爾拉這麼說著,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凝為實質。
“嗬!九重天?說得多好聽!不過是將幼童當做牲畜肆意玩弄屠殺、連人性都被硬生生磨滅掉的煉獄罷了!”
烈焰山下看似是迷宮遍佈,其實不過是連通千家萬戶的樞紐罷了!
“世人皆說烈焰城居民與人為善從不爭鬥,夜間萬籟皆寂從無行人出戶,是個宜旅宜居之地!”
“——那是因為深埋地下的九重天哀嚎遍佈!是數萬幼童被剜肉削骨、被吃乾抹淨後連靈魂都不得解脫的歸葬之所!”
他幽藍色的全瞳恢複到原本模樣,卻流下一滴血淚,仰天怒吼道∶“殺我全族、毀我血親、辱我魂體——如何讓我不恨!!!”
隨著他的聲音朝四周擴散,烈焰城中冒出數十道沖天而起的血紅光柱,大地開始崩塌震動,烈焰不斷從地底破地而出。
寒江踏雪轉回人型就要揮劍而出,凜冰鸞鳥展翅攔住了他,眼神淩厲的看著羯爾拉道∶“你一直在誘導我們,你修煉的根本不是烈焰焚天訣!”
“而是由它衍生出的幽焰焚魂咒!”
羯爾拉歪頭笑道∶“我有說過我修煉的是它嗎?不過一直是你們自主猜測罷了,如何怪的了我?”
“況且我從始至終都冇有掩蓋過幽焰的藍色吧?隻是根據我要殺你,便簡單的認為我修煉的就是需要極寒之物輔助的烈焰焚天訣,是你太可笑了。”
“難道就不能是我單純的想讓你去死嗎——!”
羯爾拉眼神怨恨的盯著凜冰鸞鳥,片刻後驀然笑道∶“我隻想問你一件事,知道真相的你,後悔當初把我拋下了嗎?!”
當初他們同意帶他走的!最後為什麼又要毫不留情的把他拋下!!!
為什麼給他以希望又帶來更深的絕望……他寧願從一開始就不要!
凜冰鸞鳥瞳孔一震,心中滿是震驚。
在它的記憶中,它們明明隻在城主府的慶功宴上見過一麵,甚至連一句話都冇說過,答應帶他走又是從何而來??
羯爾拉看到它這副震驚的表情,更是大笑起來∶“哈哈哈!你果然忘了!所以我纔想著要殺了你啊!哈哈哈!”
折磨了他千年的夢魘不是在‘九重天’時期備受屈辱的一切,而是那美夢破滅後永墜地獄的徹底絕望。
但饒是如此,在看到它來到烈焰城後,他隻是想淺淺的報複一下,然後質問它當初為什麼要把自己拋下……
得到的結果最好是有什麼迫不得已的原因……
——明明隻需要這樣就夠了啊!!!
羯爾拉突然癲狂的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淚水止不住的往外湧∶“忘了哈哈哈!我以為的救贖和希望……到底隻是一場永無後續的空想!!!哈哈哈!”
凜冰鸞鳥努力回想著,卻連自己到底是怎麼離開的烈焰城都絲毫記不清,腦內還如同有千萬根鋼針不斷攪動。
它忍著頭疼對羯爾拉道∶“當年的事我全都記不清了,隻知道慶功宴結束便莫名回到了極北之地。如果——”
羯爾拉停下狂笑,麵無表情的看著它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麼,那都不重要了,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現在的我也回不了頭了。”
“世人皆知那個老畜生為守護烈焰城甘願以血肉為祭形成封印大陣,隔絕了幻夢大陸與魔界相連接的入口。可不知真正維持那陣法的是我那慘死的數萬同胞的冤魂!”
羯爾拉伸手在空中一揮,那顆幾乎破碎的冰魄珠瞬間出現在他的掌心,被他毫不留情的捏成粉碎。
他聲音幽怨的道∶“這傳聞中可以壓製炎域的破珠子,從始至終不過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罷了!”
“我在千年前便立誓,終有一日將會焚儘這片惡土。讓這片土地的所有人,都付出魂飛魄散的代價,以告慰我慘死於此的同胞!”
羯爾拉閉上眼睛,額頭上浮現出幽藍色的符文,如同眼睛不斷閃動著∶“你們阻止不了我,那就一起留下吧!”
“葬於此地無法安息的亡靈們啊,以我血肉為祭,魂火為引!渡爾等衝破無間烈火,重新踏入輪迴之境!!!”
烈焰城中沖天而起的十幾道血紅色光柱瞬間高亮,自其中射出如血藤般的細線,將羯爾拉吊在了空中。
那金色的權杖變換成冒著藍色光芒的玄黑色匕首,直直朝著他的心口刺下。
凜冰鸞鳥和寒江踏雪立即出手阻止,拚儘全力卻也隻能減緩它的速度。
凜冰鸞鳥用儘全身力量凝出的堅冰被一點點刺穿,它忍不住對著羯爾拉怒吼道∶“你想報仇還有無數種方法,為了懲罰這麼一群人而魂飛魄散值得嗎?!”
“冇有時間了。”
羯爾拉的魂力被血色藤蔓一點點抽乾,身體慢慢透明,聲音氣若遊絲∶“炎域的火焰溫度越來越高了,他們的魂魄……撐不住了……”
當年眾人為了他能活下來自願被虐殺致死以魂魄鑄就大陣……
如今他以他一人之魂換數萬人再入輪迴,怎能不值?
“這獻祭法陣是我千年來的心血,法杖更是由我的肋骨所製、心頭血澆灌我不死,它便不會停,彆白費力氣了……”
羯爾拉看著它拚命阻攔誅魂匕首的樣子,忽然笑出了聲∶“現在離開烈焰城,還有活下去的機會。寒玥,我原諒你了……和當年那樣,離開吧……”
在他最冇有責任心、最冇有牽掛的時候,他可以毫不猶豫的求彆人帶他離開。可自從當年那件事發生後,他便不再是為了自己而活著了。
他不可以走,也絕對不能走。
羯爾拉歎了口氣,利用最後的靈力將誅魂匕首召喚到自己身前,閉上了眼睛。
誅魂匕首刺進胸口後爆發出刺眼的寒光,羯爾拉的魂體瞬間碎裂成無數細小的光點,被血紅色的藤蔓吞噬,朝著周圍的光柱飛去。
凜冰鸞鳥看著這一幕僵在原地,一貫平靜的內心難得掀起巨浪,非常迫切的想要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和它同遊的摯友到底是誰?當年又為什麼匆匆離去後再也冇了訊息?它又是如何回到的極北之地,且千年冇升起過離開那裡的想法?
最重要的是,到底是誰抹除了它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