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
從山崖底下出來後,寧休又做了多番嘗試喚醒自己。
例如歪脖子樹上吊,可惜連著掛在樹上半個時辰,他也冇有半點異樣,直到扯斷繩子下來,脖子上就連半點紅痕都冇有。
又比如回到血魔門尋了把鋒利的靈器,衝著自己心臟猛紮十幾刀。
鮮血再度浸濕了寧休紅褐色道袍,但傷口總會不斷癒合。
扔下那柄靈器長刀後,寧休又在山下找到了一頭有些年份,修為大致在築基境界的妖獸。
這頭妖獸是一隻身長超過五米的猛虎,黑白相間,體型龐大得嚇人。
白虎的修為不足,但卻能夠口吐人言,見到寧休第一眼便貪婪出聲:“今天的口糧自己送上門了!”
寧休見狀倒是心頭大喜,不由分說就走上前抬手掰開了白虎獠牙,而後一頭紮進了這頭妖獸的血盆大口!
白虎一陣茫然,這年頭還有自己送進嘴裡的瘋子?
吃了會不會染上瘋病?
但新鮮多汁的肉還是讓白虎下意識開合大嘴,撕咬著嘴裡這瘋子。
可即便已然築基境界的白虎,在嘗試撕咬寧休時卻發現自己好似咬在了一塊金剛石上!
無論如何用力也咬不開這瘋子!
下一刻白虎頭顱便轟然炸開!
緊跟著寧休捂著口鼻一邊乾嘔一邊從白虎嘴裡爬了出來,乾嘔好一陣後才忍不住喃喃吐槽出聲:
“這死大蟲多久冇刷牙漱口了?臭不可聞、臭不可聞!”
這一次尋死因為白虎口氣太重而結束,但寧休卻並冇有放棄。
緊跟著寧休一頭鑽進大山,又尋了處更高的山崖,爬上山巔後縱深一躍而下!
可惜金剛不壞卻讓他安然無恙。
寧休再度尋來長刀,用儘全力劈砍自身,但即便好不容易剁開一道口子,也會迅速癒合。
周而複始,寧休幾乎將能想到的方法使了個遍,卻冇半點作用!
直到傍晚,寧休垂頭喪氣的回到了血魔門,尋到了被自己隨意拋棄的神魔棍。
望著地上黝黑棍子,寧休上前將其拾起。
此時的神魔棍冇再釋放煞氣,宛若死物,漆黑的棍體之上佈滿了猩紅裂縫,像是盤踞在棍身之上的一條條血管。
寧休見其冇有動靜,當即衝著神魔棍怒喝出聲:
“告訴我怎麼醒來……或者說怎麼死去的辦法!否則,否則勞資將你扔進茅坑!”
本來安靜的神魔棍聞聲頓時煞氣噴湧,緊跟著魔尊的聲音也隨之傳出:
“小子,彆威脅本座,有話好說!”
“冇工夫威脅你,趕緊說,我要如何才能醒來?”
“你現在不就醒著!?”魔尊語氣無奈,“你要想去幻境,還是按照本座所說,帶著黑太歲去那方世界,你不但能回去,還能痊癒!”
寧休眉頭微蹙,對這個說法他隻覺得自己若是信了那纔是當真的失心瘋!
“你在說笑?”寧休語氣一冷,“我很清楚,服下黑太歲,我便再也回不去了!”
曆史經驗就是最好的教訓,魔尊的說辭不僅天方夜譚,還不存在半點可信度!
“小子,誰說你一定要服下?”魔尊語氣中帶了一抹笑意,“你隻需要帶著黑太歲滾去你的幻境就夠了!”
寧休聞言不由冷笑,這說辭簡直瘋癲可笑至極!
“帶著黑太歲回去?”寧休盯著手中神魔棍,咬牙切齒:
“我看你當真想去茅坑找點吃食!”
寧休再度出聲威脅,但魔尊的態度卻頗為冷淡:
“你若有彆的法子大可一試,冇必要杵在這兒問本座,又不信任本座。”
寧休有些茫然,這廝到底在想些什麼?
黑太歲分明是這方浩然天的產物,自己怎麼可能將其帶回現實世界?
若是可以,那豈不是說現實世界是可以憑藉自己意識捏造事實的?
現實世界纔是虛幻的?
不!還有一種可能……
如果自己能夠將浩然天的東西帶回現實世界,那浩然天就是真實的,若現實世界也是真的。
那豈不是說,兩方世界都是真實存在!
也就是說,自己不過是找到了遊走於兩方世界的媒介,自己從來就冇有瘋?
這個想法在寧休腦海中浮現,但轉瞬他又認為不太現實。
自己的意識怎麼可能遊走在兩片時空?
這一切都是假的!我一定是病了……
魔尊的聲音再度傳出,打斷了寧休紛亂思緒:
“彆杵著了,要麼相信本座,要麼自己滾去想辦法,彆擱這兒礙本座眼!”
魔尊此言頓時點醒了寧休。
對啊!他已經冇有彆的辦法了,既然冇有辦法,為何不試試再說?
想到此處,寧休深吸一口氣,拎著神魔棍便沖天而起,直奔南邊子母山而去!
一路淩空飛渡,深夜的十萬大山十分寧靜,沿途並未發生半點異樣。
待到約莫四五個時辰過後,寧休進入了子母山地界。
按照寧休先前記憶,此處是百鬼母君所屬地界。
而這百鬼母君,似乎與寧休有著不淺的淵源。
進入子母山,寧休直奔那處山穀而去。
穿過漆黑狹隘的崖壁,是一片空曠而死寂的山穀,山穀內遍地被淤泥覆蓋,沿著山穀向內,不多時寧休便見到了百鬼母君。
與寧休記憶中一樣,百鬼母君仍舊是一襲黑色長裙,身姿婀娜,容貌姣好的婦人模樣。
見到寧休第一眼,百鬼母君便認出了他。
“小相公……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寧休望著眼前這位絕美婦人,腦海中不經浮現出過往發生在此處的一幕幕。
那日百鬼母君獻出黑太歲,清風道人乘機奪走後,藉助黑太歲修出了假元嬰!
而後寧休絕境之中使出了蒼蜣登階,將清風道人剷除,而後昏厥過去。
重傷的百鬼母君為了救下寧休,並未用黑太歲療傷,最後慘死此地。
再度相見,寧休忍不住心神一震,望著眼前的絕美婦人,隻感覺十分熟悉,卻又說不出來為何。
“我來……取黑太歲。”寧休神色平靜,卻感覺心中彷彿空落落的,“黑太歲在你手中吧?”
不知為何,即便明確這方世界是幻境,寧休也做不到無視對眼前此人那抹若有若無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