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川經過武比一試,名聲也算在京都躁動了一番。卻也不過幾日,便傳來他的馬車無故當街疾馳,折損了鬨市好些攤鋪,惹得民聲怨沸。
徐遠山時常在京都各處奔走,將此訊息當做新聞講與賀薛念與徐弦月聽得時候,忍不住歎了一聲。
徐弦月揪起了眉頭,視線從書本移開,下意識道:“他不會這般的。”
徐遠山看著她,略有不解,含笑問道:“月月又不曾與他深交,怎會如此信任三皇子?還是這般篤定的口吻?”
徐弦月不知如何迴應徐遠山,支吾了半天也冇有一個明確的解釋,隻糯聲道:“我覺得……三皇子不像是這般的人……”
徐遠山隻當她心思純善,不願惡意揣度他人。摸摸她的腦袋,沉聲道:“不論是否有意,其實我也覺得,此事約莫有蹊蹺。”
“我雖然不曾入朝為官,卻也聽聞前些日子因著‘武比’三皇子出得風頭不小,多半是惹了哪位皇子的眼,蓄意想給他一個教訓……”
徐弦月略有擔憂,輕抿粉唇,小聲道:“竟是如此嗎……”
徐遠山緩緩點頭:“或許吧,三皇子初初歸京,母族勢力不算穩固,少年熱血,年輕氣盛,又這般得乍眼,恐是惹旁人忌恨。”
“皇庭爭鬥,竟是這般嗎……”
徐弦月愣愣重新低頭看著書捲紙頁,上麵的文字卻好像一個也未曾入了她的眼。不知怎麼的,心裡由衷替他有些擔憂。
徐遠山自斟了兩杯清茶,遞於賀薛念一杯,賀薛念飲了一口道:“如何能這般簡單,這還僅是皮毛,來日三皇子若是想要朝堂站穩腳跟,怕是還要經曆更多。”
徐弦月小小感慨了一聲:“天家身份尊貴,卻不想,皇子也不是那麼好當得。”
賀薛念點頭:“還不知這次事故三皇子會如何處理。”
徐遠山摩挲下巴,若有所思低語道:“其實這般淺顯得道理,便是三皇子年輕,也不至於不曾想到。”
“‘春苑武比’武比那日,我雖不曾看到,可是聽過那日傳聞之後,也感覺三皇子此次未免太過張揚了些,瞧著轟動程度,好似是有意隆重昭告眾人,他已回京都的感覺,生怕旁人瞧不見一般……”
“難不成有意吸引旁人注意,是有什麼謀劃不成?”
徐遠山自言自語,又聽到賀薛念介麵道:“將來若是有了轉機,遠山可要知會我。”
“我也想知曉,接下來,三皇子是如何應對的。”
徐遠山點頭應承:“這有何難,不過阿念何時對三皇子這般上心?左不過一個孩子罷了。”
賀薛念淡笑著看了一眼旁側,伏在案幾上徐弦月的纖小背影,低了聲音與徐遠山道:“算不得上心,我隻是覺得三皇子品性堅毅,韌如蒲草,且與月月年歲相仿,乃是眼成於前可效仿的表率……”
“月月心性或有溫糯,我隻怕,若是來日,我不在她身側的話,她恐是會吃苦頭……”
徐遠山酸楚補充接話:“不是還有我嗎……”
賀薛念瞧他一眼,輕歎道:“你於月月的嬌溺,往日比我更盛。竟也好意思說的出口,隻怕是連嗬斥一句都捨不得吧。”
徐遠山:“……”
“書中範例畢竟是虛於無形,如何比得當下典例更加詳實直觀。”
“月月該是堅強些的。”
可僅憑她的苦口婆心如何會有顯著成效。
又幾日,徐遠山又帶回了一則訊息。
“驚馬事件果然是三皇子有所預料,聽聞傳言,那日是他刻意‘疏漏’,似是意在引出安插於他的身側的探子。驚馬事件之後,順藤摸瓜還真被他揪出了幾人。”
“眼下真相澄清,除了安撫遭難的百姓,那幾人被掛於城頭,當街示眾呢。”
徐遠山咋舌:“哎呦,你是不曾見,那幾人……”
說道一半又突然止了口,看著坐在賀薛念前懷的徐弦月,母女倆一大一小,張著兩雙眼睛清淩淩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那幾人怎麼了?”
“對呀,爹爹不厚道,怎的話隻說一半?”
徐遠山含糊:“也冇怎麼了,就是單純吊起來罷了。”
隻不過是一絲不掛,光溜著身子。
若是引得娘倆好奇,偷偷去城門瞧光景可不成,那等汙眼場景月月可不能看。
徐弦月彎眸,拍了拍小手,真心稱讚:“原是如此,我便說那並非出自他的本意。”
賀薛念頷首補充:“既揪出了內奸,又給予了險惡用心之人警示,於京都民眾心中初步建立威望,一步三籌,確實有些手段。”
徐弦月隻覺近日賀薛念稱讚秦越川的次數似乎多了好多,徐遠山離開後,徐弦月直言問道:“孃親近來似乎對小友很是上心呐。”
“孃親近來稱讚三皇子的次數比稱讚月月的次數都要多……”
賀薛念輕咳一聲:“孃親確實覺得他有過人之處。”
徐弦月意識到了什麼,探問道:“孃親……是想有一個如三皇子那般的小孩嗎?”
賀薛念心裡一動,徐弦月此文正中她的下懷,思量近來的誇讚莫不是有了成效。她道:“孃親確實這般想的……”
徐弦月略有為難,細眉揪成一個疙瘩:“可月月已是身為女兒身,變不成男子……”
賀薛念:“……”
她又扭頭看了眼門外,確定徐遠山已經走遠,貓貓祟祟壓低了身子,腦袋傾向賀薛念小聲道:“而且孃親此話不妥,孃親若要得皇子,便是要與陛下在一處,爹爹會傷心的。”
賀薛念額角抽了抽,唇畔笑意僵在麵上:“……”
她是這個意思麼!!
賀薛念無可奈何,隻道徐弦月眼下還小,仍是需要逐步引導:“孃親的意思是……”
卻也不等她說完,徐弦月忽然起身,咧嘴笑嘻嘻道:“孃親,我該去張叔那廂了,晚間回來再陪孃親。”
言畢也不待賀薛念反應,攏起書冊便急沖沖的跑了出去。
賀薛念喚不住她,隻得苦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