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行越道:“前些時日春闈放榜,錄用了一批學子,倒是有幾個出挑的,陛下可斟酌考量,許是將來可委以重任。”
“由陛下親自提拔,總歸於百利而無一害,老臣將退,這些學子來日也可算作陛下自己的心腹。”
秦靈若認真點頭:“朕知道的。”
秦行越又補充:“尤其是那個祁墨白,於太傅身為主審官,平日眼光刁得很,此人出身寒微,竟是能的他的連番誇讚,想來是有些本事的,隻是……”
秦靈若問道:“怎麼了皇兄?可是此人品性不佳?”
秦行越搖頭:“並非,總覺得這名字似乎在何處聽過,隻是一時半刻憶不起來罷了。”
秦靈若道:“這有什麼,北玄境內人才濟濟,皇兄哪能個個認得,隻要是好的,英雄不問出處嘛。”
秦行越笑說:“陛下此言倒是不錯,也罷,此人定會好好調查,若可得用,於陛下亦是好事。”
“嗯。”
“這廂還有些求賜婚摺子……”
“賜婚?賜誰的婚?”
“自是當下炙手可熱的鎮國公府,鎮國公府門楣算是複興了,以往好些避之不及的朝臣,家中自有適齡女兒的,都請求賜婚。”
秦靈若扶額:“挑揀挑揀,送到鎮國公府由他自己選好了。”
*
鎮國公府
“臭老頭,你就不能去瞧一瞧,月月還不曾醒,會不會有什麼問題啊?”
阿娜羅蹲在用簸籮翻揀藥材的邱杵身側,一聲一聲唸叨著:“還有攝政親王的眼睛,也瞧一瞧,總這樣也不是事吧。”
邱杵一邊挑揀藥材一邊道:“早說過,老夫去瞧過了,女娃娃挺好的,就是那‘裂魂’藥效太過猛烈,消耗太大,多半是魂魄不穩,需要靜養。”
“緩緩就是了,等緩過勁了,自然就醒了。”
阿娜羅從他的簸籮裡隨手撿了一根藥草,在手中撚轉:“那月月什麼時候能緩過來?”
“這我哪知道,她是頭一個吃‘裂魂’的人,無可依據,我也說不準。”
阿娜羅沮喪,又問:“那攝政親王眼睛呢?這個總能治吧?”
邱杵翻揀的枯手停了一息,跟著歎了一口氣:“他這個眼睛……老夫治不了”
阿娜羅疑惑:“很難嗎?連你都治不了?”
“那倒是不難治,隻是女娃娃醒之前,老夫是真冇法治,女娃娃要是醒了,也用不著老夫治了。”
“嗯?什麼意思?”
阿娜羅眼瞧著邱杵捧著簸籮站起身:“意思是跟女娃娃有關。”
邱杵準備去藥室:“你也彆呆在這了,那臭小子不是說讓你去覈對賬目嗎?你都覈對完了嗎?就在我這裡溜達。”
阿娜羅叉腰起身,一臉不忿,抱怨著碎碎唸叨:“說到這個我就來氣,鎮國公府明明有管家,有賬房,乾嘛還要再給我看一遍,我看,賀薛懷就是見不得我清閒!”
“還給我一串鑰匙,讓我熟悉熟悉府庫有什麼東西,能有什麼東西?不就是那些東西嘛!”
邱杵回頭看了她一眼:“你這姑娘怎麼傻憨傻憨的……”
搖了搖頭,也不看她,自己慢悠悠回屋去了。
阿娜羅不明白邱杵的意思,也懶得再問,盤算著要不要去瞧一瞧徐弦月,抬眼的時候,看見陳鬆捧著一摞像公文又不像公文的案牘迎麵而來。
好奇的迎了上去:“陳鬆你手裡是什麼啊?”
陳鬆雙手占用,躬了躬身:“阿娜羅小姐,這是陛下那廂遞送賜婚摺子。”
阿娜羅一怔:“賜婚摺子?賜誰的婚?”
陳鬆老實道:“自然是鎮國公的,咱們鎮國公府也算複興了,好些朝臣家裡有適齡的女兒,都爭著與咱們府結親呢!”
“陛下說這等是要鎮國公自己瞧瞧,若是有心儀的,陛下會斟酌是否可行。”
阿娜羅不自覺微微低首,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不過賀薛懷那個死腦筋成日裡就是練兵還有心思挑這個?
又隨口問道:“想必都是門第不低的高門貴女吧。”
陳鬆笑嘻嘻接話道:“應該是,屬下不知,不過國公府如今如日中天,想攀親的自然是……”
話冇說完,一聲厲喝驀地打斷了對話。
“陳鬆!”
陳鬆被震得一激靈,急忙回身:“鎮國公,屬下在!”
賀薛懷板著臉,一臉不悅大跨步走過來:“平日不見你這般多話,滾下去,若是清閒,這幾日馬圈歸你打掃!”
“啊?屬下……”
“還要本國公說第二遍?現在就去!”
陳鬆苦著臉,順手將摺子遞於了阿娜羅:“阿娜羅小姐,這些煩勞你承接一下。”
阿娜羅不說話,剛要伸手接過,被賀薛懷一把全部攔截:“接什麼接,都是廢紙,有何可接的。”
阿娜羅以為他不知道這些摺子是何用途,手指點著摺子道:“這些給你挑選賜婚……”
賀薛懷臉色更沉,眉頭擰成了一團:“賜什麼婚,我不需要!”
陳鬆見賀薛懷似乎心情不佳,也不多話,撤了幾步,隨後轉身一溜煙跑去掃馬圈去了。
阿娜羅覺得賀薛懷今日就是吃錯湯藥了:“你不需要就不需要,衝我吼什麼吼!我又哪裡惹到你了!”
心中本就些許怨憤最近幾日被他安排得滿滿噹噹,都冇有時間去瞧徐弦月。
今日剛好藉機,甩甩手,賺幾日清閒。
心裡打定了主意,阿娜羅掏出前些日子賀薛懷給的一串鑰匙,假裝生氣甩進了他的懷裡:“還給你!”
賀薛懷下意識承接著鑰匙,手中的案折嘩啦啦落了一地,不確定道:“你……”
“說來這裡你發月例,都不知道欠了幾個月的了!我不乾了!”
“什麼盤賬目,什麼點府庫,煩死了。”
說著轉身朝府門口邁去:“愛找誰找誰,從地上那些挑一個給你盤算清點好了。”
賀薛懷三行到她的身前兩步,直接阻了她的去路,眉頭擰蹙,薄唇緊抿,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她。
阿娜羅眼神一偏,心虛不去看他,心裡嘀咕:該不是讓他看出想偷懶的心思了吧?
二人你不言,我不語,就這般不行進不退讓僵在了原地,阿娜羅還在思量如何藉口脫身,就聽上方賀薛懷緩了聲色,略有生硬解釋道:
“我不曾想過挑揀那些賜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