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弦月氣惱,好不容易找到的東西竟然被他毀了。
還這般振振有詞!
真是恨不得擰掉他的耳朵!
掙紮著從他的雙臂之間鑽了出來,氣哼哼扭頭就走。
“月月去哪?”
徐弦月頭也不回:
“睡覺!若是你想在書房過夜,我也不反對。”
秦越川快步跟了上去,急忙介麵:“不是,我反對!”
徐弦月扭頭嗔瞪了他一眼:“你反對有何用,你忘了這裡誰說的算來著?”
“……”
秦越川平生第一次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徐弦月大步流星邁向主院,也不回望身後之人有冇有跟上,自顧自言道:“今日你要麼去攬月閣睡,要麼就到小榻上睡,你自己選一個!”
“我都不想選……”
“那好,我回徐宅睡!”
秦越川正欲開口阻攔,徐弦月忽然頓足,想到什麼,旋身手指府門口方向,揚聲道:“不對,現在這是我的王府,你出去睡!”
秦越川:“……”
暗處
青風:“……”
青明:“?”
青陽:“!”
夭壽了,王爺自己挖的坑,把自己給埋了!!
多方考量之下,秦越川還是選擇了歇在小榻。
總歸,還是能依稀瞧見簾帳內徐弦月朝內而臥的背影。
反正,月月也不曾說過,是在小榻上睡前半夜還是後半夜。
浮雲遮月,雨雪紛紛,祁王府
徐明曦與金兒輕手輕腳從院中溜出,她們雖不曾提燈,藉由天光雪色,也能將前路看得清清楚楚。
祁王府沿路小徑細雪鋪就,好似皎月清暉,散落滿地。
徐明曦帶著金兒,預備今夜偷偷潛入書房,搜尋一番。
其實今夜光景著實不太適合行動。
二人的儘力將身影掩藏屋宇牆沿陰影之下。
踏著鹽粒細雪,主仆腳下步履匆匆,不斷環顧四望,心絃緊繃到了極點。
“王妃,定要今夜嗎?”
金兒顫著嗓音低聲問徐明曦。
“噤聲!金兒。”
近日來因為徐明曦的止痛方子,雖然算不得完全有用,於初次服用的秦昭烈來說,已算是大有見效。
因著這事,秦昭烈大方做主,後宅事宜大部分都交到徐明曦的手上,徐明曦也算握了祁王府大半中饋管理權。
憑著前生對祁王府佈局,以及王府守衛巡邏隊伍的瞭解,經過了一連幾日的觀察,徐明曦發現,一切同前世並無太大差異。
徐明曦思量,眼下既得信任,最近幾日又是秦昭烈身子有礙的時候,機會難得,可以去他的書房搜尋一番。
她腳下不停,熟門熟路地從偏僻小路繞行到祁王府書房門口附近。
隻是她一直不曾發現,另有一人相距十步,無聲無息尾隨於她們,關注著二人的一舉一動。
是徐玉瓊。
“夜深人靜,徐明曦不睡覺,來此處做什麼?”
徐玉瓊不曾聲張,沿途尾隨,想要一探究竟。
徐明曦主仆二人行至書房門口附近,藏在暗處探頭瞧去。
金兒心如擂鼓,扯著徐明曦的袖擺,壓著聲音:“王妃,我們,到這裡來做什麼!”
書房門口有兩個守衛,徐明曦思慮片刻,冇有回答金兒的問題,直接轉頭同她道:“金兒,一會兒,聽我吩咐,你去引開他們。”
金兒惶恐:“王妃,我,身無功法不是他們的對手的,如何引得開?王妃我們回去吧。”
徐明曦正色,她鮮少對金兒如此疾言厲色:“今日,我勢必要進書房,金兒,此事冇有旁的選擇。”
“我已探好路線,你將他們引至前方假山處,順著我們前幾日演練多次的假山洞窟甩掉他們,無論如何都要撐得一盞茶功夫。”
金兒更慌了,她這才知道,原來前些日子徐明曦帶她演練的路線竟然是用在此時此處!
金兒無從拒絕,隻得硬著頭皮,咬牙從暗影鑽出,有意弄出聲響,於門口守衛麵前一閃而過,直奔遠處。
門口守衛果然驚動,二人相視,一人前去抬腳追尋,另一人依舊駐守原地。
“嘖!怎麼還留了一個。”
徐明曦不滿嘟囔了一句,思索如何將另一個也從此處支開,垂眸之際,眼見的地上的石子。
計上心頭,隨手拾起五六個,擲向四五個不同方位,這廂動靜果然引得那留守侍衛注意,他直覺不妙,預測約莫還有同夥。
循著方纔同伴離去的方向追了上去,前去支援。
徐明曦見縫插針,迅速閃現,一眨眼的功夫,便入了秦昭烈的書房,背手倚在門框內側,平複這“撲通撲通”狂亂心跳。
冇有時間遲疑,金兒也那廂也撐不住多久,徐明曦掏出懷中陪嫁夜明珠,目標明確的直接向書架走去。
她大概知曉,秦昭烈書房有一處暗格,機關便是書架某處固定物什。
依著明珠淡藍光線,徐明曦層層快速摸索,手指靈活迅速檢查每一個可疑目標。
玉印,金獸,珠玉盆景……
終於,手掌拂過一個不打眼的玉瓷花瓶時,徐明曦察覺到了明顯異樣,這個花瓶無法移動,似是被牢牢固定。
徐明曦大喜過望,上手試探左右扭轉,不消片刻,“哢”得一聲細響,旁側暗幾之上,四方縫隙緩緩內凹推進,果真有暗格逐漸顯露眼前!
徐明曦近身檢視,有幾封書信,一方玉印,來不及細查,正要全部攏入懷中,忽聽門口傳來整齊劃一且急促有力的腳步聲,隱約聽得有人開口:“有人報,刺客潛入,在書房方向!隨我一同前去!”
是王府府兵!
金兒那邊,連一盞茶都未曾撐到嗎?
腳步聲越來越近,彷彿是前來追魂索命的魑魅惡鬼。
此時出去定是遭人懷疑,徐明曦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望向書房門口,咬了咬唇,眼下隻能搏一搏,兵行險招了。
恢複機關,她快步上前,率先打開書房屋門,旋即轉身推開窗戶,趴在窗戶邊沿,主動探身高呼,吸引府兵注意:“刺客他在這裡,他跑了!你們快些過來!”
一眾府兵果然闖入書房,見屋門打開,直呼不好,領頭的府兵見徐明曦,朝窗戶外側探身,手指高舉,引向屋簷,隨即揮手,調派幾人沿她手指的方向追了上去。
徐明曦瞧著滿地回混亂腳印,心下一喜。
侍衛長雖是派人追去,卻也不曾放過,為何徐明曦會在夜深人靜出現在書房這一點可疑之處。
隻是眼下事態不明,倒也不好強拘。
眼下徐明曦也算是王爺身側紅人,雖說不得是最得寵,確是實打實被王爺賦予管理王府權利以及明麵承認的王妃。
侍衛不敢怠慢,躬身行禮:“三更半夜,王妃何故在此處?”
徐明曦早有說辭,不疾不徐道:“我夜半腹中饑餓,想吃今日晚間大廚房那道點心,派我的貼身婢女金兒前去,隻是金兒許久都不曾歸來,我這纔出院前來尋找,半路瞧見黑影,一路尾隨,不想他竟是到了此處!”
侍衛長仍是疑惑:“王妃親自來尋一個婢女?院中已無下人嗎?”
徐明曦嗬斥:“你懂什麼!金兒自小隨我一同長大,我如今初到王府,尚無心腹,旁人自是信不得,金兒於我而言非比尋常!”
侍衛長不懂女人心思,無從反駁,被她一通斥罵,啞口無言,隻垂首應是。
徐明曦乘勝追擊:“若無我指路,你們怕是還尋不得那刺客最後蹤跡吧!”
這倒也是。
侍衛理虧,不再多言。
秦昭烈此時被人推進書房,厲聲喝問:“可有抓到刺客?”
侍衛長尷尬應道:“王爺,還不曾……”
“廢物!竟然讓他避開層層巡邏守衛,潛入了我的書房!”
他急於檢查書房緊要之物,煩躁擺手:“滾滾滾!”
徐明曦想渾水摸魚,隨侍衛長一同離開,剛剛走到門口,便聽得身後秦昭烈聲音,跟了上來。
聲線冷鷙,好似附骨毒蛇,一寸一寸順著她的脊背,吐著毒信,盤旋纏繞而上,徐明曦渾身冷芒乍起,她隻聽他道:“徐明曦,暫且留在書房門口。”
他不曾喚他王妃,亦或是曦兒,而是直呼其名,徐明曦心裡清楚,秦昭烈起疑了。
隱在暗處的徐玉瓊,將這一鬨劇儘收眼底,方纔便是她設計將侍衛長引來此處。
雖不知曉徐明曦來此處意欲何為,不過書房這等地方,圖謀定是不簡單,總歸不能讓她得逞就是了。
徐玉瓊挑唇輕笑:“主子暫且得不到的,徐明曦,你也彆想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