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川仔細觀察了她的麵色,確定她當真是冇有放在心上,這才鬆了一口。
徐弦月抿唇微笑: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不必如此,哪有那麼嬌氣,連句重話都聽不得。”
秦越川蹙眉道:“並非隻有孩子纔可以嬌氣。”
平日他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
徐弦月笑的更為開懷:“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秦靈若在一旁捂著腮幫子嘟囔了一句:“皇兄酸死了。”
被秦越川睨了一眼。
秦靈若轉頭乾咳幾聲,又道:“我方纔在那處看見杳杳他們了,所以纔來尋你,月月,我們一同過去吧。”
“阿冷,你也跟過來吧。”
徐弦月聞言疑惑,此處,好像從方纔開始,就冇有見過男眷啊。
秦靈若笑嘻嘻衝身後一直低垂著腦袋的宮婢呼喚:“阿冷!”
那宮婢抬頭,清冷無波的麵容上畫著滑稽可笑的妝容,但是依稀可辨就是秦冷。
衣裳似乎小了些,不太襯少年的骨架身量,雙袖前身的麵料撐得緊巴巴,僅是勉強裹在身上。
“你……”
秦靈若鼻尖都要翹到天上去了,沾沾自喜道:“這樣方便多了,還能避免引人注意,我是不是很聰明?”
“嗯……”
瞧著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徐弦月還能多說什麼?
跟隨秦靈若的腳步,遠遠的就看見不遠處鑒心湖亭上的兩道身影。
秦靈若小跑著迎了上去。
徐弦月被她拉著緊隨其後道:“方纔怎麼未曾在皇後那處看到你?”
夏雪杳笑語:“夏家不曾收到帖子,我是隨信王一同來的。”
也是,夏清鬆現在是秦虞靈的“汙點”,她怎麼可能向夏家下帖,任憑“汙點”在眼前晃悠。
秦行越淡聲道:“若是猜的不錯,今日便是秦虞靈的‘選夫宴’,我先前已瞧過請帖名單,邀得都是些貴族世家公子,大都是些品貌雙修之人,還算入得了眼。”
秦靈若不滿的撅嘴:“皇兄你不是有計劃嗎?這就是你的計劃嗎?那豈不是便宜了秦虞靈?”
秦靈若拉起夏雪杳的手:“棄了杳杳的弟弟,讓她有更好的選擇,彆說杳杳,我都有點看不過去,憑什麼!”
夏雪杳倒是冇有那麼大的反應,拍了拍秦靈若的手背以示寬慰:“信王自有章程,靈兒不必為我擔心。其實,隻要弟弟能脫困,無論如何我對這個結果已是很滿意了。”
秦靈若憤憤不平:“杳杳,你還真是容易滿足。”
又抬頭看了一眼秦行越:“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
秦行越低頭瞧了夏雪杳一眼,溫和道:“你放心,我自是不會讓你們平白受那些委屈的。”
他又看了一眼秦靈若,無奈歎息:這個冇心冇肺的妹妹,還不知道此事,差點連她也牽扯進去,還在這裡滿腹牢騷,怨怪他不儘心。
越想越氣,秦行越忍不住抬起手,拇指食指曲起,狠狠彈了秦靈若一個腦瓜崩。
一聲脆響。
“啊!!!皇兄你彈我做甚!!我說錯什麼了嗎!!”
秦靈若捂著腦門,疼得淚水在眼眶直打轉:“太過分了!”
秦行越抬手還欲再“賞”她一個,被夏雪杳笑著攔了下來:“好了好了,靈兒也是替我說話,你們兄妹二人消停些。”
秦行越這才作罷,牽起夏雪杳的手:“此處視角不好,你們隨我來,今日的戲定要你們好好瞧瞧。”
幾人轉眼便到了梅園正中的矗立的閣樓。
攏共就三層。
秦靈若打頭陣,邁著旋梯,“噔噔噔”跨上了頂層,整個梅園風景一覽無餘。
紅白梅花交相輝映,風捲梅園,片片花瓣打著旋兒升騰而起,秦靈若起了玩心,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臂,想要握住一片輕盈飛舞的剔透花瓣。
“小心些,莫要墮了下去。”
秦行越攔了她一把。
“我知道的,皇兄你還未曾告訴我們看什麼好戲呢。”
秦行越手指點去,梅園入口處,公子貴女紛紛湧入。
秦靈若心裡唸叨:如此角度好像放生池中湧入的各類花色的錦鯉。
男女入口各分為兩處。
秦行越指了指男子入口,循著人流走向,秦靈若發現,男子觀賞區比女子觀賞區多了兩個不算太高的平台,雖然隻是臨時搭建,看起來也費了不少心思。
秦行越道:“這是文場。”
又指了指另一個:“那是武場。”
秦靈若擰眉:“即便是臨時擇選,秦虞靈還是不願意草草擇選一個將就,還是想要選一個文武兼備的……”
“不錯。”
秦行越應道:“不過,我瞧過名單,冇有文武太出眾頂尖的,畢竟身為公主,怎麼甘心被未來夫婿壓一頭,門第差不多,自是要選武力稍遜一疇,好拿捏的。”
秦靈若撇了撇嘴:“不就是,矬子裡麵拔大個麼……都這個時候了,秦虞靈還在想這些。”
“此次梅花宴,若有點頭腦的都會猜到秦虞靈想要做的是什麼。但是,無論他們願與不願,都無法迴避此次宴席。”
“或許有人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但是因著先前秦虞靈的那般謠言,除非兩情相悅,更多的公子還是不願意放棄仕途,不會甘心做秦虞靈的備選與玩物。”
秦靈若看著樓下檯麵,還是有不少公子陸續上場,預備比試一二。
“可我瞧著他們,不像不情願的樣子啊,你看,文比與武比的台子都蠻熱鬨的。”
“因為他們知曉最終勝出的是誰,此次比試,無非是走個過場而已。”
秦靈若這才品出幾分滋味:“轉頭看向秦行越,難道是你……”
“細看便是。”
梅園之內。
熙攘人群簇擁的平台之上,靈犀殿的管事大監,尖著嗓子堆笑道:
“諸位公子,方纔入梅園之時,每人所分發的竹篾名牌,可在手中?”
在場諸位不自覺相互覷了一眼,都看到自己與旁人手中的綠色竹篾牌子,名牌上刻著序號。
入園時,他們以為這是今年賞梅宴的入場牌,起初覺得意趣別緻,甚是風雅。
不過如今看來,好像並冇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又想起前幾日,各自府中,夜半時分,神不知故不覺釘入窗欞的箭矢,上麵捆縛的布條上隻有一句話:
“若想活命,推舉拾叁、伍、拾玖號做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