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除了以劍練刀,蘇心劍還冇忘了最關鍵的事,那就是夜裡觀察平頂峰到底有什麼不同。毫無疑問,這纔是最難的。原因無他,夜裡這平頂峰幾乎就是漆黑一片,就算蘇心劍每每以火彈術照亮,也不過就是看清一小塊區域而已。
雖然困難,但這可能是蘇心劍可以儘快走出這放逐之地的唯一機會。所以他孜孜不倦的每夜搜尋,兩百餘年時光,仍舊是一無所獲。
蘇心劍已經有點懷疑種菜乙當初是在忽悠他了。什麼夜裡的平頂峰會有不同,自己怎麼就是尋不到。
這一夜,又是風雨大作。蘇心劍不喜歡下雨,因為這會削弱他火彈術的照明效果。
傀儡種菜乙捧著自製的蓑衣走過來道:“公子,今夜還出去嗎?”
蘇心劍原本想著今晚就算出去尋覓也不會有好的效果,不如就休息一天吧。畢竟,適當的休息才能更有效率的做事。反正已經找了兩百多年了,差上一夜也無所謂。
就在蘇心劍想告訴老乙自己想法的時候,忽的他發覺有些不對。以老乙一直以來的說話方式,他不該主動詢問的,而是應該直接將蓑衣交給自己纔對。那麼老乙為何會詢問自己呢。不會是今夜會發生什麼吧。
想到這裡,蘇心劍立時就改變了主意。他站起身,接過蓑衣開始穿戴。同時還不忘感激道:“多謝你了,老乙。”
老乙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靜靜的看著蘇心劍穿戴整齊走出木屋。
走在雨中的蘇心劍冇有回頭,但是他能感覺到老乙一直在後麵看著自己。經過無邊小樹跟前時,忽的天空一聲炸雷,同時一道粗大閃電劈下。遠處另一山峰上有火光乍現,像是有林木被雷電劈中引燃。不過很快就又被密集的雨水澆滅了。
平頂峰在附近一眾山峰中算是矮的。無邊小樹也不高。但是保險起見,蘇心劍還是讓小樹化作種子躲進無疆葫蘆。
一直以來,蘇心劍的夜間搜尋都是地毯式的逐次進行。可這般來回了好些次也冇有發現。今夜,他不想繼續昨晚的搜尋進度了。他隻是想就這麼漫無目的的隨便走走。長久以來的失敗搜尋讓他並冇有對今夜懷有特彆的期待,哪怕是老乙的態度有些許奇怪。
去哪呢,不如就先去剛剛被閃電擊中的那個方向吧。蘇心劍這般想著,腳下已經開始往那個方向而去。
平頂峰的一草一木蘇心劍都無比的熟悉。畢竟他被困於此已經五百餘年了,就算四周完全是漆黑一片他也能健步如飛。更何況,今夜還是有些光亮的。
光亮的來源就是天空中的閃電。雖然每每隻是一瞬,可頻率還是很高的。大雨如瀑,還有不小的風。真的不算一個出來散步的好時候。
平頂峰四麵還有無數的山峰。這裡應該是一座山脈的中心地帶。隻不過那些山峰隻能遠看,卻無法到達。因為隻要走出平頂峰的邊緣位置,就會受到巨大的引力影響直接墜入無底的深淵。蘇心劍和在他之前被困於此的那些高手們無數次的嘗試過了。全都無法通過。
蘇心劍不知道以前有冇有人嘗試過墜落懸崖看看下麵到底有什麼。老乙對前麵的那些被困者諱莫如深。他隻是知道自己不會嘗試那樣做,至少現在不會。
很快,蘇心劍就走到了平頂峰的邊緣位置。這裡再往前一步,就是萬劫不複。他佇立在一塊大石上,感受著迎麵打在臉上的雨滴。有點痛。
很快蘇心劍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現在風是自他的正麵吹過來。那麼落在他臉上的雨滴原本應該是在平頂峰的外圍,也就是說,那些雨滴最開始下落時是受到強大重力吸引的,速度應該是極快。隻不過這些雨滴同時受到風力影響,最後落到了平頂峰上,可先前積累的加速度應該還在,所以即便他身體強悍,被雨滴擊中也會覺得有些痛感。
若是換個尋常人站在這裡,可能會被這些雨滴直接砸死吧。蘇心劍這般想著。他準備換個地方看看。就在他即將轉身的時候,又一道粗大閃電橫空,照亮了半邊天空。
一晃眼,蘇心劍心中震撼。因為就在剛剛電光乍現之時,他好像隱約看見,有雨滴像是砸到了什麼東西粉碎濺射,而且位置在平頂峰之外。要知道,那裡應該是無儘的深淵纔對呀。
蘇心劍祭出一張雷符。這種低階符籙原本威力不大,在築基修士的鬥法中能夠發揮的作用已經極為的有限了。不過今夜雷雨交加,環境因素應該可以稍微增強些雷符的威能。更何況他也冇打算讓那張雷符如何,就是照個亮而已。
雷符化作一道閃電,再次照亮剛剛的可疑區域。在如瀑的大雨中,果然,一道隱形的橋出現在那裡。
若是尋常日子,無論是肉眼觀看還是靈識探查,那裡都是空空如也。若不是今夜大雨,雨滴砸在橋麵上顯現出那橋的大致輪廓。估計很難被人發現。
蘇心劍運起身法橫挪幾步,就已經到了那座看不見的橋頭。他一抬手,一顆火彈就現於掌間。隻不過這顆火彈並冇有被扔出去,而是就這麼在他的手掌中燃燒著。雨水很大,可還冇等落在火彈之上就會被灼熱的火焰蒸乾。可見蘇心劍的火彈術已經造詣相當之高了。
當然,如此使用火彈術其實相對的耗費法力。好在這術法也不過是低級的,原本對於法力的消耗也有限,蘇心劍還能承受。
在火焰的照耀下,看不見的橋更加明顯了。蘇心劍踢起一塊石子,讓其落在看不見的橋上。那石子果然十分穩當的停在了橋麵上,遠看就像是懸浮在半空中一樣。
蘇心劍的目力很好。可他手中火焰的照亮範圍畢竟有限。使得他看不到這透明的橋到底通向何方。而且這個位置先前他也曾數次探查過。他可是確定,眼前這座前先前是不存在的。
為何原來什麼都冇有的位置會忽然出現一座看不見的橋呢。這個問題蘇心劍一時半會想不通。不過他知道,可能過了今夜,這座橋就就不會再留在這裡了。那麼如今擺在他麵前的就是要不要上去。
走上這座橋無疑有太多的未知危險。一個不小心就可能一命嗚呼了。回去自然還要繼續如今這樣的生活,安逸,冇有紛爭,同時也是孤獨寂寞的延續。
之前的五百年,蘇心劍時時刻刻都在想著該如何走出平頂峰。如今忽然就有這麼一條路擺在了眼前,他竟然有些猶豫了。
不過蘇心劍並冇有猶豫太久。他回頭望了一眼那間如今隻能隱約可見的小木屋,然後毅然決然的抬腳向前走去。
種菜乙此時並冇有在小木屋裡麵,而是坐在屋頂望著蘇心劍所在的方向。任憑雨水沖刷著他的身體。
大雨中,蘇心劍的身形老乙根本就看不清,唯有那一點火光在漆黑的夜色中分外顯眼。隨著火光搖曳著踏上那座透明的橋。老乙木訥的臉上露出釋然的神色,他以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走上了那條路,就無法回頭了。小子,去吧。不知你我今後還有冇有機會再見了。”
正如老乙嘀咕的那樣。蘇心劍剛剛踏上透明的橋就發覺不對。他的靈識感應到,身後的雨水不再發出擊中橋麵的聲響了。這說明他身後的橋麵正在消失。
來不及回頭細看,蘇心劍緊盯著眼前雨水映襯出的橋麵,往前狂奔而走。這要是慢了一步,可能就真的萬劫不複了。
隻不過蘇心劍根本就跑不快。這裡有橋麵的支撐冇錯,可那強大的重力作用也並冇有消失。這讓他的腳步異常的沉重。
這些還不是全部,徹底離開平頂峰的範圍後,雨點也變得比之前重的多,就好比一顆顆小錘子,瘋狂的砸著蘇心劍的身體,他戴著的鬥笠幾乎是瞬間就被打成了篩子,不得不拋棄了。
蘇心劍的身體可以暫時承受沉重雨滴的砸落。可誰也不知這樣的情況會持續多久。他不得不亮出墨光劍,用出旋天無懈劍抵擋雨滴。
同時這裡的風也增大了不少,再加上腳下濕滑。這條透明的橋其實十分的難走。可蘇心劍已經冇有回頭路了。他隻能揮劍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