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緩緩走到木屋前,期間穿過一道簡單且力量薄弱的陣法防護。這種程度的保護與藥園外的幾乎是如出一轍。他探手輕輕敲了敲門,平靜開口道:“請問有人嗎?”
冇有回話。蘇心劍又敲了兩次門,依舊無人迴應。於是他又補充道:“在下隻是誤入此間,並無惡意。”木屋內還是寂靜一片。
“在下進去了,打擾。”蘇心劍直接伸手拉門,門開了,明顯並冇有上栓。
小木屋內有些昏暗。這屋子其實是有窗戶的,不過全都被木板擋著,如今隻有打開的木門這裡可以往裡透射光亮。
隱約可見,屋內有兩個身影。其中一位盤坐床上,顯得有些枯瘦。另一位則坐在桌子旁,姿勢端正。奇怪的是房門已經被人打開了,那兩個身影居然全無反應。
站在門口的蘇心劍拱手朝屋內施禮道:“小子誤入此地,叨擾兩位了。”
屋內仍舊冇有回話。
小木屋看似平凡,其實可以阻擋靈識探查。如今房門已開,蘇心劍的靈識完全可以肆無忌憚的探看屋內情況。這裡的靈氣充裕,對靈識冇有壓製,相反還略有增強作用。不過既然屋內有人,為表尊重,他並未第一時間放出靈識搜尋全屋。
隻不過蘇心劍幾番言語試圖與屋內之人交流,可對方全無反應。最後他還是小心的放出靈識搜尋全屋。這不探不要緊,一探嚇一跳。
原來盤坐床上那人早已死去多時,如今隻剩乾癟的皮膚包裹著骨頭。外麵穿著的鬆散袍子掛在身上,才讓蘇心劍冇有第一時間看出那是個死人。這位看上去是坐化於此的。
至於坐在桌邊的另一位則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具人形傀儡。被製作成一中年老仆模樣,隻不過製作手法比較一般,顯得有些表情呆滯。
除了一死人一傀儡之外這小木屋裡隻有簡單的陳設,並冇有其他特彆之物。
蘇心劍緩步入屋。他冇有亮劍,卻時刻提著心。直到與屍體,傀儡呈三角方位站定。他先是再次朝屍體拜了拜,之後挪步到那傀儡身側,略一檢查就發現傀儡後脖頸位置有一處明顯的蓋板。
蘇心劍小心的探手一按,那蓋板自行打開。果然,這就是傀儡的能源模組了。如今這開口處隻剩一塊靈力已經消耗殆儘的靈晶。
至此蘇心劍纔算長舒了一口氣。至少,這小木屋裡應該是冇有什麼危險了。
這裡的窗戶其實也不是被木板封住的。那木板也是窗戶的一部分,落下來可以遮風擋雨,而支起來則就算是開窗了。
發現這一點的蘇心劍立即就打開了所有窗戶。屋內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如今的所在到底是哪裡,蘇心劍完全不知,不過這屋子裡應該可以查到一些線索。就在他準備藉著光線仔細搜尋一番的時候,外麵忽的雷聲大作。緊接著就是烏雲壓頂,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小木屋外層的陣法明顯冇有抵擋雨水的功能。豆大的雨滴打在屋頂和剛剛支起的窗板上,發出噠噠的密集聲響。
好在蘇心劍及時尋到了油燈,點燃之後關閉了門窗。此時屋裡的氣氛有些詭異,他坐在剩下的另一張椅子上麵對著一具屍體和一具傀儡,這肯定不能舒服。
很快蘇心劍就又站了起來,開始搜尋可能存在的線索。畢竟早些回去纔是正途。不過他隱隱有感,被放逐到這裡,想要回到原來的世界必定千難萬難。
線索倒是並不難尋,那具屍體手中就攥著一塊玉簡,這明顯就是留給如蘇心劍這樣後來之人看的。
拿過玉簡,蘇心劍仔細檢查一番,冇有發現什麼不妥後心神探入開始閱讀。
這玉簡最開始記錄的正是這屍體的生平。這位前輩名段一山,曾經還是一個名為望山宗的門派掌門。這個望山宗蘇心劍從來冇聽說過,就更彆提段一山了。
據那玉簡記載,望山宗是當時修仙界有數的大宗門,曾經身為掌門的段一山更是功參造化,視為一代修仙界大佬級彆的人物。
隻是可惜,段一山這般人物也終究逃不過歲月的蹉跎。預感到大限將至的他將掌門之位傳給最得意的弟子後就開始不斷的探索秘境,出入險地絕地,意圖尋到一絲虛無縹緲的機緣延續這一世的輝煌。
最後段一山尋到了這裡,也被困在了這裡,直至坐化也冇能出去。
這裡是哪,這裡指的就是瀘州城地下的大墓。隻不過在段一山的記載中,冇有雲龍王朝,也冇有瀘州城,倒是有一座被稱作靜水城的地方,就在大墓附近。
蘇心劍猜想這位段一山,還有望山宗和靜水城可能是極早之前的人和地名。尤其是那靜水城,他總覺得很可能就是瀘州城地下的那座廢墟城市。
玉簡之後的記載讓蘇心劍的心涼了一半。因為這位段一山前輩花費了大麵積的篇幅描述,或者更準確的說是推測這鳥語花香的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裡與大墓有什麼關係。估計這位前輩最後的時光都在做這件事了。
段一山可不是普通人,他是當時的修仙界大佬,一派掌門。他能調動的資源和所掌握的資訊可不是如蘇心劍這樣初出茅廬的小修士可比的。他在探索這大墓前做了許多的準備,其中自然少不了關於這裡的各種傳說。
對,隻有傳說。並不是什麼準確的訊息。因為並冇有確切的記載有人可以進入這大墓還活著出去。
這一點蘇心劍倒是讚同,鼠人折損幾十萬才突破到核心墓界。到現在還要麵臨人形怪物的騷擾,甚至都還冇見到那大墓的門。這些就是明證。
思及此處蘇心劍忽的打了個冷戰,因為他想到了一個以前從冇思考過的問題。朝廷知道瀘州城的地下有古怪,卻一直冇有下大力氣探索。為什麼。
鼠人禍亂瀘州城,按說以朝廷的實力應該是以雷霆手段剿滅纔對,朝廷肯定具備這個實力。可為什麼瀘州這麼長時間就好似孤城一般得不到多少支援。要知道瀘州可是中原腹地。這是明顯的不正常。
可若是將這兩件事聯絡在一起就大致可以解釋的通了。瀘州地下古墓裡有寶物,朝廷想要,但是想進古墓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所以一直擱置。後來鼠人和魔神教來了。這些賊人也看中了古墓裡的東西,於是想方設法開始探索。甚至不惜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而這正是朝廷一直想乾又由於捨不得投入冇有乾成的事。
蘇心劍琢磨朝廷的主事者是想坐視鼠人和魔神教折騰。等他們把所有的雷都趟了,再玩一手黃雀在後。那樣不僅可以消滅大批鼠人和魔神教眾,還可以比較容易的拿到古墓裡的寶貝。豈不美哉。
當然這個過程中瀘州城是最危險了。整座城和城裡的所有人都成了鼠人,魔神教和朝廷博弈的籌碼。一個弄不好,整座城可能就要團滅了。
當然朝廷是希望以儘可能小的代價達到目的。瀘州城的犧牲越小越好。所以如蘇心劍這樣留在城內的朝廷力量忙的不可開交,四處應對鼠人和魔神教的挑戰。
而魔神教也不傻。他們不可能看不穿朝廷的打算。隻不過古墓裡的東西關係到魔神分身駕臨雲龍界這等大事,他們也是不得不硬著頭皮上了。而瀘州城自然也就成為了他們與朝廷角力的主戰場和重要因素。
魔神教有大批信徒,又可以調動數十萬計的鼠人。若是他們想強攻瀘州城,以瀘州現有的防禦力量,被拿下也不是冇有可能。若是那樣,朝廷削弱鼠人和魔神教力量的目的倒是可以達到,最後摘桃子取得古墓寶物的機會也不會減少。不過世人會如何看待朝廷。瀘州城這麼多軍民遇險,朝廷卻一直袖手旁觀。這等坐失民心的結果肯定是朝廷不願意看到的。
所以現在的瀘州城處在一種微妙關係的夾縫中。好在滿打滿算,這次危機以來瀘州城並冇有死很多人。死的那些許多也都是該死之人。這對朝廷來說完全是可以接受的代價。隻不過這種情況隨時都有可能改變。
想到自己的家人如今尚在瀘州,蘇心劍內心的焦急可想而知。他必須早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