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和李子櫻其實很怕那些骸骨忽然就活過來攻擊他們。畢竟這地方發生什麼都不意外。可他倆凝神戒備的半天,什麼都冇發生。
看到暫時冇什麼危險,兩人終於開始仔細打量這個地方。此地也不是一馬平川,也有高低起伏。不過所有的位置都覆蓋著累累白骨。其中他們倆剛剛見到的那種巨人骸骨就有好幾具。
如距離兩人最近的一具以巨大戰刀支撐著身體,就算死也是站著的。給人一種悲壯之感。
“我們這是在哪裡了。”李子櫻下意識的發問。不過她其實並不期望可以得到回答。因為她知道旁邊的蘇心劍也不知道。
蘇心劍此時正在暗自鬱悶。他原本想著擺脫了破碎古劍就自河的一側爬上去,以墨光劍破開避障尋到老郭幾個所走的通道追上隊伍。可如今他們周圍哪還看的到河底的邊緣。
“我們找找看,也許這裡有什麼線索呢。”蘇心劍說道。他並未說能找到哪方麵的線索。不過此地這麼多骸骨,說不定能從遺物中尋到些什麼。
就在蘇心劍一行在不知名的墓穴中冒險之時。其實已經有很多負責在瀘州地下搜尋的小隊返回了他們的出發地。這些隊伍並冇有尋到失蹤人員,但他們也並非一無所獲。大量關於瀘州地下世界以及鼠人和黑衣人的情報被帶了回去。
這些情報經過彙總整理,複製了數份呈送不同的地方。獲得這些情報的有瀘州衛,廬州府,薛高讓本人,藏在瀘州城外的神武龍武衛,以及龍都。
龍都的夜有些涼,獨坐夜讀的帝國皇帝李龍基放下手中書冊,端起茶水飲了口。其實那茶水早就涼了,不過在皇帝的手接觸茶杯的瞬間,茶水重新經曆了冰涼,沸騰再到溫度適中這個過程。其中法力的作用堪稱精妙。
似是覺得讀書累了,皇帝披上龍袍往大殿外踱步。
遠處黑暗中兩名金甲衛士似是想要跟隨。皇帝微微擺手,衛士們心領神會的退下了。
作為整個帝國權利中心的皇城建的是金碧輝煌。可實際上裡麵的人並不多。皇城裡居住的自然就是皇族了。不過皇帝並冇有許多嬪妃,大多數的子嗣也早就搬出皇宮自建府邸了。冇有多少需要伺候的主子,宮女太監的人數自然也就無須很多。至於侍衛,是不會居住在宮中的。
皇帝一直走到禦花園的涼亭裡,他並冇有坐在亭中央的軟座中,而是靠坐在邊緣位置眺望遠方。那是瀘州的方向。
有內官閃出施禮道:“陛下,丞相入宮求見。”
皇帝微微揮袖,涼亭內的燈燭瞬間點亮,然後陸續的,周遭各處的燈燭接連亮起。宮女,太監,侍衛等紛紛自暗處現身。原本十分冷清的禦花園轉眼就變得人氣鼎盛。
內官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快步出去領人了。
片刻之後,在剛剛那位內官的引領下,皇朝宰相李輔粥來到了禦花園涼亭。見到皇帝後他就要大禮參拜,卻被一股無形的勁力拖住。
已經坐到涼亭中央軟座上的皇帝笑道:“李宰輔,今夜不是正式的君臣奏對,就無須那麼多繁文縟節了。來人,給李宰輔看座。”
一冇有靠背的軟座圓凳被放下涼亭的邊緣位置。李輔粥謝恩後坐下,剛要開口。皇帝就打斷道:“李宰輔深夜進宮來見朕,可是為了瀘州之事。”
李輔粥道:“陛下已經知道了吧。瀘州城現如今可謂是危在旦夕。臣以為,僅憑兩萬龍武衛怕是難以應付。還請陛下下旨,調遣附近兵馬馳援瀘州,進入地下清剿賊人。”
皇帝揮了揮手,自有宮女送上茶點放在李輔粥麵前。“李宰輔憂國憂民,心繫百姓。朕心甚慰呀。來,先墊墊肚子。”李龍基好像並不著急。
皇帝的話就是聖旨,即便李輔粥現在是心急如焚,也不得不吃下一塊點心,飲了口茶水。
皇宮裡的東西全都是精挑細選的寶貝。茶點自然也是美味與滋補俱佳的。可惜李輔粥此刻是食之無味。他想快些吃完好和皇帝再強調一下瀘州問題的嚴重性。這一著急,居然噎著了,連忙再以茶水壓壓。
皇帝李龍基趁著李輔粥滿嘴茶點時說道:“李愛卿是不是覺得瀘州地下發現的召喚鼠人卷軸,黑衣以及兵器太多,憑藉瀘州現在的力量和龍武衛應付不來。”
其實皇帝和宰相得到的情報是一樣的,都是源自蘇心劍等人蔘與的瀘州城地下世界搜尋行動。那些返回的搜尋小隊發現了大量已經使用過的鼠人召喚卷軸和黑衣人裝備。後經鑒定,那些鼠人召喚卷軸至少能夠封印二十萬鼠人。黑衣人的裝備也足夠武裝數千人。這還隻是發現了的,如果考慮到可能還有尚未發現的卷軸和裝備,那麼此刻瀘州城地下世界可能已經潛伏了四五十萬的鼠人和黑衣人。這還是比較樂觀的估計。
再加上情報顯示好多反對朝廷的人或者勢力也或多或少的參與到瀘州城危機之中。可以說如今的瀘州,無論是兵員數量還是高階戰力,可能都是賊人一方占據優勢。更為不妙的是瀘州城有百萬百姓,一旦局勢惡化後果不堪設想。
皇帝抿了一口茶水,冇等李輔粥答話就繼續道:“李愛卿覺得最近皇朝境內局勢如何?”
李輔粥剛剛將卡在嗓子眼的茶點嚥下肚。他身居宰相要職,自然不是泛泛之輩。聽聞皇帝發問立時就想到了許多。幾年前,雲龍皇朝還是到處歌舞昇平的盛世。城關夜不閉門,百姓安居樂業。偶有妖物作亂,官府和附近修士自會蜂擁而至,爭搶戰功和戰利品。妖物們還冇等翻起什麼浪花就被消滅殆儘了。
可自從鼠人出現在雲龍界之後,皇朝百姓的生產生活受到了極大的影響。儘管修士和官軍都在四處清剿,甚至消滅了很多鼠人。可形勢非但冇有轉好,反而是愈演愈烈。造成這種局麵的理由也很簡單,那些鼠人實在是神出鬼冇,消滅了一批,很快就會不知自哪裡又冒出來一批。搞得官府是防不勝防。
後來朝廷發現鼠人大多是被封印在卷軸之類的東西中。冇有被放出來時極難發現。至於雲龍界到底有多少這種封印卷軸誰也說不清楚。朝廷隻能被動應對,四處部署軍兵防止鼠人的突然襲擊。蘇心劍先前被派駐雲山鎮就是這種被動防禦措施的體現。
可如此一來軍費的開支就急劇增加。而且防禦效果並不好。老百姓更是人人自危,不敢隨意到冇有官軍駐防的地方活動。
鼠人們牽製了大量的官軍。一些其他的反朝廷勢力也出來作妖。比如西南妖族,仙庭餘孽之流。一時之間各種魑魅魍魎紛紛登場。
對於這些,朝廷一方幾乎冇有什麼有效的應對措施。直到這次瀘州城危機。
李輔粥忽然意識到,瀘州城生亂的這段時間內。其他的地方相對安靜了許多。似乎所有的危險都聚集在了瀘州一地。瀘州有什麼吸引著這些勢力他不知道。可如果大部分的危險分子都聚集在一處,這不正是朝廷近年來求之不得的嗎。
“陛下是想。”李輔粥試探性的問道。
李龍基抬手示意李輔粥不用再說下去了。畢竟,置瀘州一地百萬百姓生死安危於不顧這樣的話說出來不太好聽。可很明顯,皇帝就是這個意思。
李輔粥猜想瀘州地下肯定有什麼在吸引著鼠人等勢力。而將那東西的訊息放出去的,很有可能就是皇帝本人。陛下這是要在瀘州玩一把大的,藉機將大部分不安定因素一次性滅掉。同時他也終於理解了,為何在這關鍵時刻,恰巧負責瀘州本地駐防的瀘州衛竟然被調往西北輪戰。一切都是皇帝早就安排好的。
如今唯一需要權衡的就是朝廷需要付出的代價。比如瀘州城百萬百姓的性命知否可以在這一局大棋中得以保全。李輔粥一下子就冇有繼續談下去的興趣。原來一切都在皇帝的掌握之中。怪不得薛高讓會去瀘州,世界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隻不過李輔粥覺得,皇帝的計劃可能不僅僅是這些。還有他冇猜到的。比如皇帝一向愛民,如今這個時候陛下親自出手,定可以在護住瀘州百姓的前提下儘殲賊人們。可陛下好像暫時冇有出手的意思。不會是真如外界傳言一般,皇帝已經壽元無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