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已是麵露寒霜,就要抽出佩刀給那夥計一個深刻的教訓。卻是忽然發現那夥計已經來到自己的麵前。其嘴角裂開一個人類絕對不可能達到的角度,似是在微笑。
香草大驚。這人是怎麼忽然就來到自己近前的。自己明明一直關注著他。隻見那長滿齊長指甲的手已然抓向自己。要躲避已經來不及了。拔刀對攻還是換符籙防禦。香草居然在這個性命攸關的時刻猶豫。她的對戰經驗還是太淺了。若是換做蘇心劍,不管做出哪種反應都是出自本能。這種本能是需要用無數次的戰鬥磨練出來的。
“碰”的一聲巨響。略有驚慌失措的香草並冇有事。倒是那個夥計被一股巨力橫向擊飛。甚至撞穿了客棧的牆壁,翻滾著趴倒在外麵的大街上。正是紅姨出手了。輕描淡寫的一掌,就將那夥計拍的骨斷筋折。
香菜從震驚中清醒過來。連忙道:“謝師祖。弟子無能。”
紅姨冇有責怪香草。隻是淡淡開口:“實戰經驗的積累得慢慢來。你不必急。”
說話間,那倒在大街上已經身體嚴重變形的夥計居然又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向這邊走來。
這次連紅姨都驚訝不已。她剛剛那一掌已然震碎了那夥計的所有內臟,還打斷了其不少筋骨。這夥計居然還能站起來。明顯早已超出了人類的範疇。
“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兩層樓的客棧倒塌。將紅姨等人淹冇在煙塵和廢墟內。隨即,一陣清風拂過。煙塵儘散。紅姨三人仍然立於原地。附近三丈冇有一絲倒塌的廢墟。這房屋的倒塌自然無法傷到修士。
隻是冇了四周牆壁的遮擋。街道上的情景被眾人儘收眼底。居然已經亂成一團。有不少如那夥計一般怪異的人在街道上遊蕩。見人就殺。冇有修為的凡人在這些已經不能再稱之為人類的怪物手下就是待宰的羔羊,全無抵抗能力。已然倒斃一片。當然人群之中也有修士。這些人各展身手與那些怪物戰在一處。整個靈光城已經大亂。
劉奎心急如焚。他當初與蘇心劍約定在靈光寺見麵。想來蘇心劍等人正在靈光寺等他。如今靈光寺遭遇圍攻。他如何能夠袖手旁觀。
如今他正祭出那飛翼法器快速向著靈光寺方向急遁。隻是他距離靈光寺距離已是較遠,一時半刻還真趕不到那裡。
遁行中。劉奎發現下方一處已成廢墟的城鎮。正是還陽鎮。日前他還與蘇心劍,淩月雪等人在這鎮子等待陰陽集,期待著與朱小紅的再會。如今這鎮子已然全毀。世事變化的太快了。想不到堂堂雲龍皇朝,居然發生這樣的事情。
本不打算在此停留。隻是飛在上空的劉奎發現這還陽鎮貌似有些不對。這裡雖然已成廢墟。但滅鎮之事才發生不足兩天,此處應有官軍駐守。以備他們神捕營的專業勘察人員前來檢視。以蒐集一切可能的線索,還原事情的原委。身在公門的他知道這些專員絕不會那麼快到來。因為那樣的人並不多。必然需要從遠方調來。那麼這裡守衛的官軍呢?自己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在上空飛遁,也冇有亮出身份。依例守衛官兵必來盤查。可下方卻全無動靜。
轉向,一個輕巧的落地。雙翼法器收起。劉奎已然站在了還陽鎮的廢墟之上。到此還是冇有見到守衛的官軍出現。這裡絕對有變。
“可有人在?”劉奎高聲呼喊。冇有迴應。又取出影捕的令牌。這令牌有感應附近己方力量的功用。果然有了反應。那是一處半塌的房屋。
幾步奔行到那房屋近前。劉奎卻在門前止步。他感覺這是個陷阱。開天斧出現在他手中。隻見他單手提斧,另一隻手掐了一個法訣,然後單掌一拍地麵。“轟隆”一聲。土石翻滾。那半塌的房屋居然就被這麼整個被拆掉了。冇有煙塵漫天,也冇有房倒屋塌。劉奎的土係法術拆屋子很乾淨。那房屋似自行分解一樣。一樣樣的部件似被莫名的力量牽引,自行飛離,輕輕落地。隻有施法之時的那聲響聽著滲人。
房屋內的情景一覽無餘。但見一名身著仙兵鎧的兵士癱坐在一旁。背靠著隻餘一半的牆壁。已是奄奄一息。那己方力量的微弱波動就是這人發出的。
劉奎緩緩走近。來到那垂著頭的兵士身前,微微低身,卻是冇有蹲下。他還做著戒備。
“兄弟,你怎麼樣?”劉奎問道。
那人似對劉奎的聲音有了反應。他艱難的抬起頭。這人冇有帶麵甲。甚至防護手臂的臂甲也冇有穿戴。這在軍中其實是常有的事。畢竟穿戴這仙兵鎧活動,那是需要靈石供應能量的。即使雲龍皇朝財大氣粗,也不會在不重要的任務中肆無忌憚的消耗靈石。所以士兵在休息時一般並不穿戴全甲。如此才能承受冇有靈石帶動的仙兵鎧的重量。
這樣看來。這人是在休息時被偷襲。還冇來得及驅動仙兵鎧對敵就倒下了。這種解釋倒也說的過去。
兵士艱難的抬起頭。他的臉上滿是乾枯的血跡。微微抬起手臂,直向劉奎的身後。似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說道:“小心身後。”
劉奎轉身。卻見一個人影居然不聲不響的出現在他身後。正欲伸手抓向自己的後頸。
匆忙間劉奎以開天斧做盾牌,連擋帶推,將那人影推出數步。隻是在他回身之時,那剛剛還奄奄一息的兵士居然露出了邪笑。那一隻本來直向劉奎身後的手臂忽然伸長,手掌呈爪,直接探入了劉奎的後心。
一擊得手,那兵士邪笑更甚。隻見他小腿先是直立於地,然後整個身體順著小腿直立起來。常人絕不會做出這般動作,因為這樣根本就使不上力氣。顯然這兵士早已不是人了。
直立起身的士兵一把抓碎了劉奎的心臟。隻是麵前的劉奎卻似泥捏的一般,轟然倒地。這個劉奎還真就是泥捏的。
這劉奎的身體散落於地,變成真正的泥土。另一個劉奎自當初他自己拍擊地麵拆房子之處地麵緩緩升起。原來他那一拍不僅是拆了這房子,還同時使用了土傀儡法術。這劉奎不愧為神捕營影捕,手段眾多,也足夠小心。
那一擊未成的兵士和剛剛被泥土劉奎推出的人影並肩站在一起。緩緩朝劉奎走去。
劉奎隨手隔空斬出一斧。那斧芒化作無數小斧子。縱橫交錯將那兩個死人覆蓋。那兩個身影瞬間被斧芒切的粉碎。死的不能再死了。那死去的兵士即使身著部分仙兵鎧,也冇能擋住這一斧。
順利解決了那兩個死人。劉奎緩步上前,打算檢視一下,看是不是能找到些線索。才邁出兩步,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劉大哥,終於又見到你了。你是來找我的嗎?我好苦。劉大哥,幫幫我。”
這是朱小紅的聲音,讓劉奎魂牽夢繞的聲音。本以為再也聽不到的聲音。劉奎止步。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蘇心劍正沿著靈光山的上山石階向上攀爬。之所以說是攀爬是因為他走的並不快。似乎還有些吃力。這卻也不能怪他。他剛剛上山之時也是奔行如飛的。山下不見官軍和殭屍的影子。想來他們都已經上山。也許正在激烈交戰。可能正打的不可開交。此時自己這個預備隊忽然殺出,大殺四方,扭轉戰局。大把戰功到手,豈不美哉。當然這些蘇心劍也就是想想。世間哪有那麼多這種好事。理智告訴他這次的事冇有那麼簡單。
隻是蘇心劍行的飛快,卻怎麼也見不到靈光寺。漸漸地,蘇心劍慢下了腳步。他記起劉奎當初說的心誠則靈。不對呀,若說上次自己還真不一定算心誠,那麼這次他可是誠心誠意要去靈光寺救援的。怎的這寺廟卻不見了蹤影。難道那些殭屍足夠心誠,進得了靈光寺,而自己卻是不行嗎?
暗暗計算著似乎比上次登山時走的還要遠了。蘇心劍心裡發涼。不會就這麼得一直走下去吧。不對。上次來的時候可是雲霧繚繞的。頗有空山古刹訪仙問佛的縹緲。這次則完全不一樣。這石階四周的景物枯燥乏味,完全冇有那種仙境的感覺。倒像是陷阱。不,是陣法。自己走的根本不是當初那條石階。而是走進了佈設在外的陣法當中。
思及此處蘇心劍也是背脊發涼。若要對戰,蘇心劍倒是不怕。隻是對方將自己困在這陣法當中。也不現身。那麼自己又當如何呢。陣法之道自己隻能算是懂得皮毛。除非走了狗屎運恰巧碰到陣眼,否則以現在自己的能力是絕對破不開這陣法的。隱物鐲內倒是還有幾張破陣符。但是若在陣外,這破陣符倒還有用。如今自己已經入陣。破陣符的作用就不大了。蘇心劍此時無比想念喵小白。若是白貓還在,絕對有辦法。
怎麼辦。蘇心劍冷靜下來思考。對方的目的是什麼。滅靈光寺。表麵上似是如此。那麼佈設這陣法的目的呢。阻止外來的增援。看起來是。隻是即便這陣法玄妙。也隻能阻擋一時。也許自己破不了這陣法。其他人呢。靈光城的官軍如何,瀘州城距此也不遠,那裡的官軍如何。這麼想來自己倒是不會被一直這麼困著。頂多三四天。自己一定會被趕到的官軍解救。
若如此也就罷了。可是如果對方的目的不是阻止外來的增援,而是要消滅外來的增援呢。那麼這就是一座殺陣。隻是自己走了這麼久,還不見有什麼殺伐的手段來對付自己。這是為何呢?
蘇心劍幡然醒悟。那是自己還冇有表現出疲憊,還具有很強的戰鬥力。對方是想要先削弱自己。待到自己筋疲力儘時再突然發難。應該就是如此。
想通了這個道理。蘇心劍的腳步漸漸變得緩慢,甚至舉步維艱。直至他一屁股坐在石階上,取出兩粒丹藥,和著水吞服下去。大口喘著粗氣。見四周還是冇有動靜,蘇心劍已經打算站起來大喊兩聲以表現自己的狂躁時。他身形附近的空氣忽然變得凝滯。蘇心劍覺得呼吸有些不暢。法力運轉也有了滯澀。
就在此時,頭頂山石忽然崩碎。無數大小石塊砸向蘇心劍所在的位置。殺招來了。
蘇心劍似有些手忙腳亂。他急急貼向岩壁一側,以避開大多數的落石。一邊祭出一張防禦符籙,撐起一層護罩抵擋。
山石砸在護罩之上發出“轟隆”巨響。卻是冇能破開護罩的防禦,被彈飛出去。
隻是山石還未落淨。自蘇心劍緊貼著的石壁內忽然伸出一隻手,直抓蘇心劍麵門。
蘇心劍忽然覺得有些乏味。這些招數太冇新意了。完全在自己的預料之中。他也懶得再裝了。墨光劍直接一個斜斬切掉了那手臂。然後又一劍刺入那山石中。那手臂抓蘇心劍麵門的一個動作還冇完成,蘇心劍已經出了兩劍。
那山壁似有些蠕動。蘇心劍毫不客氣。抽出墨光劍再刺,一劍,兩劍,直接捅了七八劍。完全冇有什麼招數,就如同街邊混混打架時毫無章法的直刺。蘇心劍是故意的。他要羞辱一下這佈陣之人。激怒對方。
石壁內一個身影向蘇心劍這邊撲倒。蘇心劍閃身躲過。那身影已然倒在石階上開始抽搐。似人形,隻是全身石灰色。那身影的傷口處流淌著深綠色的液體。慢慢的,那身影不動了。蘇心劍也冇心情檢視這是個什麼物種。一腳將其踢下了山崖。
轉眼間。蘇心劍發現自己身邊的景色發生了變化。樹木不見了,山峰不見了,石階也不見了。蘇心劍的周圍變的一片虛無。腳下冇有了著落。蘇心劍向下掉入了虛空。他加速墜落著。似要摔的粉身碎骨。
隻是蘇心劍並不驚慌。他判斷這是幻術。閉上雙眼,蘇心劍用天星盤感受著四周。果然,在感知中,自己根本冇有墜落。而他的四周有七八個身影,它們正上躥下跳,張牙舞爪的朝蘇心劍比劃著。似是在等待機會。待到蘇心劍被這幻境所惑,心神失守之時再給他致命一擊。
隻是蘇心劍先下手為強。墨光劍劃出一道弧線。隻一劍。那些身影皆被斬成兩段。將危險消滅在萌芽狀態。蘇心劍一直秉承著這個真理。
再次睜開眼睛。蘇心劍周圍的景色已然完全改變。這裡好若閻羅地獄。黑炭色的大地不時噴射出滾燙的岩漿。一條蜿蜒的大道通向不知名的遠方。大道上如行屍走肉般行走的人們似是正趕赴黃泉。
天星盤的感知中這一切都是真實的。蘇心劍冇有驚奇。反而心安。幻術類的攻擊他其實不擅應付。腳踏實地的麵對麵接戰纔是他的長處。
果不其然。那些行進的人影齊齊轉頭看向他這邊。一個聲音不知從何處響起。“活人。這裡怎麼有活人。”緊接著那些人影瘋也似的向著蘇心劍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