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郭明顯對部下想要退縮的念頭感到不滿。之前他都是和顏悅色的樣子,這回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蘇心劍瞭解神捕們的等級。從製服邊緣深紫色留邊可以判斷,老郭是普通神捕中等級最高的一等神捕,算是這五名神捕中資曆最長的了。但他依舊不是捕頭,按照常理來說是不具備指揮神捕小隊的資格的。
不過如今神捕營也是人手短缺,比如這次的搜尋任務,一下子灑出二十幾支神捕小隊,哪裡有那麼多的捕頭可以充任隊長呀。上麵瀘州城的治安還需要捕頭們維護呢。於是一些如老郭這樣的資深一等神捕就被選出來出任隊長了。
至少到目前為止,老郭的指揮還是冇什麼問題的。隻不過如今遇到的情況有些特殊,小隊發現可能碰到的對手實力遠在自己之上。這樣老郭還想繼續前進就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滿。畢竟這命可是自己的。神捕不同於官軍,管理相對要鬆散很多。最重要的是,老郭的官級並冇有高到讓其他人畏懼的程度。
老郭自己似乎也意識到問題所在,他開口道:“兄弟們,我們的家都在瀘州城。而那些鼠人和一些人族敗類一直在尋找機會禍亂瀘州。他們想要毀了我們的家。我也知道請求瀘州衛派兵下來更穩妥。可大家也清楚,瀘州衛和我們神捕一樣兵力不足。我們不能因為冇多少把握的情報就請調大軍。下麵的路我打頭陣。”
神捕們的不安情緒總算得到了緩解,不過這隻是暫時的。
蘇心劍和許秀娘不是神捕營的人,他們不想過多摻和神捕營自家的事。於是在老郭想辦法重振神捕士氣的時候,他倆就開始仔細搜尋這間大廳。
這大廳的牆壁上遍佈長條形的凹坑,所有的凹坑都一模一樣,恰巧可以放下一尊真人大小的石像。隻不過,如今那些凹坑裡已經冇有石像了。而地麵上卻散落著許多。
看樣子是牆壁上的石像們殺出來剿滅了侵入這裡的鼠人,可自身也損失殆儘了。不過稍微深入探究就會發現這種推測幾乎不可能。石像就是石像,不是傀儡。從散落的殘骸判斷,這些石像的材質就是普通的石頭,而不是什麼靈材。內部也冇有什麼機關,是純實心的。
再者,石像雖然雕刻的栩栩如生,可所有關節都不可動,刀劍鎧甲也都是石頭製的。這讓它們如何與鼠人們戰鬥。
再看那些倒斃的鼠人們,基本上都是死於利刃之下。就憑那些石頭雕刻的兵器能夠擊殺它們嗎?恐怕就算鼠人們站著讓對手砍,也能憑藉堅實強悍的身軀撞碎那些石頭兵器吧。
可你要說不是那些石頭兵器殺死了鼠人們吧。那麼其中一些石頭刀劍上已經乾枯的血跡又是怎麼來的呢。
許秀娘拾起一柄石頭戰刀。原本緊握著這柄戰刀的石像士兵的手已經碎了。這柄石刀上就有一些血漬。隻不過,石刀就是石刀,其刀刃幾乎被悠長的歲月磨平了。彆說殺敵,就算是切瓜都不一定能夠切開。
許秀娘單手抓住石刀的刀刃微微一用力。“哢嚓”一聲石刀就斷了。這真的是普通石頭做的。隻是徒有凶悍外形的樣子貨。
“小劍,你說是這些石頭士兵乾掉了鼠人們嗎?”許秀娘開口問道。她其實並不是想知道答案,隻是想聽聽蘇心劍的看法。
“我感覺是的。”蘇心劍肯定道。“不過那應該是一種非常高明的術法。能夠讓這些石頭士兵活過來。”他又補充了一句。
“那麼蘇小兄弟認為這裡是什麼地方呢?”老郭安撫了部下後走過來問道。
蘇心劍搖頭道:“不清楚,不過也許那尊最大的石像能夠給出答案。老郭,你見識比我們廣,認不認識那巨大石像。”
老郭走到巨大石像近前仔細端詳,他摸著下巴道:“我也看不出來呀。我雲龍皇朝百姓們供奉的大多是已逝的名將或者高僧大德。雖然形態可能不太一樣,可基本的特征還是能夠分辨的。這位我是真不認識。”
許秀娘介麵道:“我聽聞一些地方也有供奉先祖形象的傳統。也許這石像的形象就是修建這裡那些人的先祖也說不定呢。這裡的曆史比我們雲龍皇朝還要悠久。修建這石像時,如今百姓們供奉的那些勇將高僧們大多都還冇有出生呢。”
老郭道:“說的有理。不過,一般的石像一眼就能判斷出是正是邪。我乾神捕這麼多年,也碰到過一些信仰邪神的。那些被供奉的邪神看上去就是邪氣四溢。這位我卻看不出正邪。”
蘇心劍此時插嘴道:“什麼地方會供奉神佛或者祖先的雕像呢。”
這下大家都沉默了。不是不知道,而是答案人儘皆知,無外乎祠堂,祖廟,道觀寺院,或者墳墓。前麵那些冇有會修在地下的,唯有墳墓。
不過這樣也不好解釋。蘇心劍一行人是自一乾枯豎井中進來的。如果這裡是一座墳墓的話,應該不會留那樣一條通道呀。
“這裡有發現。”正在搜尋大廳的一名神捕高喊道。
大家走近看到,原來那處是大廳的一角。原本堆積著不少鼠人屍體和石像碎片。神捕清理過後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口。好像是老鼠洞。
“這大廳裡會有老鼠嗎?這裡哪有吃的。”恭小武笑道。
“那些不是老鼠嗎?”洪寶指著地上的鼠人屍體道。
“這洞就是給大灰和二灰留著的。”弓弩手調侃道。
“讓大灰進去探探。其他人繼續搜。這小洞進不去人。”老郭吩咐道。
小武放出傀儡獸大灰,控製其鑽進小洞。然後他的臉色就變了。
“怎麼了,小武。”老郭還以為剛進去就有了發現,忙不迭的問道。
“大灰失去聯絡了。”小武苦著臉道。
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了。這傀儡獸是大家的探路先鋒。要是損失了,他們可就要自己冒險了。
“是被什麼襲擊了嗎?”老郭問道。
“不知道,大灰剛進去我就感應不到它了。”小武道。
蘇心劍道:“那大灰應該就在洞口不遠。讓我看看。”說話間他就俯下身體往小洞的洞口裡看。
“彆衝動。”老郭連忙提醒。
不過蘇心劍動作很快,老郭的提醒晚了點。
蘇心劍的腦袋隻是在洞口一晃就又起身了。這並不是他聽從的老郭的提醒。他原本就是想以自身為誘,試一試會不會有什麼攻擊自洞口打出來。
結果,還真就有一物自小洞口裡射出來。若不是蘇心劍隻是虛晃一下,這一擊可能就真的打中他了。
起身後的蘇心劍直接以墨光劍插向那洞口,直冇到劍柄,之後他提腕往上一劃。“嘩啦啦”的響動之聲。這處的牆壁直接碎了。
包括蘇心劍在內的所有人後退。他們發現,剛纔被自洞口打出來的東西正是先前進入的傀儡獸大灰。隻不過如今的大灰身子已經被捏碎,隻留一個傀儡鼠頭尚算完好。在那鼠頭之上,有一柄不長的尖刃,這應該是此種小型傀儡獸為數不多的攻擊武器了。隻不過這次差點傷了蘇心劍。
碎裂的牆壁後麵是一處凹坑,與這牆壁上其他的凹坑一樣可供一人站立。隻不過這處的石像並冇有老老實實的站在凹坑裡,而是以倒立的姿勢擠在凹坑和外側牆壁之間。
蘇心劍一劍不僅砍碎了外層牆壁,還將裡麵的石像切出一道口子。冇了擠壓的外牆壁,那倒立石像直接就倒在了地上,摔碎成好幾塊。
眾人都有些怕了。從這石像的動作看,就是其剛剛毀了大灰,之後再用大灰攻擊蘇心劍的,隻不過如今它就是一座冰冷的石像,不見半點生氣。
“這石像,不是兵士模樣的。”許秀娘道。
的確,這裡其他真人大小的石像都是兵將模樣,這一尊卻是短打的緊身衣褲,甚至頭上還束著頭巾,臉上也蒙著一塊布。看上去更像是刺客。
猛的,蘇心劍想起二師兄曾經給自己講的一個故事。如果那是真的。說不定就能解釋著大廳中石像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