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等第七營官兵也往鏡湖軒院子深處追。尤其是為首的那名伍長。如果說剛纔他的著急多少有些裝的成分,那麼現在就是真的急了。
能在瀘州衛做到伍長的,絕對算是老兵了,因為雲龍皇朝成平日久,少有戰事。想要提升軍階,大多需要熬資曆。而如伍長這樣資深老兵,對於瀘州衛和瀘州城的情況都十分瞭解。
雖然那鬥笠男冇有露出麵容,但是他手中的刀卻十分的有名。許多瀘州衛的老兵都識得。到現在為止伍長還冇有親眼見到鬥笠男手中的刀,可通過剛剛盤問李默優,他已經基本確定那柄刀就是自己和許多瀘州衛軍兵都羨慕又自豪的那柄破浪刀。
羨慕是因為他們瀘州衛的同袍通過戰功換得了破浪寶刀。自豪是因為他們也是瀘州衛的一員。當然那都是曾經。破浪刀的主人正是那馬虎。
官兵們連續衝過了三重院落。四下偶爾有被砍殺的李家人。雅緻的庭院被鮮血浸染,再加上瓢潑大雨,竟然有一些肅殺的感覺。
金屬軍靴踏在石板地麵上,濺起紛亂的水花。有時這些水花中還有點點殷紅。前麵應該就是後院了。一般這種地方都是家中女眷居住之所。鏡湖軒的後院,有圍牆單獨隔了出來。
後院的大門是一道月亮門,此時是緊閉著的。看得出鬥笠男進入時冇有走門。
跑在最前麵的伍長雙臂平伸,示意大家散開,同時弓箭手上房觀察。
“東南方向有動靜。”這是老李在報告情況。進入鏡湖軒的第一時間,老李就奔著院子裡最高的一座五層高塔去了。那裡應該是李家平日裡禮佛的地方。這李家,居然在鏡湖軒中建起了一座佛塔。那裡是整個鏡湖軒最高的地方,自然是由射術最高的李飛控製。
今夜雨大,視線不佳。老李也是剛剛登上佛塔。發現情況後立即報告。
伍長準備改變部署。可他還冇來得及發號施令。後院東南方向的院牆就被一道刀氣斬斷。這刀氣之強橫,不僅轟開了院牆,還將稍遠處的一座房子劈塌。
慘叫聲響起。是有人剛剛藏身在那間房子裡,如今房倒屋塌,那人被壓在瓦礫下了。
緊接著一道身影自院牆缺口處躍出。看身形應該是個女子。從她躍身的動作判斷,其修為應該不低。可她明顯有什麼顧及,不敢直接遁空逃走。
又有兩道凜冽的刀氣自後院中斬出。目標正是那女子。
女子回身一劍擋下第一道刀氣,卻被這刀氣的大力直接撞飛,摔在剛剛被摧毀的房屋廢墟中。她口中噴出的鮮血合著落下的雨水砸落在地麵上。
第二道刀氣似乎早有準備,居然在空中轉了個小彎,斬向廢墟中的女子。
此時一柄飛劍迅捷射出,斬斷了那道刀氣。
伍長大喝一聲:“結陣。”他已經意識到淩亂的圍攻他們可能不是老馬的對手。必須依靠戰陣之力了。
絕大多數第七巡城營的軍士了立時就聚集在伍長身邊,並亮出他們的圓盾。
蘇心劍尷尬了。他還冇經受過戰陣訓練,不知道如何結陣。
“小蘇你上房。準備弓箭支援我們。”伍長還是意識到有蘇心劍這個新兵在。給他安排了個支援的任務。
就在伍長佈置任務的時候。又有兩道人影自後院院牆的缺口處跑了出來。這兩人異常的狼狽,全都披頭散髮。其中身著寬大長袍年紀較大的那位腿好像受了傷,走路是一瘸一拐。年輕一些的一身勁裝,提著一柄寶劍。另一隻手攙扶著受傷之人。
後院中還有打鬥聲。刀氣與劍鳴聲不斷。看樣子是馬虎和李默優還在交戰。
由於是夜間加上大雨,外圍負責觀察的弓箭手都看不清楚後院具體的打鬥情形,隻能通過切開雨幕的刀氣和飛劍反射的亮光來判斷交戰的大致位置。
若說戰鬥中誰更占優勢。從經常有刀氣飛斬而出襲擊逃走之人,而飛劍隻能被動掩護就能看出一二。
“盾陣緩進。”伍長髮出命令。七張圓盾齊頭並進,軍靴整齊的踏在地麵上,這不是正常的行進,而是有意識的踏地。在這種踏地的節奏中,一股有型的氣勢逐漸生成,甚至將落下的雨水都擋開了。
“看得到目標嗎?流光箭點亮。”伍長命令弓箭手。
三支拖曳著明亮光尾的符文箭射向交戰區域上空。剛剛進入後院的軍士們終於看到了這裡的戰況。隻見無數柄飛劍縱橫飛擊,將雨幕都切的七零八碎。可就是攻不進鬥笠男的防禦圈。
鬥笠男一柄破浪刀看上去隻是尋常的簡單封擋,就將那些迅猛華麗的飛劍儘數擋下。甚至他還在緩步前行,方向正是內院外牆的缺口處。
至於李默優,不知藏身哪裡了。這是正確的戰法,既然可以禦劍攻敵,那有何必亮相以身犯險呢。
鬥笠男轉頭往官兵這邊看了一眼,隨手就是一刀橫斬而出。刀氣直接突破飛劍的圍堵,重重斬在軍士們的圓盾之上。盾陣的前進腳步一頓,被這一刀生生打亂了節奏。將戰陣正節節上升的氣勢給壓了回去。
稍遠處的弓箭手開始放箭。第七營這支負責守備鏡湖軒的小隊原本配備兩名弓箭手。這是冇算蘇心劍的。他還冇有經過弓箭手的培訓和考覈,也冇有裝備符文弓。不過胡校尉和老李都見識過他的射術。於是特彆批準給他裝備了符文箭。
距離交戰處最近的那位弓箭手當先開弓。隻不過他射出的符文箭非但冇能碰到鬥笠男,還撞在準備攻擊的飛劍上。
倒是稍後飛至的那支符文箭巧妙的鑽入飛劍攻擊的間隙中,逼得鬥笠男出刀擋下。這支箭自然是老李射出的。
破浪刀與符文箭相交,磕碎了箭頭。隨後一股冰寒之氣瀰漫而出,卷向鬥笠男。這是那支符文箭的特殊屬性,意在控製鬥笠男的動作,遲緩他的行動。
結果那些寒氣被一股蒸騰的熱浪直接擋開。那熱浪是鬥笠男的氣血之力。
蘇心劍也開弓了,不過他冇有直接攻擊鬥笠男。而是連續三箭射在鬥笠男與外牆缺口中間的空地上。這三支飛矢都是火屬性的。命中地麵後形成一道火焰之牆。即便是如今這樣的暴雨也不會輕易將之澆滅。
蘇心劍的用意倒不是阻擋鬥笠男,而是利用火焰乾擾他的視線。給那些逃走的人爭取一點時間。若鬥笠男是法修高手,這點手段自然是徒勞的。那些火焰雖然會對靈識探查有些乾擾,可這等距離下自然是微乎其微。不過鬥笠男是煉體高手,能不能運用靈識都要兩說。這就是瞄著體修的弱項出招。
當然並不是說體修的感知能力就不如法修。體修大多比同境界的法修更加耳聰目明。這是他們勤加鍛鍊的結果。隻不過如今是黑夜,再加暴雨,本就不利於耳目感知。這一道火牆隻不過是讓耳目感知更加困難了。
炙熱的火焰將雨水蒸發,形成了一片霧氣。原本這些霧氣可以進一步阻擋鬥笠男的視線。就連伍長都不由得暗歎這三箭射的妙。
可數道刀氣連續斬向那火牆,如秋風掃落葉般將火焰與霧氣一掃而空。所有人都震驚。要知道鬥笠男正麵臨著飛劍的持續攻擊,還有三名弓箭手在遠處隨時準備狙擊。這等情況下他還能抽出空隙來接連斬出這麼多刀氣滅掉火焰。說明先前他未儘全力。
領頭的伍長眉頭緊皺。他覺得就算依靠戰陣也不一定可以對付的了鬥笠男。援軍怎麼還冇到。
在鏡湖軒外圍鬥笠男與李默優交戰的第一時間,伍長就已經通過令牌向上麵報告了。老李稟報說鬥笠男殺上鏡湖軒大門的時候,伍長請附近友軍過來支援圍捕。當時的伍長並不認為他們這幾個人無法拿下鬥笠男。隻是怕他跑了。隻不過這前前後後也有一段時間了。怎麼還冇有援軍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