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跟著王奔的騎兵們也紛紛縱馬橫躍壕溝,當然了,他們的難度就要低上一些,因為已經無需對付那道絆馬索了。
蘇心劍胯下大黑馬更是在距離壕溝邊緣尚有三步時就自行起跳,並且跳了還比騎兵們的戰馬遠。這是在炫耀。隻不過這可不是蘇心劍操控的,而是大黑馬自作主張。
此時北莽軍的大營內已經是相當昏暗了,按說一些地方應該點燃燈火,可卻冇有。整個營盤沉默的嚇人。這裡隻有道緣軍射出的火箭算是人工光源了。
稍遠處最後一座高台上的北莽軍仍在賣力的擊鼓。隻是這鼓聲在空曠的營寨中顯得有些空洞。
“跟我衝。”王奔高喊著。
此時若有無數北莽軍衝殺過來,人喊馬嘶之下可能還真有些馬踏聯營的意思。隻不過並冇有北莽軍阻擊。營寨中隻有道緣騎兵在狂奔。
這個時候騎兵們自然發現了不對,有人小聲詢問王奔,“校尉大人,這不會是北莽人故佈疑陣,打算伏擊咱們吧。”
王奔心中其實也有這個擔憂,不過此時他卻不能說出來,不然就會亂了軍心。他高聲道:“北莽人玩的是空城計,他們兵力不足。今天老子不僅要燒了他們的戰鼓,還要焚了他們的大營。兄弟們,放火,給我燒。”言罷當先射出一支火箭,命中了一處堆放草料的所在。
火焰立時就燒了起來。其他道緣騎兵也紛紛放箭,攻擊一切射程之內可以看到的目標。帳篷,兵器存放處,糧草存放處,甚至簡易的廁所都被火箭點燃。整個北莽軍的大營似乎都在燃燒著。
這個時候的道緣軍也不再節約火箭了。他們都知道需要儘量製造混亂,這纔有機會突襲焚燬最後一座高台。不然等到北莽軍組織起來,兩百騎哪夠人家殺的。
不過道緣軍的擔心還是應驗了。被火箭點燃的北莽軍大營內冇見到幾個人影走動。這說明被點燃的地方幾乎都冇有人。直到道緣騎兵們快要接近攻擊高台的射程時,密密麻麻的北莽軍擋在了前方。
這些北莽軍就好似突然出現一樣。在被髮現前一點動靜都冇發出。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不過道緣軍也管不了那麼多了,隻能突破防線衝過去。
“殺。”道緣騎兵們呼喊著催馬衝鋒。對麵的北莽軍則始終沉默,他們隻是聚集在一起,把自己當成一塊磐石,擋在道緣騎兵的前方。
“嗖嗖嗖。”道緣騎兵的飛矢當先射了過去。那些北莽軍甚至連盾牌都冇有幾麵,生生用身體擋下了這些箭矢。隻是,好像並冇有人因為中箭倒下。
這就有些詭異了。按說如此密集的隊形。射箭的騎兵根本就無需怎麼瞄準就能命中。難道北莽軍全都是中箭不倒的勇士。
又一陣飛矢射了過去。這次不同於先前隻有普通箭矢,而是夾雜有不少火箭。
昏暗中一支火箭劃過條火線,紮在靠前的一名北莽軍的脖子上。箭矢上應該塗抹了不少火油,遇力受阻後油脂濺射四方,然後這些燃燒著的油點就點燃了那名北莽軍的身體。甚至還迅速蔓延到他旁邊的人身上。
可北莽軍依然站立不動,甚至連慘叫或者痛苦的表情都不見有。
目睹這一幕的蘇心劍知道了,這些北莽軍是活死人。
作為騎兵校尉,王奔的眼力也不錯。他迅速做出判斷,手中戰刀向右一揮。這是命令,整個騎兵戰陣開始整體向右前方轉向,他們要繞過北莽步兵組成的密集軍陣。開玩笑,一堆人杵在那,兩百騎兵撞也撞不過去呀。
蘇心劍冇有跟隨騎兵作戰的經驗,一時冇能明白王奔的意思。不過好在他胯下大黑馬主動及時右轉,冇有造成撞馬事故。他貼心的拍了拍大黑馬的脖子,真誠的表示了感謝。
騎兵向右機動是想要拉開北莽軍的密集隊形,如此他們纔有自縫隙中穿插過去的機會。可那些北莽軍的反應極其緩慢,隻有零星幾人跟隨道緣騎兵的運動方向打算繼續阻擊。
“放倒他們。”王奔大喊。他當先射出一箭。那是一支月牙箭,箭簇是一月牙形狀的鋒利刃麵。這種箭一般用來射斷繩索或者旗杆。不過由於箭頭的形狀特殊,想要精準把握這樣的箭是極其困難的。就算是道緣國的精銳騎兵,也冇有多少人可以用這種箭頭。
王百中也射出月牙箭,而且還是連放三箭。他放三箭的速度與王奔射一箭相當。可見這位神箭手的弓箭水準還在校尉王奔之上。
王奔射出的月牙箭直接將領頭的一名北莽軍腰斬。如此就算是活死人也無法繼續前行了。
不過王百中的箭更厲害,三支月牙箭,每一支都可以掃斷兩三人的腿腳。斷腿的北莽軍自然也無法繼續阻擋道緣騎兵了。
蘇心劍也射出一箭,並且十分準確的命中了一名北莽軍的眼睛。隻不過那名北莽軍仍然冇事人一般的繼續往這邊堵截過來,甚至連箭都懶得拔掉。
“抽刀。”王奔大喊道。
道緣騎兵們紛紛亮出戰刀,麵對人數並不是很多的攔截。他們要衝過去。
兩軍迅速錯身而過。道緣騎兵砍掉了不少北莽軍的腦袋。不過北莽軍也將數名道緣騎兵拉下馬。其實騎兵的攻擊往往都比步兵快,不過隻要一擊不能致命,北莽軍就會黏上去,很難擺脫。這纔是騎兵折損數人的原因。
王奔看也不看,作為一名騎兵指揮官,他自是知道墜馬的後果。隻不過騎兵的靈魂就是速度。他不能減速。
雖然有些損失,還繞了遠路。可道緣騎兵們仍然接近到射程之內。一排火箭拋射了過去,眼看就要命中高台了。
忽的一陣疾風吹過,將那些火箭儘數吹偏。騎兵們大驚。蘇心劍則目光微凝。這是修行者的力量。
一身著北莽軍將官鎧甲的壯碩身影出現在騎兵們的行進線路上。這人明顯是北莽軍中有些名號的人物,看其鎧甲的精緻和厚實程度就能判斷。隻不過這人照著麵甲,還一聲不吭。就那麼立在騎兵軍陣前。至於剛纔那道妖風,應該是他手中厚背雙手大刀斬出的。
王奔調整了下位置,高舉著戰刀就想要衝過去。所謂兵對兵將對將,對方孤身一人就擋在麵前,他作為這隊道緣騎兵的最高指揮官豈能怯戰。
忽的,一匹大黑馬跑到了王奔的前麵。馬上的蘇心劍回頭朝他一笑道:“校尉大人,這個傢夥就交給我吧。破壞高塔更重要。”
王奔一皺眉。不過隨後他道了一聲:“也好。”就揮刀指揮騎兵隊列再次轉向,避開了那北莽武將。
蘇心劍則縱馬提劍,直接衝向那武將。
北莽武將並未騎馬,可他奔跑的速度卻絲毫不慢。沉重的鎧甲和雙手戰刀加上其本就不輕的體重,他踩踏地麵的每一步都能發出巨響。
武將是奔著繼續攔截騎兵去的。可蘇心劍卻已經動手了,一支飛矢射向那武將的脖頸,正是甲冑接縫處。那裡是這套鎧甲為數不多的暴露位置。
武將隨手一擋,直接以手背撥開了這支飛矢。看上去很是輕鬆。不過這一箭也成功讓他注意到蘇心劍這個隻穿號衣,頂著步兵頭盔的雜兵。
蘇心劍再放一箭。這一擊直接就是奔著北莽武將麵門去的。他並冇有指望這一箭可以建功,不過俗話說打人不打臉,這一箭的嘲諷作用肯定是十足的。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北莽武將直接以手抓住了射向他麵門的飛矢,用力之下將之扭斷。很明顯他是真的怒了。一個雜兵居然敢射他的麵門。
厚背大刀被輪了起來。北莽武將似乎是想故技重施,再用一次先前吹偏火箭的妖風。可他的手臂剛剛舉到最高位置,一支飛矢就狠狠的撞上了他的手腕。